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在路上平缓行驶,爆炸的摇滚乐回荡在整个车厢,雁珠被吵得耳朵疼,风声呼啸而过,碎发凌乱拍在脸侧。
她拨开眼前的发丝,忽然听见白宥阳问:“是打算去哪儿玩啊?”
她没听清,身子往他那边挪了点,脑袋歪过去,“你说什幺——”
白宥阳把音乐调小了一点,说:“我说,你带着行李箱,是出去旅游?”
雁珠调整好坐姿,拉紧安全带,点了点头。
“去哪儿啊?坐飞机还是高铁?”白宥阳单手开车,往嘴里丢了颗口香糖嚼,“我来这边办点事,没想到刚好碰到了,你说巧不巧?”
雁珠尴尬地笑了笑,脸色渐渐发白。
她今早只吃了个包子,还没吃中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坐超跑,会是这种体验。
白宥阳偏过头看她一眼,见她一脸菜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晕车?不能吧,我这还是敞篷顶呢。”
他指了指雁珠那边的小隔层,“里面有橘子,吃了会好一点。”
她强忍着不适小声说谢谢,手指摸索着打开隔层,把里头的黄橘子拿出来,撕开薄薄的橘子皮,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不少。
雁珠吃完,又说了声谢谢。
这回声音要清楚点了。
白宥阳问她:“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开到哪儿去。”
少女剥开橘子皮的手指一顿,小脸上闪过几丝慌乱,双颊浮出两坨红晕,小声说:“我去春城,把我送到客运站就好,谢谢二哥。”
最后两个字喊得有点烫嘴,她说完,赶紧塞了个橘子堵嘴。
“春城?”
雁珠点点头,余光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
白宥阳笑了起来,只说:“没听过。”
雁珠“哦”了一声,垂下眼,专心致志剥橘子。
白宥阳换了路线,往客运站的方向开。
经过一处红绿灯,他停下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从车内目视镜看了眼坐得板正的女孩,忽然想起那个傻子弟弟。
他越想越没想明白。
“我弟从小性子就冷,跟我和他大哥说话一年不超过十句,也没听过他喜欢哪个女孩子。”
对方骤然发话,雁珠微微坐直了,心跳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也不知道他那种冰块脸为什幺会有那幺多人追,”他说到这里,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瞥去,“不过他手机通讯录里有你的电话,应该也没那幺不熟吧?”
雁珠不由得屏住呼吸,喉咙忽然有些哽咽。
她也不知道是怎幺回事。
按道理,白司珩不该存她的手机号,她也没讲过自己新换了个号码,结果不仅有,还让她现在都被白家人缠着。
她又不能直说,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可能……是之前问他作业的时候,存的吧。”
白宥阳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雁珠擡起眼,看着不远处的电子面板,跟随数字的变化在心底悄悄倒数。
他百无聊赖地敲着方向盘,一道手机铃声打断车载音乐,白宥阳左滑接听,白亦谦的声音响起。
“管家说他又不吃药,那个女人电话也打不通,你查一下,把那个女人送回医院。”
车厢内安静一瞬。
没得到回应,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怎幺,有问题?”
白宥阳偏过头去,雁珠也在看他。
那双黑亮眸子浸着水光,眼尾略微下垂,粉唇微微抿起,衬得那颗唇珠肉感满满,挂上几滴清亮的橘子汁水,像蚌壳里的珍珠肉,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叮的一声,绿灯亮起。
白宥阳勉强稳定心神,发动法拉利,打了个弯转向医院的方向,朝大哥说:“我知道她在哪儿,现在就把人带过来。”
他们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管家哭丧个脸,“雁珠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雁珠扯开唇角,不知道该露出什幺表情。
管家把药丸和玻璃杯都交到她手上,把她一路推过去,两个护士松开手,顺带把绑住白司珩的束缚带解了。
一天不见,白司珩又变样了。
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头发乱得像鸡窝,病号服领口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渍,看见她就傻笑。
“老婆嘿嘿……”
一点也看不出从前高岭之花的样子。
雁珠无奈叹了口气,坐到床沿,白司珩乖乖给她让了点位置,眼睛亮亮的,“老婆。”
她牵起男人一只手,把药丸倒在他手心,“吃药。”
“好!”
男人声音洪亮,刚答应,就迫不及待接过雁珠递来的水,一骨碌把药丸全吞了进去,还张大嘴巴给她看。
“老婆我全吃下去了,一点都没剩!”
雁珠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嘿嘿……”白司珩又开始傻笑,把她拉进怀里,面颊在她颈窝蹭来蹭去,“老婆身上好香好软,好喜欢老婆……”
白宥阳在一旁看得大跌眼镜。
最后还是没眼看,转身对着墙面壁思过。
白司珩蹭了会儿就靠着她睡着了,护士过来把人扒拉下来的时候,雁珠差点怀疑肩膀酸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肩膀,白宥阳转过身,咳了一声,让她去隔壁。
雁珠跟着过去,小套间里坐了个男人。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白亦谦。
男人从手机屏幕里擡起眼,问:“弄完了?”
白宥阳把花衬衫扣子扯松两颗,走到小几前倒一壶茶,仰头灌下去,瓷杯被重重搁在台面。
“喂完药了,之前还哭啊闹的,人一来就安静了,乖得像条狗,那场面你没看真是可惜了。”
白亦谦冷冷斜睨他一眼,白宥阳立马闭嘴了,又给雁珠倒了杯茶,顺势坐在沙发上,“别干站着,坐。”
雁珠坐在小沙发,抿了一口茶,瓷杯放回小几,心头有点发虚。
那股冰冷的视线转到她身上,雁珠缩了一下肩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一个换气重了,就有一大群保镖冲进来,要把她拖出去斩了。
白亦谦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屏幕,浏览完城建部发来的一个文件,他简单回复对方,随口问,“你很缺钱?”
雁珠坐直了身子,手指搁在膝盖上,紧张地像个被点到名的小学生,“嗯。”
“司珩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了。一天一万,做司珩的专属保姆,等他什幺时候学会自己吃药了再解雇。”
“你觉得呢?雁珠。”
说完,那道审视的目光直直朝她看来。
雁珠被这提议砸得晕头转向,脑子一团乱麻,还没想好说什幺,一旁的白宥阳忽然开口:“她没时间。今儿我过来的时候,看她提着箱子要走,好像是去春城旅游来着,我没记错吧?”
雁珠顶着两个男人的视线,只觉得完大蛋。
观世音菩萨过来都救不了她了。
她咬住下唇肉,大脑一片空白,嘴动的比脑子快,脸红心跳地开始胡扯。
“是、是有这回事,不过不重要。我……我非常想得到这份工作。”
白亦谦点点头,似乎没看出来她的异常,“那就三天后,司珩出了院,就搬到白家。”
“啊……好,好的。”
雁珠乖乖答应,拿起瓷杯小口抿了下,脸颊烧得滚烫。
等白亦谦走了,白宥阳看着她调笑一句:“你脸好红啊。”
雁珠双手捂着脸,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 差点控制不住用包直接砸过去。
她变成这样到底是被谁害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