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犯贱。”
白司珩冷冷开口,眉关紧锁,透着一股深深的烦躁。
身前的少女身材娇小,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一头蓬松的齐耳短发,眉眼低垂,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宽大T恤衣领下的细腻肌肤,白得晃眼。
久久没得到回应,他有些心烦意乱,正要再说些什幺,好让她自觉滚远点。
下一秒,少女擡起湿漉漉的小脸,泪水不断从眼尾滑落,落在尖细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她哭得眼眶发红,白软胸脯起伏得厉害,嘴唇浸着一层红润水光,唇珠饱满,艳得像一颗石榴珠子。
“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求你,别赶我走……”
声音泡在水里一样的软,带了点濡湿的沙哑。
又来了。
又是这种话。
白司珩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是不是除了找男人之外装的全是水。
每回从A大出来,都能看到这个蠢得要命的女人站在校门口,自顾自地说那些酸到掉牙的告白。
烦得要命,跟黏糊糊的鼻涕虫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烦躁地偏过头去。
落日西斜,天际卷起一片灿烂霞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盛夏、黄昏、废弃的烂尾楼,二十岁少女和告白。
可惜这不是什幺偶像剧,雁珠也不是小白花女主。
现实是她死缠烂打,白司珩从来没答应过。
她其实不是真的犯贱,她只是太喜欢他了,不是因为白家的权势,不是他长得好看,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
难道跟喜欢的人表白也有错吗?
她想不明白。
雁珠哭着问:“你之前不是还亲我了吗?白司珩,我们、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
男人的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像是骤然被戳到痛处,体面的精英面具裂开,露出最恶劣不堪的真实。
“那又怎样?”他逼近她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身躯覆盖,说得咬牙切齿,“我是不会喜欢一个不知廉耻、十五岁就被睡过的贱货。”
啪——
雁珠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白司珩被扇得偏过头去,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脸颊浮现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掐住那截尖细的下巴,冷冷扫过那张抖得发白的小脸,最后一次警告。
“再来烦我,明天我就能让你从京城消失。”
白司珩不耐烦地甩开她,转身便走,刚迈出一步,少女破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司珩……为什幺你就不能喜欢我……”
他攥紧拳头,转过身,所有的恶毒、刻薄临到嘴边,被那两只纤细的胳膊截断在空中,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天旋地转间,脑袋砸在台阶尖锐的棱角边缘,一阵巨痛猛地炸开,有什幺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流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最后一幕是,少女蹲在他身边,哭得浑身发颤。
“为什幺你不喜欢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意识渐渐涣散,彻底沉入黑暗。
三天后。
出租屋窗帘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厨房、客厅,卧室全挤在一处不到三十平的小单间,天花板的墙皮掉落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雁珠没钱,在京城只能租城中村的老破小。
可这一切都被她自己毁掉了。
这三天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白司珩倒在血泊的画面。
她不是故意要推他的。
她只是不想听了。
回过神的时候,白司珩就已经被她推了下去,鲜血缓缓流出来,淌过好几个台阶,雁珠觉得那滩血被她一路带回了出租屋。
出现在每一个她被吓醒的噩梦里。
她裹着薄被坐在床头,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眼泪都流干了。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雁珠从恐惧中逃出来,伸长了手去摸手机,二手苹果的屏幕碎得不成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左滑接通。
“喂?”
三天都没说话,嗓音沙哑又干涩,她听到都被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三秒,像是在确认没打错电话,又很快恢复成公事公办的腔调。
“您好,请问是雁珠小姐吗?白司珩少爷现在醒了,请问您能来医院一趟吗?”
她愣在原地,黑亮眼瞳惊得微微放大。
白司珩他,居然没死?
“雁珠小姐?”
“我、我在,”雁珠抹掉脸颊的泪,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换衣服一边问,“请问是哪个医院啊?”
一个小时后,她到了地址上的那家私立医院。
据说是全京城最大的一家私人医院,保密性和装修一等一的好,她踏入医院大厅,只觉得格格不入。
终于走到病房门口,她低头看一下脚上的黑色凉鞋,捏紧银色包带,深呼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病床两侧各站了一个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眉眼间和白司珩有几分相似。
白司珩坐在病房上,脑袋缠着好几圈绷带,看到她的第一眼,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婆你来啦!”
目光依赖而柔软,透着一股清澈的单纯稚气,与三天前的白司珩简直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