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宝婵倚着洞口的石壁止不住打盹,她只是先天之境,勉强算是修仙之人,实则仍是肉体凡胎,需要进食和休息。
哥哥还在打坐修炼,大约是要用冥想代替就寝,他们这样的高阶修士一贯如此,她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彻底黏上了,临睡前想着哥哥抱了自己,睡梦中也带着笑意。
陆宝婵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哥哥昨日打坐的圆台,身下垫着柔软的茵褥,怪不得她睡得这样舒服,哥哥抱她过来的吗?她很快否定这个猜测,哥哥现在才不想碰她呢,定又是法术代劳,陆宝婵撇了撇嘴。
五年前她好不容易迈入先天之境,跨过修行的第一道坎,能被旁人称作修士了,体内也顺利诞生了灵力种子,她不奢求自己往后像哥哥那样出类拔萃,至少她能朝着哥哥的方向迈进,谁知竟在这个境界滞留了五年之久。
作为先天境修士,她能感知天地间的灵气却始终无法引灵入体,没有灵力淬体打通经脉窍穴,永远也到不了下一个境界,陆韫之为她寻来许多天材地宝都无济于事,她的身体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灵丹妙药悉数丢进去,连个声响都砸不出来。
但也不是全没益处,至少她的身体要比凡人强健数倍,昨日被罡风划出的伤口,抹了药,今日就愈合了,印子都没留下。
休整了一日,陆韫之体内的灵力恢复了近七成,他预备现在就带着陆宝婵离开这里,若是能完全恢复把握更大,只是此界特殊。
整个第三层其实就是一片罡风乱流,若一个不慎被卷了进去,就要承受铺天盖地涌来的无休止的攻击,修士体内灵力消耗殆尽后便只有等死,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陆韫之,在其中最多也只能撑得半日,修为低下者莽撞闯进来无异于找死,像陆宝婵这样体内一丝灵力也无的修士,最多一次呼吸便会没命。
陆韫之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若非他留了一丝神识在妹妹身上,始终分了心神关注着她,恐要失悔。
“哥哥带着我,真能闯出去吗?”陆宝婵犹疑地望着洞外的乱流,除了刚猛无比的罡风阻碍,最大的困难便是无边的黑暗,日光照不进来,或者说连光透进来都会被搅碎。
陆韫之安抚妹妹:“陆氏先祖将此设为试炼之地,也不是为着取族中弟子性命,此间必有生门,我们身处的这个石洞定是先祖留下的,若我猜的不错,像这样让人得以喘息的石洞,不止一处。”
“我能恢复灵力也是靠着石洞中央的那处圆台,上头似乎铭刻着某种阵法,能淬炼外头狂暴的灵力,使之变得温和易被人吸取。”再温和也无法彻底清除其中蕴藏的煞气,因而他才恢复了七成灵力。
陆宝婵一想也明白了,这一层大概是炼体,此间天地灵力太过狂暴,人体无法直接吸取,若没有石洞缓冲,只怕没人能走出秘境第三层,人力有限而天地无穷,耗也要被耗死了。
她对哥哥十分信赖,第三层必然难不倒他,只是带着她这个负累,必是难上加难。
正思索着,腰上忽然一紧,有什幺东西缠了上来,陆宝婵低头一看,是根淡金色的软索,牢牢地锁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头就系在哥哥身上,这东西她识得,是捆仙索,一旦缠上,越挣扎捆缚得越紧,刀砍不断、水火不侵,除非修为在操控者之上方能挣脱。
陆宝婵讷讷道:“哥哥真的把我当小狗吗?”
陆韫之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宝婵长大了,主意正,不听哥哥的话,也不要哥哥管了,哥哥只能像幼时那般束缚着你,省得你跑丢。”
陆宝婵暗自用力掐了一把软索,果真坚韧非常,注意到哥哥在看她,连忙仰起小脸冲陆韫之露出一抹讨好的笑:“真是结实,这我就放心了。”
陆韫之望着傻笑的妹妹,唇畔扬起一个弧度,很快握拳遮掩了去,冷着脸道:“宝婵以后再乱跑,下次就不是捆在腰上了。”
“知道了哥哥。”陆宝婵小脸皱巴巴的,侧过身悄悄吹了吹掐疼的指尖,白嫩的指腹透着粉,还有点麻麻的热意,看样子哥哥是打定主意要绑着她了。
陆宝婵尤不死心,又扯了扯软索,哼哼道:“这捆仙索勒得慌,哥哥松开些,唔啊——”
身后传来少女的一声惊叫,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定是她不老实,还想着悄悄挣脱束缚,陆韫之转头刚想说些什幺,就见着妹妹坐在地上哼哼唧唧,见他望过去,伸手卷了裙边。
慢慢露出白皙莹润的肌肤,擦伤的地方还泛着红,陆宝婵见哥哥盯着自己故意摔出来的伤口,愈发掐着细嗓哭惨。
“够了。”
陆宝婵被吓了一跳,只见哥哥冷着脸丢过来一瓶伤药。
又被哥哥看穿了,陆宝婵撇了撇嘴,一手握着玉瓶,拍拍屁股站起来,小声埋怨:“哥哥好凶。”
“你的那些小心思,趁早都给我歇了,往后困难重重,哥哥是一定要带宝婵毫发无损地出去的,若是宝婵不愿配合哥哥,那幺哥哥也有的是手段教宝婵听话,宝婵听明白了吗?”
“哦。”陆宝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点担心哥哥真的把自己当小狗拴着。
陆宝婵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嘴里嘟囔着:“哥哥真是的,我都这幺大了,还要拴着我,太讨厌了……”
幼时陆宝婵总爱撒丫子乱跑,陆韫之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拴着陆宝婵,据说是邻家婶子支的招,这种没开智的丫头小子,当小狗似的养着准没错,就是因为这样,到现在还有人叫她小狗妹妹。
哥哥此刻心里肯定也在笑话她,陆宝婵忿忿地想着。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陆韫之的脸色难看极了,方才他望着妹妹裸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竟有股想要握上去的冲动,妹妹的脚踝处生了颗嫣红小痣,在他眼前肆无忌惮地晃,偏主人还天真无知地娇哼,一无所觉。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情蛊着实厉害,竟能无端教旁人生出这等虚妄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