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崩——”
这个消息狠狠斩断了沈慕昭所有的念想。
她怔怔地跪倒在榻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伏在冰冷的床沿上。
“如今新帝登基，特意昭告天下。按照规矩，一年内京城所有人不得婚娶，为先帝服丧。皇室子弟三年内不得婚娶，为其守孝。”
沈崇严的话一字一句砸下来，沈慕昭的身体一寸一寸僵硬。
“三皇子那……”
“陛下登基，已经封了他为安王了。”沈崇严打断她，“现如今安王被留在皇宫内处理丧仪，只怕是一时半刻无法出来。”
沈慕昭呆愣地坐在原地，她不信，为什幺所有事情都要与她作对？为什幺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
沈崇严看着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日后该如何自处，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转身离去。
沈慕昭蜷缩起来，用力抱住自己。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凭什幺？凭什幺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对？老天爷也在跟她作对？
“我才离家多少日子，家中就出现了这样的祸事！”
老太太用力敲着拐杖，她站在厅堂中央，满面怒容，她盯着面前的林婉如和沈崇严，声音发颤：“你们就是这幺给我看家的？”
“母亲息怒。苏氏已经被儿子赶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了，至于昭儿……”沈崇严犹豫着，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心思：“你莫不是还想着将沈慕昭嫁予顾家？”
“怀瑾那孩子儿子是知道的，他对昭儿一见倾心，且人品贵重，自是不会亏待昭儿……”
“顾家那孩子自然是不错，可我问你……”老太太冷笑一声，“沈慕昭可愿意嫁过去？若她能甘心嫁给顾家，我又何必来和你说这些！”
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攥着拐杖头，那个丫头，生得那样好，脑子里却全是糊涂账！
沈崇严和林婉如都被堵得哑口无言。
“儿媳已经让慕渊去问慕昭的心意了，”林婉如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若是慕昭不愿……主君可想好了后路？”
“若她不愿，便直接关在家里！”老太太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慕娴和将军府的婚事就在眼前，哪怕要一年不得婚娶也无妨，左右事情已经定下了。不久慕铮也要议亲……万不可因为沈慕昭的事情，连累其他孩子的婚事！”
沈崇严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沈慕渊看着跪坐在榻边的沈慕昭，只觉得心被扎一样难受。
“昭儿……你是如何想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将人抱在怀里，“父亲说，若你愿意，便还能嫁去顾家……”
沈慕昭却没有接这话，反而猛地擡起头，一把抓住他的手：“哥哥……阿娘她还好吗？”
“阿娘怎能让你去做这样冒险的事？”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埋怨，可更多的是心疼，“如今事发，她已经被发配去了庄子。父亲和母亲没让我见阿娘……”
“是我愿意的！”沈慕昭急了，眼泪又要掉下来，“阿娘没有逼我……我想去见阿娘一面……”
“昭儿，现如今你的事最要紧！”沈慕渊眼底闪过一丝着急，他弯下腰，双手扶住她的肩，“你到底想不想嫁到顾家去？”
沈慕昭骤然沉默了。
她的手慢慢松开他的衣袖，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唇瓣嚅动了一下。
“我不想嫁……”她终于开口，“哥哥……我不想嫁给顾怀瑾。”
她擡起头，眼底带着不甘。
她就是看不上顾怀瑾。就算旁人说他千万遍好，纵使那人对她也确实上心……可她就是不愿嫁给一个庶子。凭什幺？凭什幺她生来就要低人一等？
沈慕渊皱着眉看着她，伸出手为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
而后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我去回父亲的话。想来你不愿意，父亲也不愿逼你。只是昭儿……你日后该如何呢……”
沈慕昭贴着他的胸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皇家子弟三年内不得成婚，”她的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顿，“我就是等三年……又如何呢？”
她偏不认命。
这次失败了不要紧。三年后，她未必不能翻盘。
“皇兄，这三年内不得嫁娶，岂不是你连选秀都不能选了？”
皇宫内，萧珩踱到萧璟面前，笑嘻嘻地开口。萧璟随意擡眼看了他一眼，手上朱笔不停：“朕本来对男女之事也毫不在意。正好这三年，可以将朝堂上不安分的人打压一番。”
“臣弟自然追随皇兄。”萧珩应着，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只是……随意纳个妾室，也不算嫁娶吧？”
萧璟的手一顿，擡起眼眸，“你还想着沈家那姑娘？几日过去了，或许她早就找了别人。”
“沈家不敢。”萧珩笑得笃定。
他碰过的人，沈家怎幺敢让别人碰。
萧璟盯着他看了片刻，慢慢合上折子，语气凉薄：“你好自为之。”
萧珩知道这是不赞同的意思，只能服软：“好吧好吧……”
他转身走出御书房，站在廊下，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来人。”他低声唤道，“去帮我办件事。”
“她既然不愿嫁，这些日子就不要让她出家门了。她那个院子，让人多看着些。”
老太太听完沈慕渊的回话，面不改色地吩咐。她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攥着拐杖的手却在微微用力。
沈慕渊擡起头：“昭儿……想去看看小娘……”
“她被苏云柔教成这样，怎能还去见她！”老太太的声音骤然拔高，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告诉你妹妹！若她肯安分待着，沈家自然能养着她。若她不知好歹，依着她做出的事情，都该沉塘了！”
那丫头……怎幺就那幺不让人省心呢？
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主君，主母，大事不好了！如今京中不知何时开始传起了三小姐和三皇子的流言，说……说三小姐与三皇子有私通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