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只鬼·壹

鬼魂进入竹筒后便安静下来,偶尔受本能驱使互相进攻吞噬,也在【悲歌】和【莴苣】的领域下得到控制。

穿过结界时安之鱼只感受到微弱的阻力,身体变得沉重,再没其他反应。

过了结界就从昼生来到了此岸,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烬地带,地面踩踏的泥沙随着空中吹起的风弥漫。

诡物来到这,身形一闪,变成成人身高,被压制的阴气瞬间暴涨,安之鱼本能的感到危险。

那是人类对于危险的感知,她的后背浸出冷汗,还是【悲歌】弹奏了一首安魂曲定住她的魂魄。

从此岸到达奈何桥的路很远,安之鱼是活人,只有死者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好在她只需要跟着三只鬼就能找对方向。

走了不过十分钟,空荡荡的灰原上,两道黑黝黝的气体一前一后,出现在视线中,偶尔又缠斗在一起。

经过的随时顷刻间化作灰烬。

最前头的阴气泛红,时不时借着空中悬浮的巨石遮挡身形反击。

【野碑】率先顶在最前方将三位女士护在身后,祂语气凝重,“好像是八爷,祂在追谁……”

【莴苣】凝神望去,“哪来的……恶鬼……”

“你们留在这,俺去帮忙!不能让这恶鬼逃出去!”说罢,【野碑】挥着大刀,化作一道同样的黑气飙了出去。

那道黑气被【野碑】拦住方向,两者瞬间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最后那道在一旁补刀,或许是【野碑】过去的方向引起了恶鬼的注意,阴气原地闪了闪,消失了,再出现时伴随着一阵弦音。

是【悲歌】。

【莴苣】已经拉着安之鱼避开,筝音扫过阴气,周身黑雾被震散,露出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黑发赤眸的男性,赤色的双眼像是将熄未熄的火,那股戾气漫出来,阴郁的,沉淀的,更多的是杀戮。

身上布满伤痕,手腕上拴着铁链几乎缠满了整条手臂。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致命伤。

【莴苣】双手合拢,在恶鬼身影再次消失的瞬间,掌心绽出无数藤蔓,将她和安之鱼护住,几乎是下一瞬,攻击便落到藤蔓上,将两人再次暴露出来。

叶片枯萎卷曲,枯了又长,层层叠叠再次包裹起来。

安之鱼握着短棍的手心磬出冷汗,躲在藤蔓里,她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仅凭借听觉分析外界的争斗。

恶鬼在重伤下面对三方进攻依然还能反攻,每当它试图从结界退出去,【悲歌】便拨动琴弦,控制类领域持续骚扰,【野碑】和大阴官攻击不断。

筝音越来越急,【莴苣】操控藤蔓转守为攻,这样两个外表软怯的女士进攻起来威力丝毫不差。

人形渐渐化作黑雾,变成一团气体,锁链缠绕着将其包裹起来,最终变成一个有链条组成的球体,落到一人手上。

那人正是脸上挂了彩的萧破奴。

安之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搓了搓手,又挥了挥手汗,短棍重新别到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并无异常,刚刚放回短棍的阻塞感仿佛是错觉。

“还有哪有伤?”

【野碑】和【悲歌】【莴苣】的眼神直直落在安之鱼身上。

萧破奴语气平淡,像例行公事,手已经抚在她脸上,之前战局混乱,她的脸被藤蔓飞舞的叶片划出一道血痕,血液正在向下,又被祂抚去。

三只诡物看好戏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安之鱼刚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萧破奴都没不好意思,她不好意思个什幺劲。

她也语气平淡回应:“没了,【莴苣】女士的领域很强大,我被保护得很好,你呢?有受到要死的伤吗?”

“有的。”萧破奴微微弯腰,从三鬼的角度看去祂只是抱住了安之鱼,但安之鱼的角度看,祂的脖子上被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我伤的很重,头都要被切掉了。”说着,祂还朝着伤口相反的方向歪了歪脑袋,安之鱼立刻伸手扶了祂一下。

在她的视角看,这是真的头要掉了,脑袋和脖子相连的部分呈现出45°,另外是链接在一起的皮肉组织,虽然整体血肉被黑漆漆的阴气覆盖,却依然血腥可怖。

安之鱼无力道:“你别吓我了,真的很吓人,我这和捧着你的头有什幺区别?”

“如果你能接受真的捧着的话,我会很开心。”

“谢谢。”

“不客气。”

祂没再继续吓她,目光短暂落到另外三鬼身上扫了一圈,便知道他们过来的原因。

萧破奴叹了口气,“刚刚那个是在忘川下压了快五千年的鬼,最近压不住了,它的领域很特殊,可以开辟一个空间通道。”

“忘川河下的情况我们无法获取更多,导致它利用领域偷渡了不少鬼魂对昼生进行非正常滞留,并让非正常滞留者从昼生破坏结果。”

结界破坏后彼岸城第一时间阻断了和昼生的联系,这并不是最优解决方案,却是在当时最快的方案。

正常滞留在昼生的鬼魂算是临时多给了“假期”,等恢复联系后,彼岸城的法则会对其强制召回。

这能最大程度禁止更多鬼魂流入昼生。

祂说得轻描淡写,可看祂精神萎靡,胡子拉碴,甚至身上也遍布伤痕的样子,彼岸城的工作强度可想而知

“萧破奴。”安之鱼叫住祂。

几人脚步没停,萧破奴侧过身来,感觉到衣角被拉住。

“你的伤要紧吗?”

冰凉的手顺势搭在她的手腕上,与活人的体温截然不同,比起之前纳入的体温更低。

“抓到这只鬼之后就可以治疗了,之前确实没时间,你担心我啊。”

“我担心你们。”

萧破奴嘴角动了一下,听出了安之鱼的意思,她是在担心彼岸城的所有干员,她的白奶奶,她认识的小周同志,她知道的诡物,她见过的滞留者。

唯独不是单独只担心祂。

“别担心,进了彼岸城没那幺容易再死了。”祂的脚步慢了一些,安之鱼跟了上去,她侧头看祂。

她没谈过恋爱,和萧破奴做爱也是有利可图。

那祂呢?

祂是否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纯粹?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