“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那日和沈崇严一起过去的人，全是签了死契的下人，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胡说。
那还能是谁……
沈崇严细细一想，瞬间攥紧了拳头。
老太太无力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瞧安王这个样子，是不想娶她为正妻，却也不愿让她选了别人。”
“她们母女千挑万选，竟就选了这样一个人。”她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都是冤孽……”
“母亲想如何……”沈崇严看着老太太，嗓音发涩。
“外面风言风语是做不得数的。我们若真让人去理会这些传言，反而是坐实了心虚的事情，来日也定会影响剩下几个孩子的婚配。”老太太撑着额头，缓缓道，“便只让人出去说，三小姐只是和三皇子在赏花宴上多聊了几句诗书。左右皇子三年内不得婚配，百姓们过些日子便也就忘了。”
“母亲说得在理，儿子这就让人去办。”沈崇严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终究还是迈了出去。
林婉如坐到老太太身边，轻声问：“母亲……那昭儿那边……”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她不想嫁给顾家，也未必是坏事。依着现在她的样子，真嫁过去了，只怕也是一场灾祸。”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定要好好看着她的院子，别让她出去，也别让人轻易进了她的院子。”
“儿媳知道。”林婉如应下，不再多说。
沈慕芷和沈慕清站在沈慕昭的院子外，看着被家丁层层围起来的院门。
“竟看得这幺严啊……”沈慕芷撇了撇嘴。
“四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沈慕清悄悄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这几日只怕三姐姐心情也不好，我们过些日子再来看她。”
“怕什幺？”沈慕芷扬了扬下巴，“她没脸见人自己躲在里面，还不许我们进去笑话她吗？”
说着，她便拉着沈慕清的手，径直走进了院子。一旁的家丁见是四小姐和五小姐，想起昨日二少爷也来过，便没有阻拦。
沈慕昭正坐在窗前发呆。
“三姐姐还真是淡定啊。”她故意扬高了声音，大摇大摆走到沈慕昭面前，“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三姐姐竟一点都不着急。”
沈慕昭眼睫微微一擡。
“怎幺？四妹妹这幺高兴，”她的声音满不在乎，“莫不是觉得我出了事情，你就有机会嫁给顾怀瑾了？”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沈慕芷的心口。
是了，不止顾怀瑾对沈慕昭一见钟情，沈慕芷对顾怀瑾亦是一见倾心。当初知道沈崇严想把沈慕昭和顾怀瑾说亲的时候，沈慕芷还大闹了一场，只是顾怀瑾十分坚持，她才不得不作罢。
沈慕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只是可惜啊，”她慢悠悠地说，“四妹妹终究要捡我不要的男人。”
“怀瑾哥哥怎幺会看上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沈慕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沈慕清连忙拉住她，却怎幺也拦不住。
沈慕昭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是淡淡地欣赏着沈慕芷的激动。
“那又如何？”她轻声说，“你爱的男人，最终也都会选择我。”
“那是因为怀瑾哥哥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沈慕芷的声音都在发抖，“等他知道了这一切，你以为他还会爱你吗？”
沈慕芷上前直接拉住沈慕昭的手臂，将她拉起来，“你这样的贱人，也配让怀瑾哥哥挂念。”
“沈慕芷你疯了！”沈慕昭想推开沈慕芷，可对方就跟疯了一样，伸出手直接撕扯着沈慕昭的衣服。
肩膀的衣服很快就被扯松，萧珩留在她肩膀的咬痕赫然在眼前。
“就该把你这个样子扔到怀瑾哥哥面前，让他看看她心心念念的女人就是个淫荡的贱货！”
沈慕芷声音激动，沈慕清站在一旁拉也拉不住，“四姐姐！你冷静点！”
沈慕昭鬓发散乱，“瞧你这个样子，一副离了男人就不行的样子，怎幺配的上怀瑾哥哥！”
“沈四姑娘！”门边突然传来顾怀瑾的声音，房间内瞬间安静了。
沈慕昭被扯开衣服，衣鬓散乱的被沈慕芷压在墙壁上。
顾怀瑾清晰的看见沈慕昭身上的痕迹，他瞳孔微颤，可身上却莫名有些发热。
沈慕昭推开沈慕芷，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她没有看顾怀瑾一眼，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顾怀瑾怎幺看她，与她何干？
沈慕芷看着满不在乎的沈慕昭，“不知廉耻的贱人！”
“够了！在下与沈三姑娘的事，不劳四小姐关心。”顾怀瑾大声呵斥住沈慕芷。
沈慕清赶紧抓住沈慕芷的手，“够了，四姐姐我们快走。”将她拉了出去。
“阿昭……”顾怀瑾看着沈慕昭，神情痛苦。
沈慕昭穿好衣服，她直视着顾怀瑾的眼睛，“顾怀瑾，一切都是你看到的，听到的那样，离我远点。”
“我宁愿去当三皇子的妾室，也不愿嫁给你为正妻。”
顾怀瑾浑身颤抖，“你……”
“别来纠缠我了”沈慕昭冷冷的看着顾怀瑾，顾怀瑾浑身轻颤，“好……”
院子里的闹剧，自然传到了老太太和沈崇严耳中。
恰在此时，庄子上来报，苏云柔受不住杖伤，已经去了。
老太太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芷儿一向娇纵惯了，她与昭儿向来爱比较。如今再让昭儿住在府里，只怕日后两人也是有的闹的。”她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痛心，“既然苏氏去了，便说昭儿愿为母亲去净业寺守孝三年。让她离这里远些……说不定会好。”
“可净业寺这般偏远……”沈崇严眉头紧皱，眼底有些不忍，“那里荒僻清苦，昭儿她……”
“就是偏远才好。”老太太打断他，语气里有疲惫，也有一丝狠下心来，“离是非远些，她也能静心好好想想，到底该怎幺活这下半生。”
沈崇严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他垂下头，像是老了十岁。
“……儿子明白了。”
夜里，沈慕昭被送上了马车。
身边是新换的丫鬟婆子，连小厮都带了好几个，一并陪着她去净业寺。
她眼眶还是红的，却没有再哭。
净业寺。沈慕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弧度。
“娘……女儿不会就此被打倒的……”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慕昭走得急，没有通知府上的任何人，等其他人知道的时候，沈慕昭已经到了净业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