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珠坐在小沙发上,男人给她递了一杯水,坐到她对面,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别紧张,我叫白宥阳,是司珩的二哥。”
手指紧紧捏着玻璃杯壁,她微微点一下头,有些局促地开口:“二哥好。”
视线却不自觉飘到另一侧,从他们进病房隔壁的小套间起,就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男人眉眼冷峻,戴无框眼镜,占据沙发一角,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手捏着手机,眉梢微皱,指尖不时敲敲打打。
“看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男人收起手机,一双漆黑锐利的眼朝她直直看来。
雁珠迅速低下头去,耳根子红得快滴血。
白宥阳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嗐,忘了介绍,这我大哥。”
男人端起小几上的瓷杯,慢条斯理地出声:“白亦谦。”
“大、大哥。”雁珠乖乖喊他。
白亦谦抿一口热茶,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
女孩穿着一件纯白T恤,胸前一个大大的HelloKitty盗版印花,边缘被洗得泛起卷边,深蓝色牛仔热裤被宽大的衣摆遮住,露出两条白嫩匀称的腿。
鬓角发丝贴着耳廓,发尾垂在后颈,低头时,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能看到脸颊上几颗浅褐色的雀斑。
雁珠长得清纯秀气,五官圆钝,一双杏眼黑亮水润,嘴唇红润饱满,许是因为姿势的原因,有些含胸驼背,锁骨边凹下去两个深深的窝。
看起来实在小气。
白宥阳也在看她。
三弟一醒来,他就叫上大哥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结果人不仅傻了,还总喊着一个名字。
雁珠。
第二句是老婆。
之后管家在他手机通讯录翻了一下,还真找到个备注为“雁珠”的号码,他以为是什幺天仙人物,能让自家弟弟傻了都念叨个不行。
人一来,他就傻眼了。
少女细白手指紧紧攥着包带,缩着肩膀,怯生生地打招呼:“您、您好。”
宽松的T恤罩在她身上,没有收束的衣料在胸前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显得上半身异常臃肿。
脸是漂亮,但这身材实在太令人难以下咽。
真不知道他三弟是不是被撞到脑袋之后审美也变了,居然会喜欢这种风格的女人。
白宥阳扯了扯领带,他看着对面畏畏缩缩的少女,下意识又重复一遍:“别紧张。”
“我们呢,是想找你问点事。”
雁珠擡起眼看他,小声问:“什幺事啊?”
白宥阳感觉自己得凑近了才能听清她在说什幺。
“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弟他出了点意外,人没大事,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他往雁珠那边挪了一点位置,好让她听得更明白,“就是傻了,你懂吧?”
雁珠抿了抿唇,嘴唇嗫嚅着问:“是、是什幺意外啊?”
“不知道,”他朝后大剌剌躺在沙发靠背上,随口说,“警察说是被人推下去的,但是没监控,现在都没找到凶手。”
“这样啊……”
雁珠慢吞吞喝一口温水,悬在心头的恐惧稍稍被压下去一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这都不是重点。”白宥阳捏起领带一角缠在手指上,说得漫不经心:“你也看到了,他傻了就一直喊你的名字,还叫你老婆。”
说到这里,目光慢悠悠飘到她的脸上,带了点暧昧不明的神色。
“你们俩之间,到底什幺关系?说说呗。”
雁珠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嘴唇紧抿,此时,就连一直未曾开口的白亦谦也看了过来。
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张了张嘴,声音开始发抖:“我、我……”
水润眼瞳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流转,她忽然觉得一阵窒息,像在惨白冷光下被审讯的死刑犯。
“我……”
两个男人的目光愈发凌厉逼人,要把她整个人都扒光,连带那些难以启齿的不堪过往。
“我和司珩是……”临到嘴边,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将那些实话全咽回肚子里,“高中同学。我暗恋了他很多年,不过……他一直都不喜欢我。”
白宥阳转头看了一眼白亦谦,又转回来问她,“你们高中一个学校的?”
雁珠轻轻点了点头。
白宥阳嘴角咧开一个笑,“哪所高中?”
雁珠瞬间慌了神,在记忆里拼命搜刮白司珩高中的名字,半晌后,她磕磕绊绊报出一个学校。
她悄悄观察着白宥阳的表情,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一个字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
“哦,我弟在A大附中读的。”
白宥阳又笑了一下,一双狐狸眼轻佻又随意,“小朋友,撒谎可不是什幺好习惯。”
完了。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肉,以为自己就要被看穿,就听男人继续说。
“不过呢,我弟这人成绩好长得又帅,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你应该也是其中一个追求者吧?”
雁珠擡起头,眼神呆愣愣的,随后缓缓点头,“嗯。”
白宥阳转头跟白亦谦说些什幺,没注意到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