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昭独自坐在禅房里，身边伺候的下人都被她赶了出去。
“小姐，寺里的东西不齐全，膳食也都是清淡的，您凑合用些吧。”房门外的丫鬟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
沈慕昭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知道了，端进来吧。”
盘子里的餐食寡淡得很，清汤素菜，与她从前在府中的膳食天差地别。她用筷子拨了拨，没了胃口，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闷得慌。
“我去院子里走走。”她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众下人婆子，淡淡的，“不必跟上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衣，乌发只简单挽了个髻，没有簪钗，没有装饰，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她住的院子十分偏远，山路崎岖，下人们不怕她独自下山，便点头应是。
沈慕昭走出院门。
入秋了，山间的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她踩着落叶往前走，像是山野精怪化成的美人。
她走到一棵老树下，睫毛颤了颤，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大人，这里地处偏僻，十分清净。您想做的法事，寺中需要三日准备，还请您在此稍住几日。”
不远处，主持的声音隐隐传来。
沈慕昭下意识地侧身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张脸。
她隔着老远，眯着眼打量。主持平日里在寺中端足了架子，此刻却弯着腰，语气谦卑到了骨子里。能让主持这般做小伏低的，必不是寻常人物。
她将目光移向那个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男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样貌，只能看清一个身形，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慕昭将那道身影一寸一寸刻进心里，而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萧璟送走主持后，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主子……可是觉得有什幺不妥的？”身侧的暗卫立刻警觉起来。
萧璟的目光在林间缓缓扫过，“这附近可有人？”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属下打探过，这附近只有一个生母离世、来此守孝的姑娘，再无任何人。”暗卫连忙低头应道，“主子放心，属下会派人严加看守，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萧璟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院中走去。
“小姐要去哪？”
伺候沈慕昭的王婆子见她穿戴整齐要出院门，立刻警觉地拦在门口，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她。
沈慕昭淡淡地看了王婆子一眼，目光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今日是我阿娘的尾七，为怕冲撞神佛，我这才要出去给她烧些纸钱。”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说到最后，眼神骤然凌厉起来：“怎幺？如今你都能管主子的事了？”
王婆子被那目光一扫，连忙低下头：“老奴不敢。”
“既然如此，还请小姐快去快回。眼见就要起风了。”
沈慕昭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拿着东西走出了院门。
山间起风了。
沈慕昭抱着铜盆和纸钱，寻了一处僻静的林子，轻轻蹲下身来。她将铜盆摆好，取出火折子，指尖在风中微微发抖，点了好几次才将纸钱点燃。
“阿娘……”她的声音极轻，“是女儿无用，如今竟被困在了这里。”
“但是阿娘放心，”她擡起头，“女儿绝不会就此认命。”
“阿娘，若你在天有灵，便保佑女儿一切顺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柄冰冷的剑，无声无息地架上她的脖颈。
“谁在那里！”
沈慕昭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火光与月光交织着映出她的脸，如同月下仙子。
“我……我只是来这里给阿娘烧些纸钱，”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身子软软地往一旁倒去，“我什幺都没做……”
那暗卫看清她的脸，手里的剑竟微微一顿，像是被那容色晃了神。
“烧纸钱在自己院子里烧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审视的凉意。
萧璟从树影里走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坐在地的沈慕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只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
“是小女的不是，惊扰了贵人。”沈慕昭垂下眼睫，声音带着几分怯意，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篮子，“小女这就离去。”
她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也不知是真的腿软，还是被那剑吓得失了力气，整个人便往萧璟身侧栽了过去。
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侧，指尖微微用力。
“你是谁家的女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只是扶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沈慕昭微微一颤，像是被那力道惊到了，试图挣脱。
可她不挣还好，一挣，萧璟反而将手收得更紧。他的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慕昭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便不再动了。她擡起眼，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萧璟。
“小女不过寻常人家的女子……因家中主母容不下，这才被赶到这里来。”
她说着，眼眶渐渐泛红，却又强忍着不掉泪。
“打扰了贵人，是小女的不是……还请贵人放开小女，否则家中奴仆找来，小女便……”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眼，一滴泪恰到好处地从眼睫间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萧璟看着她落泪。
他擡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不急不慢地，替她揩去那滴泪。
沈慕昭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萧璟没有移开手。他的指腹顺着她的泪痕缓缓往下，停在她的唇角，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哭什幺？”
“难道不是你故意勾引朕的吗？”
他的手掌重新扣紧她的腰，将她又往自己怀中带了带，让她无处可退。
沈慕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竟是皇帝……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对方的禁锢，可萧璟怎会让她轻易挣脱。
“怕了？”萧璟俯下身，咬住沈慕昭的耳朵，“刚才不是还故意装可怜吗？”
“陛下要欺辱一介小女子吗？”沈慕昭的尾音带着轻颤，却让人更想欺负她。
萧珩的目光低着头，看到沈慕昭胸前的乳沟，“还穿的这般清凉……不是勾引是什幺？”
他擡起沈慕昭的下颌，“送上门的猎物，朕可没有放手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