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恬娅回来的,给水愔传纸条。
【送出去了!保佑好吧好愔愔!如果他答应了,我午饭不吃翅根了!】
【嗯。】
一个字送回去,金恬娅不是很在意,毕竟水愔一直都是这样沉闷的性子。纸条放到书包夹层里,和其他无数折在一起的小纸条放一起。
水愔低垂着头。
他们马上要升高三了,她想了想,笔帽戳了戳金恬娅后背:“马上高三了。别谈恋爱。”
金恬娅成绩一般,在尖子班也是吊车尾,但家里财路广,经常翘自习去一对一恶补瘸腿科,名师课更是没少上。她脑子也灵光,就是对学习没什幺劲头,经常说等高三了忘乎所以的学。
“我知道,先暗通款曲一下嘛。”她开玩笑说。
水愔不喜欢这个词。搞得跟他俩真的有什幺一样。
放学时间,金恬娅蹲在位置底下放慢速度收拾书包,不停偷看易时凇的方向,他究竟有没有看到。着急。
水愔敲敲她的桌子:“快一点。”
“哦。”金恬娅拉好书包背上,走在水愔旁边,特地路过易时凇位置旁边,跟报菜名一样给所有人说再见,“李小沫再见!周宴再见!易时凇再见!张雒再见!”
水愔埋头在前面走,手指抓紧书包背带,在听着后面一声声再见声中,她转过头,露出牵强的笑:“再见。”
声音混在人群中,落入她自以为是的死水里,沉沉浮浮,推挤回绕,只能溺在大陆架。
每当这个时候,水愔更羡慕金恬娅了。
甚至半夜时醒过来,心跳不止。她在干什幺!她们是朋友。相处了两年的。无人插足的。没有纠纷的。好朋友。
水愔把时间留给她看上去不堪的物理科,每天书一摊开,就埋头去刷题。递给易时凇的纸条,也多半是题目。
她似乎也找到能光明正大接触易时凇的方法了,把心意藏在一道道题目下面。
易时凇的字体随意飘洒,字如其人在水愔这里最好的解释。步骤简略,承载着他的独到见解。
那段时间,水愔的成绩居高不下,物理跟走了狗屎运一样提了十分。
易时凇在她物理试卷右下角,用浅浅的铅笔痕迹写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水愔将它裁下来,贴在日记里,就像是最深的鼓励,易时凇对她的。她想向他看,想和他一起上大学。在心里埋下的第一颗种子,一直发芽吧,水愔。
金恬娅那边,和水愔想的一样,易时凇第二天把书还给她了,情书还在里面夹着,再没有了下文。
她失落问:“是不是没机会了?”
水愔给她解释:“嗯。送之前就夹在五百三十二页,拿回来换了四百六十七页,他看了,这不就是无声拒绝。金恬娅,你的数学科在流血泪。”
其实水愔不知道之前夹在哪里,不排除易时凇根本没看见这一说。但她给司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只是不想两人因为恋爱而抛弃了正事。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金恬娅太长时间,她又恢复了那副阳光的样子,但跟易时凇说话减少了很多。
她问:“怎幺办,我的勇气好像也送出去了。”
水愔开导:“没关系。这样挺好的,没有结果的事,就让它被埋没吧,本来你们也是正常同学关系,多这件事少这件事,只是心理上出现不同变化。但不管怎幺变,都是同学关系啊。”
金恬娅抱她,很久,水愔没有感受到她的眼泪。她只是很伤心,但不至于泪流满面。
水愔关上窗户,把热浪关在门外就像把那些事,让自己不快的,挑拨的,全都关在了门外。
水愔还是那样和易时凇相处,两人还一起讨论了一道生物题目。
生物是水愔的强项,她偏科,生物永远是最拿得出手的,单科第一让她的照片能够和易时凇并排。就像合照一样。
此刻,水愔停下笔擡头看着对面的易时凇:“这样,明白了吗?”
易时凇勾出选项:“佩服。”
更进一步了,真好。水愔也学会了跟平常一样,她不怕被易时凇拒绝,因为他看她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类似于同伴的眼神。和朋友、同学都不一样。
水愔在运动后,站在人群外,递出去的水,易时凇会走很多步,越过人群,接过去:“我还以为你会在教室里死磕那道题。”
“我没那幺笨,体育课开始前,就已经解出来了。”水愔往后退两步,避开猛烈的荷尔蒙气息。
易时凇又迈步:“谢谢你的水,下次给你带。”
水愔点头:“我不喝矿泉水。气泡水,行吗?”
“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