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是自愿的吗?

“……慢、慢点……”

瓷砖是冰的,抵在背上的那具身体是烫的。

池元被按在浴室墙上,湿透的衬衫早被扯下来扔进了洗手池,腿软得站不住,全凭腰上那两只手托着。身后的穴被三根手指撑开,润滑淌了一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凉丝丝的,他每喘一口气,里头就绞紧一下,把那几根手指咬得死死的。

“放松,别夹。”

江浩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醉后的哑。他在床上向来没什幺耐心,今晚却硬生生停了手,等怀里的人缓过来。崔东这回送来的人生得过分,那地方紧得像从没被碰过,一根手指都要哄半天。里头却烫,湿热的软肉一层层裹上来,指腹往哪儿碾,哪儿就哆嗦着缩一下。

池元听出了那点压着的不耐烦,把“疼”字咽了回去。

不能喊。喊了这个人就停了,就走了。他喜欢了八年、连衣角都够不着的人,这辈子大概就这幺一晚。

他咬住嘴唇,把脸埋进江浩辰肩窝,生涩地往后迎,像只不会撒娇的猫,拿脑袋硬拱人的手心。

江浩辰垂眼看他。湿发贴在额前,睫毛上挂着水,分不清是淋浴的水还是眼泪,耳垂红得要滴血。他身上白,是那种不常晒太阳的白,被热气一蒸,从脖子到胸口都泛着薄红,两粒乳尖被冷水激得挺立,颜色浅得像没熟的樱桃。腰窄,一只手就能掐住大半,往下是两瓣圆翘的臀,软得指头一按就陷进去。

不是崔东平时挑的那种漂亮——那些人笑起来知道镜头在哪儿,这个不知道。这个是干净的,倔的,疼成这样还咬着牙往他身上贴。

池元也在看他。

江浩辰的衬衫扣子全开了,挂在身上要掉不掉。肩膀很宽,一路收到腰,胸肌饱满结实,腹肌一块块分明地码下去,被浴室的暖光一照,沟壑里都是影子。人鱼线斜斜没进松开的皮带里。托着他腰的那条手臂青筋微凸,稳得像铁铸的,好像就是把他整个人举起来也不费力气。

池元从前只在电视里、杂志封面上见过这副身体,隔着屏幕,隔着人群。现在它就压在他身上,滚烫的,带着酒气和心跳。

他不敢多看,又舍不得不看,眼睛湿漉漉地往下一瞥,正撞上江浩辰胯间那根东西。

整个人僵住了。

太大了。硬挺挺地翘着,几乎贴上小腹,柱身粗得他怀疑自己一只手圈不过来,青筋盘虬着鼓起,颜色比身上深一截。顶端饱满,龟头胀得发亮,铃口已经渗出一点清液,随着江浩辰的呼吸微微跳动。

那东西……要进来?

池元喉咙发紧,腿根一阵发软。害怕是真的害怕,可小腹深处又有一股说不清的热往上涌,涌得他前面那根也跟着颤了颤,顶端吐出一线湿意。

江浩辰被他这一瞥看得呼吸一沉,抽出手指,撕开套子戴上。乳胶绷紧在那根粗硬的东西上,他又挤了一大坨润滑抹匀,然后捞起池元一条腿挂在臂弯里,龟头抵上那个被揉得发红的穴口。

烫。隔着一层套子都烫,硬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就那幺抵在最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蹭。穴口被蹭得翕张,湿漉漉地去吮那个头。

“看着我。”

池元擡起眼,被一寸一寸地顶开。

龟头挤进来的那一下,他眼前一白,喉咙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呜咽,指甲掐进江浩辰背上的肌肉里。穴口被撑到极限,薄薄一圈绷得发亮,疼得他小腿都在抽。那东西还在往里进,粗硬滚烫,一寸一寸碾开从没被碰过的软肉,胀得他小腹发酸,进到他从没想过的深处,像要把他从里到外劈成两半。

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潮红的脸颊滚到下巴,嘴唇抖着,硬是一声疼都没喊出来。

江浩辰被他绞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里头太紧了,紧得发疼,热得像要把他化掉,软肉一阵阵地痉挛着往里吸。他得咬着后槽牙才没一插到底。低头看见那张脸——哭得睫毛都湿成了一簇一簇的,鼻尖通红,咬着嘴唇在他怀里发抖,可怜得要命,又好看得要命。

他停在里头,伸手握住池元前面那根被疼得半软的鸡巴,慢慢撸动。

被握住的那一瞬间,池元浑身一僵。

江浩辰的手握上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不到半个小时前、就在这层楼的1109房间里的画面——

王明挺着肚子进门,金表在灯底下晃,回身挂上了防盗链,“咔哒”一声。他被掼在床上,一只又潮又黏的手钻进裤腰,攥着他的鸡巴上下撸,戒指刮得生疼。“哟,硬成这样还装。”药让他硬了,硬在一个他连正眼都不想看的人手里,那种恶心比挨耳光还难受。裤子被扯到大腿根,粗短的手指挤进臀缝,在他穴口按揉,往里顶。“还紧着呢,没人碰过吧?”他想骂,舌头不听使唤;想擡腿,腿上坠着沙袋——

“怎幺了?”

江浩辰的声音把他从1109拽回了这间浴室。

没有金表,没有防盗链。冷水的潮气还挂在瓷砖上,抵着他的是江浩辰,问他怎幺了的也是江浩辰。

池元喘着气摇头。

握着他的手指节修长,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层薄茧,不紧不慢地从根部撸到顶端。他那根生得好看,长而直,粉白干净,放在男人里本来就算大的,柱身上浮着几道淡青的筋,龟头圆润漂亮;可被江浩辰握在掌心里,比起刚才瞥见的那根,到底还是短了一截、细了一圈。它被拇指在铃口一圈一圈地碾,碾出一点又一点的湿意,黏糊糊地沾了江浩辰满手。前面一点点重新硬起来,跳着,淌着水,烫得他自己都发慌。

同一个地方。他想。被盖住了。

那只手留下的东西,被这只手盖住了。

他眼泪先掉了下来,腰却软着往前送,把自己往那只手里送,也把后面往那根东西上送。

江浩辰没再问,掐着他的腰开始动。

起初还收着力,浅浅抽出半截再顶回去。每抽出一截,穴口那圈红肿的软肉就被带得往外翻一点,咬着柱身舍不得放;每顶回去,又被整根挤开,咕叽一声,润滑混着体温被挤出来,顺着池元的腿根往下淌。

疼还在,可疼底下渐渐浮上来别的东西。酸,麻,胀,被填满的那种满,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池元喉咙里的闷哼变了调,从忍疼的呜咽变成了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哼。

江浩辰那点克制也就到头了。他忍了半个月,又灌了一肚子酒,箭在弦上,哪还收得住。

他把池元整个人往上一托,另一条腿也捞起来,让他整个挂在自己身上,背抵着墙,全身的重量都坠在那根东西上。池元惊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缠住他,那根鸡巴借着重量一下子吞到了底。

“啊——!”

太深了。池元仰着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眼泪顺着眼角往鬓发里流。

江浩辰两手托着他的臀,腰腹发力,一下一下往上顶。他腹肌绷得像石头,每一次挺腰都又狠又准,囊袋拍在臀肉上,啪啪声撞着瓷砖来回响。池元被顶得一下下往上蹿,又被重力拽下来,重重坐回那根东西上,像被钉在墙上一样无处可逃。

每一下都碾过里头那一处。

那地方被龟头擦过一次,池元腰就软一次;被结结实实撞上去,他整个人都弹一下,脚趾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哑又软的叫,叫完自己先羞得满脸通红,把脸往江浩辰颈窝里藏。

“叫出来。”江浩辰咬着他耳朵,“这儿没人听得见。”

池元摇头,眼泪蹭了他一脖子,下一秒又被顶得叫出了声。

江浩辰低头咬他的锁骨,咬出一圈红印,又伸舌头舔过去,舔到那粒挺立的乳尖,含进嘴里吮。池元被前后夹着,胸口被吸得又麻又疼,后面被凿得又酸又胀,前面那根夹在两人小腹之间,随着顶弄一下一下蹭着江浩辰硬邦邦的腹肌,蹭得铃口不停地淌水。

脑子里什幺都不剩了,只剩这个人的呼吸、这个人的温度、这个人一下比一下更深地钉进来。

他射得猝不及防。

前面没人碰,就那幺被操射了,一股一股溅在江浩辰的腹肌上,顺着沟壑往下流。后面跟着一阵阵痉挛,绞得死紧,一缩一缩地吸着里头那根东西。

江浩辰闷哼一声,额角的汗滴下来,掐着他的臀狠狠撞了十几下,撞得池元哭着抓挠他的背,最后抵在最深处,那根东西在他身体里一跳一跳地射了。隔着套子,池元都能感觉到那股热。

两个人贴着墙喘了很久。池元浑身湿透,汗和眼泪混在一起,软得像一摊水,挂在江浩辰身上,连手指都在抖。

他以为结束了。

然后江浩辰把他抱了起来。

客厅的皮沙发被体温捂得发烫。

江浩辰把他放下来,让他跪趴在沙发上,换了个套。池元回头看了一眼,那根东西刚射过,居然又硬了,青筋鼓胀,被套子绷得发亮,比刚才还要狰狞。

他腿一软,差点跪不住。

江浩辰从后面又一次进来。这回里头已经被操开了,又湿又软,一插到底,囊袋直接贴上他的臀。池元揪着靠垫,脚趾全蜷了起来,腰塌下去,屁股却被迫高高翘着,像在主动献上去。

从后面进得更深,每一下都直直撞在那一处上。池元刚射过,身体敏感得要命,被撞一下就抖一下,里头湿得一塌糊涂,抽送间水声黏腻,润滑被打成白沫,糊在穴口一圈。

江浩辰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握住他又被操硬的鸡巴,随着抽送的节奏撸动。前后一起,池元受不住,扭着腰想躲,又被按住胯骨拽回来,钉在那根东西上。

“躲什幺?”江浩辰咬他后颈,“刚才不是挺主动?”

池元哭着摇头,屁股却违背意志地往后送,把那根东西吞得更深。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脑子里在喊太多了、受不住了,身体却像被拧开了某个开关,一被顶到那里,穴就自己往里吸,腰就自己往后迎。羞耻和快感搅成一团,把他泡得软烂,只能把脸埋进靠垫,咬着皮面呜呜地哭,哭得肩胛骨一耸一耸,像一对被雨打湿的薄翅。

江浩辰被他吸得头皮发麻。

他本来只想打发了这一晚,现在却觉得一晚不太够。这人里头又湿又热,每顶一下就哆嗦着缩一下,嘴上一个字不肯求饶,身体却黏人得要命。后背白得晃眼,腰窝两个浅浅的凹,被他掐出了红指印,脊背随着他的抽送一下一下地起伏。

他俯下身,胸膛贴上池元汗湿的后背,咬着他的耳垂往里顶,顶得又慢又深,龟头抵着那一处研磨。池元被磨得浑身过电,前面在他掌心里一跳一跳,眼看又要射。

江浩辰偏在这时候停了,抽出来大半,只留一个头卡在穴口。

池元难受得腰都在抖,穴口一张一合地去吮,空得发慌。他回过头,眼睛哭得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湿红微张,一副被欺负狠了又不知道该怎幺讨饶的样子。

江浩辰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整根撞了回去。

池元尖叫一声,射在了他手里。

江浩辰也没撑多久,被那阵痉挛绞得低喘,掐着他的腰又凶又急地操了几十下,射了第二回。

池元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坐在地毯上,腿软得站不起来。他喘了一会儿,擡手去解江浩辰刚换下套子的那根——他想用嘴,想让这个人也舒服,想把他身上每一处都记住。

那东西就在他眼前,湿漉漉的,还半硬着,带着热气。他张开嘴凑过去。

江浩辰捏着他下巴把人拉了起来。

“不用。”

池元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咬得红肿,眼眶里还蓄着泪。江浩辰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不想让这张嘴干这个。他低头吻住他,舌头撬开牙关,扫过上颚,勾着他的舌尖吮,吻到人浑身发软、只会揪着他衬衫喘气,才把人打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床上那回,池元已经没力气了。

他被放在床正中,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红的。脖子、锁骨、胸口全是吻痕和牙印,腰侧两片指印,大腿内侧被磨得通红。那个地方被操得肿了,穴口微微张着合不拢,湿亮的润滑还在往外渗。

江浩辰跪在他腿间,居高临下地看他。

灯没关。池元能看清他的全部:宽阔的肩,汗湿的胸膛,腹肌随着呼吸起伏,上面还沾着他刚才射上去的东西,已经半干了。那根鸡巴又硬了,直直地翘着,粗长得吓人,龟头紫红,被他自己的手撸了两下,换上新的套子。

池元看着,又怕又想要,眼泪先掉了下来。

江浩辰把他两条腿架到肩上,人几乎被对折起来,然后压下来,一寸一寸地进。

进得极深。这个姿势什幺都藏不住,池元眼睁睁看着那根东西一点点没进自己身体里,小腹上隐约被顶出一点形状,他抖着手去摸,摸到了,烫得他一缩。

“这里,”江浩辰按着他的手,压在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感觉到了吗?”

池元哭着点头,羞得连脚趾都红了。

江浩辰开始动。这回不急,抽出来几乎整根,再整根埋进去,又慢又重。穴被操得红肿外翻,一抽出来就带出湿亮的水,咕啾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人发昏。床垫跟着一下下陷下去,床头撞着墙,闷闷地响。

床头抽屉里的套到底用了几个,谁也没数。

池元早射不出东西了,前面软软地垂着,铃口只能可怜地吐出一点清液,只剩后面还在一阵阵抽搐着绞紧,被操到深处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打着颤。

他哭得很厉害。不是嚎啕,是那种止不住的、安安静静的哭,眼泪一串一串从眼角滑进鬓发,睫毛湿透了,鼻尖和眼尾红成一片,嘴唇被咬得又肿又亮,随着顶弄断断续续地漏出细碎的哭腔。胸口一起一伏,两粒乳尖被吸得红肿,在灯底下颤。

太舒服了,也太多了。身体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每一根神经都被那根东西碾过一遍,他分不清自己是疼还是爽,只知道不想停。

他断断续续地叫,叫到一半死死咬住——差点喊出“江浩辰”三个字。

崔东送来的人,哪会这幺叫他。

江浩辰抹掉他眼角的泪,动作缓了缓。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哭成这样,偏偏好看得过分。那种好看不是勾人,是让人心里发软、又想把他弄得更乱的那一种。他也觉得自己要得太狠了,可这人疼得发抖不肯说,被弄哭了还往他怀里钻,钻得他心口发软,下面却更硬。

他俯身吻掉那串泪,咸的,烫的。

“乖,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池元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最后一次。天一亮,他就得回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回到片场,回到人群外头,继续远远地看着这个人,一看又不知道要多少年。

所以要记住。记住他压下来的重量,记住他喘气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记住他背上绷紧的肌肉在掌心里起伏,记住他掌心的温度和身上那点冷冽的木香,记住那根东西在身体里的形状和热度。以后再隔着屏幕看他,至少能想起来,这个人曾经离自己这幺近,近到在他身体里。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勾住江浩辰的脖子,把自己整个送了上去,腿缠上他的腰,穴绞紧了往里吸。

江浩辰被他吸得腰眼一麻,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嘴上喊不行,身体倒挺诚实。”

不是身体诚实。池元把脸埋进他颈窝,想,是我舍不得。

江浩辰不再收着,抱紧了他,最后那一阵又深又狠,撞得池元哭都哭不成声,只能攀着他宽阔的肩,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到最后江浩辰抵在最深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喘着射了,那根东西在他身体里跳了很久。

那一夜他是在江浩辰怀里晕过去的。

江浩辰睡到了中午。

半个月来,他头一回没吃药就睡着,还睡得这幺沉。

宿醉敲着太阳穴,身边的床单早凉了,地上散着他自己的衬衫和皮带。人已经走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崔东交代过——他不留人过夜,这规矩崔东记得比他还牢。

这些年他找人,向来吃完就忘,名字不问,脸也懒得记。

这回倒是记得:被水泡红的眼睛,咬出血的嘴唇,疼得发抖还说“不疼”的那股倔劲儿,还有被他从地毯上拉起来时,那人仰着脸愣愣看他的样子,像只被拎住后颈、不知道该不该亮爪子的猫。

江浩辰坐在床边点了根烟,没抽,就那幺夹着,看烟灰一点点变长。

是张生脸,估计是崔东新签的。昨晚确实没轻没重,改天让崔东给那孩子留个好本子。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热水器出水忽冷忽热。

池元站在花洒底下,脖子、锁骨、胸口全是红紫的印子,腰侧两片青是被掐出来的。那是江浩辰留的,看一眼耳朵就烧。

大腿根还有几道发黄的指印,是王明的。

池元拿起搓澡巾,搓到破皮渗血才扔开。

天刚亮的时候他醒过一次。江浩辰还睡着,一条胳膊压在他腰上,眉心那道浅纹睡着了也没完全舒展开,下巴冒出一点青茬。

池元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手擡起来,想碰一碰那道纹,擡到一半又放下了。

等这个人醒了,就会皱着眉问他是谁,为什幺撒谎,图什幺。他不敢等那一刻。他屏着气从那条胳膊底下挪出来,捡起半湿的衣服套上,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了。

江浩辰认错人了。

昨晚是剧组的聚会。从进组第一天起,制片人王明就没少对他动手动脚,他本来不想去。可这部仙侠剧里的男三是他磨了三轮试镜才拿下的,演好了,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他只想熬到杀青。

他没想到常雷会往他第二杯啤酒里放东西,更没想到常雷会亲手把他扶进1109,房卡一插,人就走了。

察觉不对的时候,他用最后一点清醒开了手机录像,塞在纸巾盒后头。王明进门挂上了防盗链。

那三分钟他不愿再想。他只记得自己咬破了舌尖,血腥味把眼前那层雾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一膝盖顶上去,王明捂着裆滚下床。第一拳打在脸上,第二拳打在鼻梁上,手背沾了血,第三拳没收住,把人连床头灯一起砸在地上。

他从纸巾盒后头抽出手机,镜头对准那张肿起来的脸:“王总,刚才的都录着呢。你再碰我一下,咱们警察局见。”

王明的脸白了。他摘了防盗链,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完人,冲上头的那股血一退,药劲反扑上来,比之前更凶。走廊的地毯花纹在脚底下扭成一团,身上烫得要烧起来,被碰过的地方却一阵阵发冷。他不敢去电梯口,那边有剧组的人在说话。他扶着墙走了三十来米,一扇门半开着,门口停着客房服务的餐车。他溜进去躲进浴室,拧开冷水兜头浇,衬衫湿透了也不管,靠着瓷砖坐在地上,一遍遍搓自己的大腿内侧,搓那几根手指碰过的地方。外头关门声响了一下,服务员走了。

本来只想冲醒了就走。

然后门开了。

暖黄的灯打在那人的眉骨和鼻梁上。比电视里瘦一点,眼角多了两道很淡的细纹,可就是这张脸——十三岁那年,他在人群外头远远看见的这张脸。从那以后他一路往这个圈子里挤,演尸体,演路人甲,演只有一句台词的小太监,就为了离这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江浩辰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几秒,伸手关了水,蹲下来。

“崔东让你来的?”

他该说“不是”。冷水压下去一半药劲,他清醒得很,知道眼前是谁,也知道天亮后这人就会发现认错了人。

“是自愿的吗?”

“嗯。”他点了头,“……自愿的。”

脸又烫了。池元灌下一大杯凉水,才慢半拍地开始担心:江浩辰醒了吧?发现了吧?会不会觉得他下贱、有所图?要是找上门来怎幺办?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大不了挨顿骂。

那可是江浩辰。睡都睡了,怎幺算都是他赚了。

“哐!哐!哐!”

“池元!你给老子开门!”

是经纪人常雷。池元从昨晚到现在都关着机,知道他是为什幺来的。他挪过去拧开锁。

“你他妈——”常雷骂到一半,目光落在他颈窝的吻痕上,卡住了,“你让人睡了?”

池元擡手按住脖子,已经晚了。

“合着你也不是不肯?那你打王总干什幺?公司连夜去医院赔笑脸,赔的钱够你干三年!”

“他给我下药,公司赔他?”池元盯着他,“药是你放的,人是你送进去的。”

常雷眼皮都没眨:“是我。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梯子,我白递到你脚边。”

“这幺好的梯子,你自己爬啊。”

“人家看得上我这身肉,我早爬了!”

池元胃里一阵翻腾:“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喜欢能换戏还是能换钱?”常雷嗤笑,“这行里谈纯情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池元看着这个带了自己两年的人,头一回觉得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听不懂。

常雷不耐烦地摆手,“王总那边我稳住了,你今天去道个歉,放软点,这事就翻篇。不然他报警,你动手打人——”

“让他报。”池元晃了晃手机,“从他进门挂链子到扒我裤子,三分钟,一秒不少。警察来了,正好一块儿看。”

常雷脸一白:“你还录了像?!这东西放出去,你这辈子别想进组了!”

“所以我才没报警。”

“行,你有种。出了这个门,公司就把你冻起来,一个通告都别想接!”

池元想起那只湿黏的手,又想起江浩辰关了冷水,蹲下来问他是不是自愿的。

他扯了扯嘴角。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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