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学院演武场的阳光有些刺眼,明晃晃地落在青石台阶上。
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功能饮料的味道,混杂着上千名学生躁动的汗味。
宁瑶坐在观众席的中后排,全神贯注的看着演武场内的战斗。
今天的比赛主要是在天启学院与暗星学院之间进行。
台上,天启学院的雷震正裹挟着暴烈的电光,将一名暗星学院的防御手轰出场外。
雷鸣声震得看台嗡嗡作响,连带着宁瑶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
“天启学院这帮人,吃什么长的,一个比一个牲口。”
坐在宁瑶旁边的一个学生小声嘀扣着。
宁瑶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陆辰逸就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像冰冷的石雕,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傲气。
可宁瑶看得出来,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布料。
那是陆辰逸在感到焦虑时才有的习惯性小动作。
天启和暗星表现出来的压制力,明显让这位天之骄子感觉到了如坐针毡。
那种高高在上的光环,在绝对的力量碰撞面前,似乎裂开了几道细小的缝隙。
“你是不是,越看越觉得自己像菜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点凉意,还有股挥之不去的药草味。
宁瑶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赵渊。
经过上次赵渊的行为,她心里已对他产生厌恶,但身体却对他更加依赖。
“我怎么想,不用你管。”
宁瑶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在竭力压制某种战栗。
赵渊笑了笑。
“还在生气么?如果我能让你与辰逸并肩战斗,你能原谅我么?”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了最前方的陆辰逸。
和陆辰逸并肩……战斗?宁瑶不由一呆。
这时候,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暗星学院那个叫殷紫棠的女人,召唤出的深紫色触手几乎覆盖了半个擂台。
天启的雷震虽然勇猛,但在那种滑腻、阴森的攻击下,也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你的异能可能在单打独斗上有些吃亏,但如果你能全力辅助陆辰逸……”
宁瑶咬了咬嘴唇,赵渊的话让她心中一动。
如果她真的能与陆辰逸一同战斗,那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获得他的认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赵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戏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宁瑶看着赵渊走向陆辰逸的背影,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陆辰逸此时确实很烦躁,他甚至没注意到赵渊什么时候坐到了他侧后方。
在他眼里,这几天的比赛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源初学院作为主场,曜日班的选手在交流赛中的表现却差强人意。
甚至有人被暗星学院那个薛蛮像玩弄耗子一样踢下了台。
“这帮废物,平时的优越感都喂了源兽吗?”
陆辰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背后的陆家,暗中将这次比赛看作他个人实力以及领导力的一次测试。
旁边的几个曜日班精英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盯着脚尖看。
“辰逸,我们还有挽回颓势的机会。”
赵渊很随意地开口,完全没有其他人的那股唯唯诺诺。
陆辰逸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
赵渊指了指赛程表上最关键的一项——三人团队赛。
“如果我们能在团队战里获得胜利,应该会让你的压力减小吧。”
陆辰逸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废话不感兴趣。
“问题是咱们的配合,在这帮怪物面前能坚持多久?”
赵渊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我们的配合需要一点催化剂。”
陆辰逸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死党,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什么意思?”
“宁瑶。”
赵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仿佛在讨论一件工具。
“宁瑶?她在这种强度的团战里,恐怕自保都难。”
陆辰逸显然不觉得一个精神辅助系能改变什么。
赵渊却笑了,笑得有些深意。
“她的异能不仅是共鸣,更是一种频率调节。”
“如果你能处于她的覆盖范围内,我可以保证,你的‘金玉之体’能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在三人混战里,我可以作为阴影里的那个刀子,为你们创造绝对的互动机遇。”
陆辰逸沉默了,他盯着场上又一次爆发的电光,手指敲击的频率终于慢了下来。
他在权衡利弊,在荣耀和个人好恶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对他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来说,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能扛住压力?”
“她为了能帮你拿回属于曜日班的荣誉,什么压力都能扛住。”
赵渊这句话,让陆辰逸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哦?那就试试吧。”
陆辰逸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杂务。
“如果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赵渊留在原地,看着陆辰逸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些自诩高贵的家族,都是眼高于顶的存在。
他转过身,远远地看向宁瑶。
宁瑶还在盯着大萤幕,阳光把她的淡紫色长发照得有些透明,显出一股病态的美感。
赵渊走过去的时候,宁瑶正想站起来离开,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走,辰逸同意了。”
赵渊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温柔,温柔得让宁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同意……什么了?”
“让你作为选手,参加明天的三人团战,和我,还有他一起。”
宁瑶整个人僵住了,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晕。
那是惊喜,也是极度的不安。
能和陆辰逸并肩作战,这是她进入源初学院以来最大的梦想。
可代价,她很清楚,赵渊绝不会白送这种机会。
“跟我来,我们需要……好好练习一下战术配合。”
赵渊的手滑向她的耳际,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演武场后方的旧器材室常年失修,门口挂着“维护中”的牌子。
这里的光线很暗,窗户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和源力液挥发后的气味。
赵渊锁上门,反手将门闩插紧。
他一步步走近宁瑶,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面容显得有些阴郁,嘴角却挂着笑。
“你想让陆辰逸看到你的价值,不是吗?”
“你想让他以后再提起‘宁瑶’这个名字时,带上一点尊重的语气,而不是那种看累赘的眼神,对吧?”
赵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尖锐的锥子,精准地凿在宁瑶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宁瑶站在落满灰尘的跳马箱旁,淡紫色的裙摆微微颤抖,像是一朵被狂风摧残的桔梗。
“明天我会帮你的,让你心无旁骛的辅助陆辰逸。”
赵渊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她胸前的纽扣。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宁瑶感受到那只微凉的手滑进衬衫,指尖所过之处,惊起一阵细小的栗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