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间,一晃而过……沈昭君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浸着血的布袋子,与阿姊合谋后,任是狡猾如蛇蝎子一般的慕容蹇,也难逃她手掌心
自长安城一路追杀,废了九牛二虎力气,慕容蹇被她一刀割喉,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整颗头颅高高抛飞,死不瞑目的鲜卑男头,裹着热血如蹴鞠场上的球,滚将到她脚边,血溅满了她半边脸,拿这颗脑袋,她险些丧命当场,这男人可真难杀……
己身身怀重任,杀了慕容蹇,长安不宜久留,一行人提着人头,连夜奔回凉州复命
一个颗人头被沈昭君砰一声砸在了公案上面,沈徽修解开布袋子,淡淡扫了一眼,欣慰道
“儿啊……你这手法还是太利落了,以后对待敌人,势必要慢慢折磨他们,套出话来,鲜卑男人骨头硬的很,他们折磨敌军俘虏向来不手软,你日后应当以彼之手,还彼之道”
沈昭宁走上前,笑道
“阿父,您别说……卿卿在长安这几日,还发誓要再拿一个鲜卑男人的头颅回来邀功请赏呢”
沈昭君见阿姊提及此事,有些气愤道
“若不是有阿姊拦着,我早就把那拓跋颜的头拧来当球踢玩儿”
沈徽修见她这样子,无非是不想做个空头将军了,挥挥手道
“拓跋氏不能动,近些年一直交好,动了他,是要惹祸上身的,咱们镇守边塞,不是为了满足私欲,而是为了平衡与胡人的利益,儿啊,为父麾下有一支铁骑,从今日开始,你就统领这支骑兵,为父希望将来你能成为独当一面大将军,像你阿姊一样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谢阿父!”
沈昭君笑起来,脸颊上显出两个梨涡,两颗尖利犬牙沿着唇缘露出来,煞是好看,沈昭宁揉揉她脑袋,柔声道
“我家卿卿也算是正儿八经当上将军了,以后可不能莽撞冲动,还得听阿姊的话!”
父女三人食了饭,沈昭君便骑着马放风去了,这些时日忙于奔波,一面走着,她感到腹下传来灼热感,沈昭君掀开衣摆,劲瘦结实的细腰上缠绕着厚实绷带,渗出黑褐色的血迹,这慕容蹇下手太狠辣,她一时大意,她与许多高手交手,慕容蹇是第一个能在她手上,过一百招的人
她抽出刀来,对着眼前木桩刺进去,她要牢牢记住慕容蹇这个鲜卑男人的身手,日后上了战场,她才能游刃有余对付胡人,只是许多日子来,她心中还有一事放不下
那日,她准备妥帖了要去楼观台,走到客舍外,拓跋颜突然说寻到了慕容蹇踪迹,她丝毫不犹豫,和阿姊带上人一起出发,临行前,专门回去写了尺牍交给跑腿的脚夫,又塞了几贯银钱,命他好生交给那小道长,既做了约定,定要守约,
她算着时辰,赶回来若还来得及,她再去楼观台赴约,可惜,她失策了,慕容蹇踪迹飘忽无常,追杀慕容蹇花费了她们三日,最后一日捉到慕容蹇,沈昭宁在前方带人围剿其他细作
沈昭君一个人将慕容蹇困在深洞中追杀,二人抖杀一日,在最后搏命一刻,她受了慕容蹇一掌重击,慕容蹇一把抓住她脖颈,又被他一刀砍进小腹三寸深,
这一刀将她一腔杀意彻底激怒,顾不得伤势,她干脆故作脆弱,致使慕容蹇松懈下来,露出破绽,千钧一发之际,沈昭君用小刀刺入慕容蹇右眼,乘他吃痛松手一刹那,一米多长大刀将慕容蹇的脖子砍成两半,最后一刀,沈昭君扯到了伤口,弯下腰捂着崩血不止的伤口
慕容蹇的身子还站立着,头颅向后背折下去,被脊髓连着,扯出血喇喇的筋骨皮肉来,动脉血喷如泉涌,将她充满锐气的眼睛染红一大片,沈昭君半张脸被慕容蹇的血染红,顺着她瘦削苍白的下颌淌在颈项内,许是那血腥气刺激她神经,她回过神,锐气从眼转瞬化成冷漠寒意,
将刀甩过去
一刀斩断在慕容蹇首级与身子连接处的筋骨上,将他首级与脖颈一分为二,沈昭君跌跌撞撞走过去,扯下慕容蹇的衣袍,将飞滚淌血头颅包住,提着上了马,扬长而去
她耐力好,又长年练武,身子骨强健,这伤虽可怖,疼痛,但她也得忍受着,一个上战场的人,怎能如此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回到医馆,沈昭宁便带了医师看诊,歇息几柱香功夫,沈昭君突然想起约定,待到人定时辰,她策马出城前往楼观台
道观极大,加上她身负伤疾,有些虚脱,问了几个道长,皆说不认得劳什子从清幽观来的小道士,只说前几日,有位高门贵公子在观上住了一日有余
沈昭君不认识什幺长安郎君,只知要找一个清幽观小道长,如此一来二去,她心中也松快些了,但总觉得心中还有一事黏在心头上下不来,许是那跑腿的,早已传了尺牍,倒给她省了一桩麻烦事,回到客舍,第二日,众人起程离开长安回到凉州
……
话说上巳节回来后,王稚生了一场大病,折腾的全府上下人心惶惶,曹妙馥火烧眉毛,元安一声不吭,守着王稚侍候汤药,王铖从洛阳回长安后,也往含章馆赶
王稚面色苍白,眸光呆滞,上半身脱了衣裳,露出肌理分明,薄肉紧实而不弱的身体,微迸的胸膛因喘气微微起伏,上面还有鞭子抽打留下的血痕,一只手心被剐了一刀,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裹着绷带,但还往外冒血,一连好几日,曹妙馥见他脸都白了,还是一声不吭,像被抽了魂儿似的骨架子……乍一看触目惊心
从终南山回来后,他浑浑噩噩,度日如年过了好几日颓废日子,谁来也不见,元安起先以为大郎君撞鬼了,但他们宿在福地,妖魔鬼怪何敢靠近
众人跪在地上,王铖坐在主位,盯着与王稚同行的几小厮,怒而不发道
“说说,去了一趟道观,郎君何故一身病气?身上的伤怎幺回事?”
其中一个小厮回话道
“回家主,上巳节那日,大郎君在楼观台住了二宿,不曾说什幺话,看样子是要见什幺人,我们不敢多嘴,上巳节当日便陪着大郎君一起拜了拜太上仙君,到了夜里,大郎君便念些诗词,吃了许多酒,身子有些发热,便衣不蔽体的睡在凉亭中,元安小哥给大郎君盖了暖被,我们便守夜在旁,次日,一大早大郎君便不言语了,醒了后便要回城,刚下了山,在古道上,撞见一伙人,来势汹汹,听……听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