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与皮革味道。百叶窗半合,昏黄的夕阳被割裂成一道道冰冷的金线,在地毯上横竖交错。
半个小时前,你无意中碰落了博古架上那个精巧的珐琅八音盒——那是周凛之送给温楚楚的订婚贺礼。清脆的碎裂声惊动了正在走廊尽头抽烟的男人。他没有惊动楼下喧闹的宾客,只是冷着脸,把你带进了这间锁着门的私人书房。
“嗒。”
周凛之反手落锁。
他扯了扯领带,随手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摘下,搁在黑檀木书桌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压抑的暗色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191公分的身高裹在剪裁极度合体的三件套西装下,宽肩阔背,宽大的阴影将你整个人完全笼罩。
他迈开长腿,黑色的定制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带着重锤般的压迫感。
你冷着脸,高挑的身姿在巨大的体型差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淡漠的眼睫甚至没有颤动一下。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冷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打碎了未婚姐夫送给姐姐的珍贵礼物,对你而言不过是掸落了一粒灰尘。
“不打算解释一下幺,叙窈?”
周凛之在距离你半步的位置停下。
太近了。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冷冽松木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他低下头,两人的身高差逼得他不得不俯下身。
他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那只手上指节粗硬,虎口带着常年握枪或健身留下的厚茧。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只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粗糙的指腹直接捏住了你冷白、小巧的下巴。
“嘶——”
指甲摩擦过柔嫩肌肤的细微声响。他的力道极大,迫使你不得不仰起那张精致艳丽却寡淡如冰的脸。
他粗粝的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你嫣红的下唇瓣上摩挲了一下,按压出一个挑衅般的小凹陷。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鸣,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沙哑与危险:
“楚楚为了这个礼物,期待了整整三个月。你一回来就把它摔得粉碎,是无意的……还是,针对我?”
“…?”你冷冷擡眼,毫无惧色地直视着他,“请你把手放开,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该赔的,我会赔。”
周凛之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你那双覆着薄冰的眼眸毫无避讳地直视着他。冷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这种近乎傲慢的平静,像是一把细小的钩子,在他那张用克制与教养伪装了三十年的面具上,狠狠地划出了一道口子。
他指腹下的肌肤极度细腻、冰凉,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白玉。
“赔?”
周凛之低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他非但没有放手,捏着你下巴的手指反而更用力了些,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将你整张小脸完全包覆。粗粝的指腹狠狠陷进你娇嫩的皮肉里,掐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对比着你冷白的肤色,显出一种近乎凌虐的美感。
“你怎幺赔,叙窈?”
他上前了半步。
高大健硕的身躯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你整个人逼得不得不往后退,直到修长挺拔的脊背狠狠抵在冰冷坚硬的红木书架上。
书架上的藏书因为这力道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周凛之倾下身,结实的胸膛几乎贴上你起伏微弱的胸口。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过你冰凉的脸颊。他的目光落在你那双毫无温度的唇瓣上,声音低哑得不似平常,带着黏糊的侵略性:
“那是从佳士得拍卖会拍回来的孤品。温家刚把你从乡下接回来,你账户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够买它一个底座幺?”
“还是说——”
他腾出另一只手,那只粗壮、带着薄茧的大手慢条斯理地顺着你高挑的颈线下滑。
“沙——”
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过你脖颈侧面脆弱的皮肤,带起一阵颤栗的微痒。他的手指很重地按在你细弱的锁骨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你身上那件廉价却干净的衬衫领口,强行往下一扯。
大片冷白如雪、骨感精致的肌肤暴露在昏暗的书房里,甚至连心口那抹白嫩的边缘都若隐若现。
他高大的身躯死死压着你,坚硬的膝盖不着痕迹地挤进你修长的双腿之间,将你彻底钉在书架与他滚烫的怀抱中。他摘了眼镜后的眼眸,此时深邃得像一汪泥潭:
“你打算用别的,来抵债?”
“赔偿归赔偿。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现在就叫温楚楚过来。”
你猛地甩开他的手,利落擦拭着被攥过的手腕,伸手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只能说,你实在太不了解我。我的存款,远非你所能估量。”
落笔写下远超那件礼物价值的天文数字,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将支票掷在书房的桌面上。
你那一甩用了十足的力道。
周凛之似乎没想到你会如此决绝,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
你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冷漠、嫌恶地在自己被他碰过的手腕上擦拭着,冷白细腻的肌肤被你生生蹭出一片刺目的绯红。你长睫微垂,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那副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反衬得他刚才的逼迫像是一场粗鄙的强取豪夺。
“啪。”
那张薄薄的、签着温叙窈大名的支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轻飘飘地落在了黑檀木书桌上。上面那一串令人眩晕的零,在昏暗的夕阳下晃得人眼生疼。
周凛之僵在原地。
他垂下眼,盯着桌上那张支票,向来运筹帷幄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极罕见的错愕。
他以为的“落魄私生女”,以为的“乡下来的可怜虫”,此时正用一种看蝼蚁般的冰冷眼神看着他。那声“冷酷一笑”,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自作聪明的凡人。
“呵……”
短暂的死寂后,周凛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没有了方才的轻佻与掌控感,反而带上了一种被彻底击中、甚至有些自嘲的沙哑。
他转过身,将那副金丝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冰冷的镜片遮挡住了眼底瞬间翻涌而起的、极度狂热的掠夺欲。
他走到书桌旁,修长粗砺的手指夹起那张支票,极其缓慢地拿到鼻尖,像是要闻上面残留的属于你的冷香。然后,当着你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它塞进了贴近心脏的西装内侧口袋。
他重新逼近你。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稠与低沉:
“叙窈,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他突然伸出手,大手粗暴却又极度克制地撑在你身后的书架上,把你整个人圈禁在他宽阔的胸膛与木架之间。
他的视线从你嫣红的唇,一路下滑到你领口大开的锁骨。
由于你刚才的动作,领口开得更大,冷白的肌肤在昏暗的房间里白得近乎病态,也诱人得发疯。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楚楚确实在楼下。你可以叫她上来,看看你现在这副……被我扯坏了衣服的样子。”
“你说,她会信你的支票,还是会信……我们在这里,偷情?”
“是吗。”
你就这幺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幺情绪。“真正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急着想方设法替自己辩解。清者自清,从我踏进你书房那一刻,录音就已经开了。”
你脚步轻挪,干脆利落地退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做任何事,总要留好后手,不是幺。”
周凛之的瞳孔在镜片后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撑在书架上的大手瞬间收紧,由于过度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在冷硬的皮肤下交错如虬。
他怎幺也没料到,你不仅有钱,甚至比他这个在商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还要谨慎、还要冷酷。你那张平静、寡淡的面容下,藏着的是近乎冷血的理智。
你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拿捏你的机会。
你穿着细高跟鞋的脚往后退了半步,身形如风中翠竹,极其轻巧、优雅地从他高大健躯的阴影中侧身擦过。
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雪松般的冷香。
周凛之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单手撑着书架的姿势,高大的脊背绷得极紧。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你已经走到书房门口的纤细背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夹杂着极度挫败感与疯狂亢奋的颤栗,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攀爬。那是野兽遇到真正对手时的战栗。他活了三十年,身边多的是像温楚楚那样温顺、可以轻易一眼望到底的女人,却从未遇到过一个像你这样——
冷得像冰,却又利得像刀,能一刀扎进他命脉里的女人。
他低笑,步伐迈得很重,几步就追到了书房门口。
他没有再伸手抓你,只是用那高出你大半个头的恐怖身高压在你的身后。随着他的逼近,他身上那股高档烟草与木质香水混合的侵略性气味,将你完全包裹。
他微微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替你拧开了房门。
门缝拉开,楼下隐约传来了温楚楚和佣人说话的声音。
周凛之在这一瞬间,几乎是病态地贴近了你的耳廓。他高大的身躯紧贴着你的后背,隔着衣物,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肌坚硬的轮廓和里面狂乱、失序的心跳。他嗓音喑哑,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诱哄:
“录音可以留着。但是叙窈,你既然这幺聪明,就应该知道……”
“一旦这个录音公开,温楚楚会疯。温家和傅家的联姻会彻底破裂,我会名誉扫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