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浴血守护

卡尔从腰间掏出热成像仪,那块冰冷的萤幕在幽暗的丛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芒。

他已经在这片该死的丛林里追踪了整整三个小时。三名弟兄的尸体还躺在来时的路上,快艇的残骸仍在礁石滩上燃烧,而那个像鬼魅一样的年轻人,始终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

「找到你了。」卡尔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热成像萤幕上,石灰岩壁后方浮现出两团模糊的橙色热源——一大一小,正紧紧依偎在一起。那是人体散发的体温,在冰冷的岩层背景下格外清晰。

他按下对讲机:「老大,东侧石灰岩断层,发现地下溶洞入口。两个目标都在里面。」

对讲机那头传来巴克粗重的喘息声:「堵住洞口!我带催泪瓦斯过去,把那个狗娘养的熏出来!」

十五分钟后,巴克提着一箱军用催泪瓦斯赶到。他那张刀疤脸上还留着箭头擦过的血痕,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四名弟兄死了,快艇炸了,这笔帐必须用血来偿还。

「确定他们在里面?」巴克蹲在溶洞入口旁,那是一个被蕨类植物遮掩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进入。

卡尔点头:「热成像显示两个热源,距离洞口约二十米,没有移动迹象。」

巴克狞笑着拉开催泪瓦斯的保险插销,朝裂缝内用力掷入。铝罐在岩壁上反弹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滚入溶洞深处,开始喷发出浓烈的白色烟雾。

第二枚、第三枚紧跟着飞入。

浓烟迅速填满了整个溶洞空间,顺着岩缝向外溢出,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巴克端起霰弹枪,朝卡尔使了个眼色:「你先进,我掩护。」

卡尔没有犹豫。他戴上防毒面具,拔出腰间的战术刀,侧身钻进裂缝。狭窄的岩壁挤压着他的肩膀,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想亲手割开那个年轻人的喉咙,听他发出濒死的哀嚎。

*   *   *

陆子晨在催泪瓦斯炸开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猛然将母亲压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她,同时撕下破旧的布条,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浸湿后绑在两人脸上。但催泪瓦斯的浓度太高了,那些辛辣的化学物质依然透过湿布渗入呼吸道,灼烧着他的喉咙与肺部。

「咳——咳咳——」温语岚剧烈咳嗽,眼泪与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闭上眼睛!不要睁开!」陆子晨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因压抑咳嗽而沙哑。

他的眼睛同样在流泪,视线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耳朵捕捉着溶洞入口传来的每一个声响——碎石滚落的细碎声音,皮靴踩在岩地上的沉闷脚步,还有那逐渐逼近的呼吸声。

一个。只有一个人进来。

陆子晨握紧开山刀,刀柄上缠绕的麻绳吸饱了他的汗水,握起来黏腻而踏实。他将母亲推到最深处的石壁角落,自己则半蹲在岩柱后方,压低身体,像一头等待猎物踏入伏击圈的野兽。

催泪瓦斯的浓烟让整个溶洞变成了一片乳白色的混沌。能见度不到一公尺,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火。

卡尔的身影在烟雾中浮现。

他戴着防毒面具,端着消音冲锋枪,缓慢而谨慎地向溶洞深处推进。战术手电筒的光芒在浓烟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扫过岩壁、石笋、以及地面上散落的简陋生活用品——那是陆子晨与温语岚在此避难时留下的痕迹。

光柱扫过石壁角落,照出一团蜷缩的身影。

「找到你了。」卡尔低声说,举枪瞄准。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岩柱后方暴起。

陆子晨没有发出任何吼叫,没有给予任何警告。他像一头从黑暗中扑出的猎豹,开山刀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砍向卡尔持枪的手腕。

刀锋切开皮肤、肌肉、韧带,撞击到骨骼时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啊——!」卡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冲锋枪脱手飞出。他的右手腕几乎被完全斩断,只剩下一层皮肉连接着,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雇佣兵。在剧痛中,他的左手同时拔出腰间的战术刀,反手刺向陆子晨的腹部。

刀尖刺入皮肉,穿透腹肌,冰冷的金属没入体内。

陆子晨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他咬紧牙关,左手抓住卡尔持刀的手腕,右手反转开山刀,刀尖朝下,对准卡尔的颈部狠狠刺入。

刀尖从锁骨上方刺入,穿过颈动脉与气管,从后颈透出。

卡尔的身体剧烈痉挛,防毒面具内传出气泡破裂的咕噜声——那是血液倒灌入肺部的声音。他的左手无力地松开刀柄,身体向后倒下,后脑勺撞击在岩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陆子晨骑在他身上,拔出开山刀,再次刺入。

一刀。

两刀。

三刀。

直到卡尔的胸腔彻底停止起伏,直到那双阴冷的眼睛失去最后一丝光芒,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气喘吁吁地从尸体上翻下。

腹部的刀伤在剧烈搏斗中被搅得更深,鲜血顺着刀柄留下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自制的皮质短裤,在脚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子晨!」温语岚的声音在浓烟中响起,带着哭腔与剧烈的咳嗽。

她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听见了那些可怕的声音——金属刺入肉体的撕裂声,骨头折断的碎裂声,还有儿子压抑的闷哼。她摸索着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触碰到温热黏腻的液体。

是血。

好多好多的血。

「子晨!子晨!」她终于摸到了儿子的身体,顺着他的胸膛向上摸索,触碰到他脸上冰冷的汗水与温热的血迹。

「我没事⋯⋯」陆子晨声音虚弱,却依然试图安抚她,「只是皮肉伤⋯⋯」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处传来了巴克的怒吼:「卡尔!你他妈的在里面搞什么!回话!」

紧接着,又一枚催泪瓦斯从裂缝外飞入,落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喷发出新一轮的浓烟。

陆子晨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母亲向溶洞更深处爬去。他知道这个溶洞还有另一个出口——那是他三个月前追踪一只负伤的野猪时发现的,通往岛屿背面的峭壁,出口隐藏在瀑布后方。

「妈⋯⋯往里面爬⋯⋯」他每说一个字,腹部的伤口就涌出一股鲜血,「沿着左侧⋯⋯石壁⋯⋯有条岔道⋯⋯」

「我不走!」温语岚哭着抱住他,「我不会丢下你!」

「走!」陆子晨用尽全力推开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挡住他⋯⋯妳先走⋯⋯」

他挣扎着爬起来,背靠着岩柱,握紧那把沾满鲜血的开山刀。催泪瓦斯的烟雾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腹部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

他的身后,是他必须守护的女人。

他的母亲。

他的爱人。

他的一切。

巴克的身影在烟雾中出现。他没有戴防毒面具,只用一条湿布绑在脸上,端着那把沉重的霰弹枪,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暴熊。

他看见了地上卡尔的尸体,看见了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立着的年轻人。

「你杀了我五个弟兄。」巴克的声音从湿布后传出,低沉而充满杀意,「我会让你死得很慢、很痛苦。」

陆子晨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刀,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微笑。

「来啊。」他嘶哑地说,「看看谁先死。」

巴克举起霰弹枪。

就在这时,温语岚从地上捡起卡尔掉落的战术刀,颤抖着站到儿子身旁。她的眼睛被催泪瓦斯熏得红肿流泪,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但她依然举起了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敢动他试试看!」

那一瞬间,所有的道德枷锁、所有的伦理束缚、所有她曾坚守的底线,全部粉碎。

她不再只是他的母亲。

她是他的女人。

愿意与他并肩赴死的女人。

陆子晨侧头看向母亲,在浓烟与血泪中,他看见了她眼中那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纯粹、最炽烈的爱。

他笑了。

然后他举起开山刀,迎向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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