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等待(上) 微H

星期六早上六点二十六分,祁明琰醒来时,夏礼还睡在他怀里。

她昨晚睡得很好,整夜几乎没有动过,额头抵在他肩前,呼吸安静而规律。窗帘外已经有了一点秋日清晨的灰白,祁明琰没有立刻抽回搭在她腰间的手,只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几周共同生活下来,他已经熟悉她醒来以前那些极细微的变化。呼吸会先浅一点,睫毛偶尔动两下,之后才慢慢睁眼;真正清醒则又是另一回事。若前一晚睡得晚一些,她甚至能睁着眼看他好几秒,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什么。

今天倒醒得很快。

六点二十八分,夏礼动了一下,睁开眼,看清他便很自然地往他怀里又靠了一点。

「主人。」

「嗯。」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祁明琰擡手把散在她脸侧的头发拨开,拇指擦过耳侧,才问:「醒了?」

「醒了。」

回答得比平常快。

祁明琰看了一眼床头时间。

夏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立刻明白过来。她没有再赖着,从他怀里退开,下床去洗漱。

六点半,她准时回到床边跪下。

这已经是婚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清晨。

最初几日,她跪到这个位置时,背脊总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不是抗拒,更像是每一次都还会重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如今那份生涩已经少了很多,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熟悉祁明琰习惯的节奏,不需要每一步都在脑中重新确认。

祁明琰也一样。

他甚至能从她擡眼的方式里分出她今天的状态。疲倦时她的视线会慢一点,心里有事时容易在某个瞬间短暂走神;心情好的时候,眼尾会有一点藏不住的柔软,尤其得到他的回应以后。

今天就是后一种。

祁明琰的手落到她发顶,顺着长发慢慢抚到后脑。夏礼擡眼看了他一下,很快重新专心完成晨间日课。

清晨原本就有的生理反应,在她靠近以后自然变得更明显。性器被她温暖而湿润的口腔包裹住,柔软的压力随着她已经熟悉的节奏一下一下移动,偶尔舌面擦过,带起一阵很直接的舒服。算不上强烈,也远不到让他失去从容的程度,更像是一种持续而妥帖的愉悦——足以让身体彻底醒来,让他清楚感觉到她正在服侍自己,却不需要急着追求任何结果。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她教得很好。夏礼现在几乎每个细节都照着他的偏好来:含得多深、退到哪里,节奏什么时候放慢,舌尖在哪些地方多停一会儿,甚至换气以前那一下短暂的停顿,都和最初需要他一句句提醒时不一样。祁明琰不喜欢她为了表现而一味求深,她便不再勉强;他偏好稳定、完整的包覆,她就把嘴唇收得恰好,让每一次吞吐都贴着他;他手掌压上后脑时,她也知道那不是催促,只会依着掌心给出的方向微调角度。偶尔他什么都不做,她仍知道怎样维持他最舒服的速度,不多、不少,也不擅自改变。这些全是两人一次次磨出来的结果,如今他只需要坐着,低头看她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服侍,身体便能很自然地享受那份熟悉的舒服。

而比单纯的身体感受更容易勾起他欲望的,始终是她偶尔擡起来的眼睛。

他一直喜欢她这样擡眼看自己。

订婚宴结束那晚,她第一次真正跪在他面前,用那件依照他本人制作的仿真用具练习时,也曾这样擡过眼。只是那时她羞得厉害,真正开始以后更是连看他都困难,只能在他的声音里一点一点把呼吸和节奏找回来。最后他叫她把东西带回去继续练,她红着脸问他会不会检查,他看着她,只说了一句:「我很期待。」

那时他期待的是三个月以后。

期待婚礼,期待真正把关系建立起来,也期待有一天,她不必隔着一件依照他做出的练习用品去熟悉他的要求,而是像现在这样,颈间锁着他的项圈,每一个清晨都自己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跪下。

真正得到以后,那份吸引力却没有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而减弱。

恰恰相反。

最初的新鲜感退下去后,留下的是更安静、也更牢固的东西——她知道规矩,知道可以拒绝、可以说不舒服,也知道只要她愿意,便可以把这些重新拿回去;可每天早上,她仍然按时跪下。

祁明琰真正喜欢的从来不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人。

他喜欢她明明有,仍然交给他。

晨间日课结束时,夏礼没有立刻起身。她仍跪在床边,脸上带着尚未平复的薄红,眼睛比刚醒时清亮许多。

祁明琰垂眼看了一会儿,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今天心情很好?」

夏礼眨了一下眼。

「看得出来?」

「嗯。理由?」

「星期六。不用赶课,下午可以练琴,晚上也没有东西要交。」

她说完,又看了他一眼。

祁明琰等着。

夏礼耳根慢慢红了。「……晚上是周结算。」

「所以?」

她低头停了一会儿,还是重新擡眼。「我有一点期待。」

「很好。」

那双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祁明琰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擦过,没有再往下。他其实很清楚,她现在并不只是心情好。几个细微的身体反应已经足够说明另一件事,而他也并非没有被她影响。

只是今天,他忽然不急。

没有错需要矫正,也不是处分。他只是想看看,如果不立刻给她下一步,她会怎么样。

祁明琰收回手。

「先留着。」

夏礼怔了一下,显然听懂了。

她耳根很快更红。

「……是的,主人。」

「起来。」

她站起身,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祁明琰只当没看见。

早餐后两人照常游泳。洗过澡,这一层暂时没有佣人,夏礼只留着项圈去了琴房,把这周邢征留下的几处修改重新走一遍;祁明琰回书房处理邮件。

接近十一点时,琴声停下。

祁明琰刚看完一封信,便看见夏礼站在书房门口,一手扶着门框。

「怎么了?」

「没怎么。」

他低头重新看萤幕。

夏礼没有走。

祁明琰也没有再问。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终于慢吞吞地走进来,绕到书桌另一侧。祁明琰仍没有理她,只把游标移到下一封邮件。

夏礼站了一会儿。

「主人很忙吗?」

「还好。」

「那我打扰你吗?」

「目前没有。」

她安静两秒。

祁明琰不用擡头也知道她还在看他。

平常她若真的只是来找他,多半早就靠近了,或干脆在旁边找地方坐下,想到什么说什么。今天却站得规规矩矩,话也绕得比平常远。

早晨那句「先留着」,显然一直没有被她忘掉。

这正是他想看的。

祁明琰把邮件回完,才终于擡眼。

「想问什么?」

「没有啊。」

答得太快。

祁明琰看着她。

夏礼撑了两秒,自己先笑了。「看看主人。」

祁明琰眉梢微动。

「看完了?」

夏礼擡头。

「还没。」

祁明琰由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晚上有新的东西。」

她脸上的好奇几乎立刻亮起来。「什么?」

「晚上再说。」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

夏礼盯着他几秒,终于承认:「……想知道。」

祁明琰很喜欢她现在这样。不是变得更会服从,而是比刚结婚时少了很多下意识把欲望藏起来的习惯。想期待就说期待,想知道就说想知道,不必先猜哪个答案最像乖顺的   Sub。

「那就等晚上。」

夏礼看了他好一会儿。

「主人是故意现在告诉我的。」

不是问句。

祁明琰也没有否认。

「嗯。」

她被他坦然得一时没话说。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那还不如不要告诉我。」

「真的?」

夏礼停了一下。

「……也没有。」

祁明琰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夏礼看着他,像是真的有点不服气。

祁明琰只觉得有趣。

他从早晨便想知道,如果故意留一点没有完成的东西在她心里,她会怎么样。现在答案已经有了一部分。

她不会整天只想着他。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琴声足以证明,她真的练进去了。可琴一停,那点被他留下的期待又自己浮了上来。

这就够了。

祁明琰伸手。

「过来。」

夏礼走近。

他握住她手腕,把她带到自己腿边站好,手掌沿着腰侧停了一下。她的身体很自然地往他这边靠了些。

「下午还练?」

「嗯。刚才有一个地方还没整理好。」

「那就去。」

夏礼看着他,没有立刻动。

祁明琰在她腰后轻拍一下。

「去。」

「是的,主人。」

没多久,琴房重新传来声音。

祁明琰低头看回萤幕,唇边那点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干净。

他并不打算让她整个下午都围着这件事转。

她有自己的琴、有自己的课业,也有一整套不需要靠他填满的生活。等一下她真正进到谱里,大概很快就会把这件事暂时忘掉。

但他也知道,等琴声停下来,那点期待还会回来。

这就够了。

——

晚上七点半,两人准时进入调教室。

周结算本身没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

这一周夏礼没有违反新的睡眠时间安排,也没有擅自把停掉的事情补回去;该回报的行程、练琴时间与身体状态都很完整。祁明琰把几项做得好的纪录逐一确认完,手指往下滑,停在其中两笔。

第一笔是周二晚上。

那天她坐在琴房里看总谱,祁明琰从门口叫她,她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次,她才猛地擡头,显然前一声根本没有听见。

事情本身不大,她当晚检讨时也自己交代了。

祁明琰问:「错在哪里?」

「主人叫我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回应。」

「原因?」

「我看谱看得太专心了。」

祁明琰看了她两秒,在平板上把那一笔点开。

「两下。」

夏礼抿了一下唇。

「是的,主人。」

第二笔发生在周四晚上的例行检查。

她当时依照要求维持检查姿势。祁明琰确认到腿间时,以手指拨开她的阴唇查看花蒂周围的状态,指腹才碰上去,她腰腹便短促地缩了一下。

祁明琰当时停了手。

那一下很快,夏礼自己大概都来不及反应,他也没有把它记成错。她对那里向来敏感,被突然碰到会颤、会缩,都只是身体本来就有的反应。

真正让他开口叫住她的是下一秒。

夏礼已经回过神,却顺着刚才那一下往后退了些,膝盖也有意识地往内收,想把腿间从他手下躲开。

「别动。」

她立刻停住。

祁明琰没有继续碰,只等她自己重新把膝盖分开,恢复原本的检查姿势。

当晚他问起,她也知道被记下来的是哪一步。

「检查的时候,我自己躲开了。」夏礼说。

「第一下呢?」

她怔了一下。

「……我缩了一下。」

「那个不算。」

夏礼擡眼看他。

祁明琰只问:「后来为什么躲?」

她耳根红了一点。

「太敏感了,我想让主人先不要碰。」

「那应该怎么做?」

「告诉主人。」

「嗯。」

她可以觉得敏感,可以想躲,也可以直接说停一下。祁明琰真正记下的是她明明已经有时间开口,却先替自己把姿势改了。

她把那一刻交给他管理,便不需要忍住自己的感觉,只需要在想改变下一步时先告诉他。

「三下。」

夏礼低下眼。

「是的,主人。」

祁明琰把平板放到一旁。

「一共五下。」

「是的,主人。」

「过来。」

夏礼起身走近,到了他面前便很熟练地转过身,俯伏到他腿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周结算,她知道该怎么放好自己,双手落在前方软垫上,腰腹伏稳,等他确认姿势。

她的重量落下来时,祁明琰便感觉到了。

赤裸的腰腹横在他腿上,颈后还扣着那只从认主后便没有取下的项圈。她刚才已经亲口说清两项错处,也知道接下来会疼,仍然自己走到他面前,把身体放进他指定的位置。

祁明琰低头看了片刻。

他一直喜欢这一刻。判下多少由他决定,什么时候落手也由他决定;她能说疼,能说不舒服,也始终保有喊停的权利,可只要她选择接受,剩下的便交由他处理。

掌心复上她臀后。

「五下,报数。」

「是的,主人。」

第一下落得干脆。

掌心撞上皮肤的触感很实,夏礼整个肩背跟着收紧,腿也颤了一下。祁明琰没有急着继续,只把手移到她后腰,看着她自己把那口停住的气吐出来,再一点一点松开方才绷住的肌肉。

「一。」

声音还算稳。

祁明琰知道这一下用了多少力,也知道她现在只是疼,离需要调整还很远。

第二下落下后,她抓紧了一次软垫。

「二。」

这次她恢复得比第一下快。报完数便重新伏稳,没有催,也没有回头看他。

祁明琰的视线沿着她背脊往下,停在自己掌下。皮肤已经开始有了温度,他的身体也在这几分钟里慢慢起了反应。

早晨留下的欲望原本就没有完全散去。现在夏礼赤裸地伏在他腿上,五下处分由他亲口判下,她每挨一下,又按照规矩重新把自己交回他手里。掌下渐渐发热的皮肤固然会刺激他,更直接的是她明明不喜欢疼,却仍安静伏着,等他落下一掌。

周四那次检查也是一样。

花蒂被碰到时,她第一下缩腰没有任何问题。祁明琰甚至喜欢她这些藏不住的反应——敏感就是敏感,怕疼就是怕疼,她没有必要为了服从把自己练成一具不会动的身体。

被碰到以后想躲,也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她明明已经反应过来,仍先收了膝盖,再打算躲开他的手。

那一步有得选。

第三下落下。

夏礼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缩了半寸。

祁明琰没有动她。

她也很快停住了。

那半寸只是挨到疼以后的自然闪避,和周四第一下缩腰没有区别。他看着她伏在原处喘了几口气,等那阵疼退下去,她才自己重新把腰腹放稳。

「三。」

祁明琰的手扶在她后腰。

这一次她没有再顺着那个动作往前躲。

他也没有要求她为刚才那半寸道歉。

她需要分清楚的正是这个。

身体先有反应,和她接下来自己做了什么,是两件事。

掌心沿着已经发热的臀后覆回去,只停留在确认皮肤状态需要的位置和时间。夏礼的大腿内侧有一下很短的收紧,胸口压在他腿侧,呼吸比第三下本身需要的时间更久才真正平顺。

祁明琰看见了。

这已经不全是疼痛留下的反应。

他没有说破。

处分期间拿她的性反应逗她,只会把原本清楚的事情带往另一个方向。

第四下落下时,她的腰背明显弓了一下。

「四……」

尾音低了。

祁明琰的性器已经在裤料下硬起来。

他照样停手,等她肩膀慢慢放松,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反应改变下一掌的力道,也没有顺势去碰她腿间。夏礼的大腿一直微微绷着,胸前的乳尖也已经挺起,这些都落在他的眼里。

他很清楚,如果此刻换一种碰法,或者故意把两掌之间的等待拖长一些,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正在起反应。

他也确实想看。

祁明琰的手仍只停在她后腰。

这五下是处分。

她现在身体想要什么,他的身体又想要什么,都不替这件事做决定。五下的原因、力道和终点早在她伏下来以前就已经确定。

周四真正被记下来的那一步也是如此。

敏感先到了,想躲也跟着到了。祁明琰不管她脑中先冒出什么念头;真正交给他的,是念头之后的选择。

她若想停,可以说。

她若想让他轻一点,也可以说。

她若什么都不说,就不能自己替两个人把下一步改掉。

第五下落下。

夏礼猛地收紧身体,手指抓住软垫,过了两个呼吸才报数。

「五。」

祁明琰没有再擡手。

掌心覆回她臀后,热度已经比开始时清楚许多。他顺着那片发热的皮肤缓慢压过,确认只有均匀的红,便把手移到她后腰,没有再做任何容易被理解成挑逗的碰触。

夏礼仍伏着。

她还在等。

祁明琰也没有立刻叫她起身,只给她几个呼吸恢复。这时她胸前的乳尖已经完全挺起,大腿内侧仍微微绷着,呼吸也没有随着最后一下结束立刻平复。他低头便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已经被这几分钟里的管束、疼痛与等待勾起了另一层反应。

他的欲望同样没有退。

只要现在伸手,今晚很容易立刻往另一件事发展。

祁明琰没有碰。

五下已经结束。

她的身体可以还想要,他的也可以。这两笔错仍然停在第五下,不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欲望多出第六下,也不顺势变成别的东西。

刚才第三下以后,她其实已经把周四没做好的那件事做了一遍。

疼让她往前缩,她没有为那一下自然反应挨任何纠正;等她真正能决定自己的动作时,她留在了原处。后来性欲慢慢起来,她也仍旧伏着等。

她要学的从来不是不动。

是不要在能开口、能选择的时候,先替自己决定。

房间安静了几秒。

夏礼伏着缓了一会儿,才依照两人的惯例开口。

「谢谢主人处分。」

「记住了?」

「记住了。」

「起来。」

夏礼撑起身,重新在他面前跪好。臀后还留着五下带来的热意,神情却已经恢复平静,只有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祁明琰看了她一眼,没有拿这件事逗她。

这两笔到此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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