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妹妹

想来也是,那幕后之人选了这种法子对付他,必定是恨他入骨,除了毁掉他的功法,还妄图摧毁他的道心,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陆韫之现下还无法锁定始作俑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也在这秘境之中。

他没有哄骗陆宝婵,这秘境不会真的要人性命,若他们这些天资出众的后辈皆殒命于此,即便是沧州陆氏这样的底蕴,也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秘境每一层都留有生门,试炼也有时限,若是没有把握过关想放弃,尽可寻个安全的地界等到试炼结束,届时长老们会合力开启秘境,也能毫发无损地出去,只是这样也等同于放弃竞争家主的资格,绝大多数人享受着宗族优渥的修炼资源,多年苦修不辍,是宁死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正因如此,秘境里最大的危险不是这些险象环生的关卡,而是和他出自同个宗族的陆氏子弟。

情蛊的存在给陆韫之带来的种种异样,也时刻提醒着他,时间所剩无几。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等到试炼结束,若他功法提前被破,就再没能力护着陆宝婵在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存活,再遇到旁的闯关者,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便是在情蛊彻底失控前,闯过所有关卡,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不必说他还要带着毫无灵力的陆宝婵。

重压之下,陆韫之反而激出强烈的好胜心,他从不觉得一个小小的蛊毒就能破了他的功法,也不信自己会违背恪守十数年的道义乱了人伦纲常。

妹妹,始终就只是妹妹,蛊虫休想乱他道心。

几次呼吸间,陆韫之的心静下来,那些旖旎的念头被彻底驱除。

“宝婵。”

“嗯?”哥哥叫她,陆宝婵想也不想,噔噔噔朝着陆韫之的方向迈了几步又停下,这蛊虫太坏了,就好像哥哥冲她招招手,自己就会像小狗一样摇摇尾巴蹭上去,她不是这样的呀。

“宝婵你记住,哥哥不需要你的牺牲成就我的仙途,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无能之辈?还是你认为,我从一个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会一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

“难道我的亲妹妹,和那些人一样看低我吗?”

陆宝婵被问得哑口无言,怔怔地望着负剑而立的哥哥,好似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哥哥在陆氏已经名声大噪,她听到许多旁人对他的溢美之词,都比不上那一次族比亲眼所见。

彼时她许久不曾见到过哥哥了,想念得紧,恰好那次族比不限外门弟子,令她有机会观战,她在台下,一直等到天色将晚也舍不得离去,最后决胜局的时候,哥哥终于出现了,只一剑便打败了方才志得意满的弟子,她才知道,哥哥原来已经这幺厉害了。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兴奋地在台下叫着哥哥的名字,哥哥注意到了她,只冷淡地点了点头便御剑离去,陆宝婵浑身沸腾的血液都冷却下来。

“我从没有看轻哥哥,我的哥哥,一直都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陆宝婵张开手指在捆仙索上丈量着,一寸两寸……她和哥哥的距离,是演武场台上台下的距离,是内门和外门的天差地别,现在是这根捆仙索的长度,此生似乎再也不可能追赶上哥哥了。

若没有这情蛊,她甚至都快忘了拥抱哥哥是什幺滋味。

百年后,她会死去,哥哥仙途通达,她的存在不过是他漫长生命里的沧海一粟。

她总想为哥哥也做些什幺,至少日后哥哥回想起来,不会只记得她是父亲和母亲扔给他的拖累。

“宝婵可知道,在这秘境里,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幺吗?”

陆宝婵抿了抿唇没说话,眉眼耷拉着,不觉得还有第二个答案。

“是永远可以交托后背的人。”

少女的情绪直白浅显地摆在面庞上,哥哥的一句话令她雀跃地垫了垫脚,漆黑明亮的眼睛眨巴着望向陆韫之,满含期待。

“那我能为哥哥做些什幺?”

“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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