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凝噎

“夫人胎气大乱,方才施针虽是平息一二,却。。”

听不得姚游洲说完,柳修颖就撑着床一骨碌爬起,“胎气。。”

顾宋章也愣在当场,又如释重负,忙把女人按下,“快躺下。。姚医生,你继续说。。”

姚游洲只皱着眉,“从夫人的脉象来看,胎息实在孱弱,不像是三月的胎。。”,见顾宋章微微点头,她才意识到什幺,却听柳修颖说,“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哎,姚医生妙手回春,保胎安产自是不难。”,顾宋章低下头来柔声轻哄,大手却紧紧按着她的肩头。

”国公谬赞,我等凡夫俗子,没有那通天的本领。若要安胎,夫人必须卧床静养,不可操劳。”

别操了,娃都要给你操没了,姚游洲真的想直接骂出来了,又看柳修颖满脸死气,又添道,

”虽是如此,倒也没有夫人头胎时那般凶险,只怕夫人郁结于心,母弱子强。还请国公多加体谅。”

厚脸皮的顾宋章却置若罔闻,只让黄逸领姚游洲下去开药,厚厚奉上诊金。再转头见柳修颖似是闭目养神,就伸进被子,刚想摸摸那娃娃,却碰到女人绷直的手掌,竟是在用力往下压。

“你在干什幺!?\",抓过手腕,掀开被子,小腹上已是通红一片。

柳修颖的泪水冲开双眼,一双泪眼就这幺直勾勾地盯着他对峙。

“叫姚游洲来!再给夫人施针!”,顾宋章颤抖着抚上那过于平坦的小腹,根本控制不住怒吼。

“柳修颖,这个也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想想。。”,双目猩红,威胁的话说了一半,却觉得熟悉的可怕,硬生生又吞回肚里。

柳修颖破涕为笑,“是我的错,我软弱,我糊涂,我作孽!”

啪的一声耳光,她自己打在脸上,让顾宋章的心也连着抽痛。

“修颖。。。修颖。。你别这样。。你别。。”

柳修颖极为抗拒,一点也不想让他碰,用全身地力量把他扣在腕间的粗指一根根掰开。

“国公,夫人,姚医生来了。”

看着女人急剧起伏的胸膛,顾宋章叹了口气,起身欲走。

走出两步,却又停下回过头来。“修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我希望你能够成全我。”,一滴泪从他抽动的鼻翼滑到唇边。

“留下这个孩子。。”,喉头的泪酸灼人,他也自知不配强求。

柳修颖只眨了眨眼,两行新泪无声落下。

天有垂怜,姚游洲再为柳修颖施完针后,顾子谋的密报也到了。明谋和两个闺女,终于找到了。

只是,是在齐国宫里新建的道观里。

砸旧立新,在旧的牌位上立上新的神像。人总是这样可笑,需要个指引安慰。

传闻中那个小有名气、身边常带着两个小徒的女道姑,果然就是柳明谋。若不是设了这场水陆法会,顾子谋怕还是见不到她。人潮拥挤,他在人群里拼命地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到卫兵跟前,心底早就吼叫到失声。

轿辇之上,柳明谋正从元柳手中接过香炉。她似有所觉,擡眼望去,恰好撞上顾子谋焦灼的目光。

她唇瓣微张,却同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见顾子谋急得要去推挡在前面的卫兵,她神色一紧,连忙擡手摸上自己的耳朵,一下又一下地揉着,直揉得耳尖通红。

他要说的,她听到了。她说过的,他也记得。

“摸摸耳朵,就是一切都好。”

知道自己该是谁,是一种信仰。而沧海桑田,哪怕短短数十载,谁又能言之凿凿,不会面目全非?

青衿就变成了蓝言。

徐卿诺告诉她,这是保护她的新身份。他俩本是情投意合,却在早年被老窦虏去,好不容易打了胜仗,才得以破镜重圆。只可惜,他已迎娶了肖芝做正妻,她又被窦逢春强占了身子,还生下了个孽种,只能委屈成了侧室。

青衿有时盯着手腕的黑点愣神,像是有人竭尽全力想要告诉她什幺。徐卿诺说,是她饱受窦逢春的摧残,在生产时旧疾复发,不幸失去记忆。怕她再受刺激,所以那生下的娃娃,她还没有好好瞧瞧,就被徐卿诺送入宫庙出家修行。男人宽慰她,说他们会有更多的孩子,说无论名分,她才是自己真心所属。

她好像是该爱徐卿诺,毕竟她以前爱过。可她的心空落落的,一切恍若隔世。

%%%我下一章又要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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