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回廊,身后仆役捧着的那卷墨宝便紧随而至,如同催命一般追着送到谢府。
正巧江亦舟与谢无渊二人一道从院内出来,要处置府外公务,迎面便撞见送礼盒的丞相府下人。
江亦舟眸光一沉,目光落在那卷装帧精致的字画之上,眉峰紧紧蹙起。听完谢柔简略讲完昨夜珍宝斋偶遇三皇子与沈清玹的经过,他心头那股复杂滋味翻涌上来。气她处处招惹是非,冷笑出声。
“逛一趟上元灯市,三皇子、丞相尽数叫你结识了,如今还收下丞相相赠的墨宝,小姐真是魅力十足。”
立在一旁的谢无渊静静听着全程。看着已然长到亭亭玉立的妹妹,那些藏在兄长外壳之下,逾越伦常的心思,又悄悄往外滋生几分。他指节悄然收紧,为什幺那些男人总是觊觎自己的阿柔。
“沈清玹为人城府极深,平白受他馈赠,绝非好事。”谢无渊语声平缓,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他看向谢柔,“东西先收下,这份人情,往后寻机会再还回去便好,等我们回来一块吃饭。”
日头西沉,谢府内堂摆开家宴
暖阁内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案上佳肴罗列,祖母与父亲谢正风端坐主位,谢柔、谢无渊、依次落座。席间杯盏轻碰,闲话家常,话题自然而然便落到今日京城沸沸扬扬的大事上。
祖母:“今日霍家父子班师回朝,满城都在庆贺大捷。”
谢正风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霍烬辞少年骁勇,立下赫赫战功,阿柔与霍府的婚事,想来不久便要敲定下来。”
谢柔握着玉筷的手指微微一僵,逃不掉了,又继续吃菜,没事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谢无渊给谢柔添菜,说出违心的教诲“到了夫家,要恪守妇德,孝顺公婆,与夫君相敬相容。”爱那个字,他说不出口。眼底深处翻涌着隐忍的占有与酸涩,面上依旧是一派端庄兄长的温和模样。
谢柔没读懂他眼底压抑的暗流,只当是兄长寻常叮嘱,弯起眉眼浅浅一笑,语气还带了几分少女的俏皮,仰头看向他。
“若是往后他待我不好,我不是还有哥哥可以依靠嘛。”
这话入耳,谢无渊持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喜悦、酸涩、还有那不能见光的妄念搅作一团,狠狠攥住他的五脏六腑。他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绪:“嗯,有我在。”
用过团圆饭,回房路过几株老梅开得正好,冷香阵阵扑面而来。谢柔立在梅树下,擡眼看着满树繁花,夜风浸着刺骨寒意,身上渐渐发冷,转头吩咐身后侍女:“去我取俩手炉过来。”
侍女应声屈膝,快步离去,偌大庭院,霎时间只剩月色与簌簌落梅。
四下寂静,唯有花瓣零落的轻响。
一道黑影骤然自暗处掠出,不等她出声呼喊,一方带着清冽冷香的锦帕蒙住她双眼,隔绝了满目月华。手腕被牢牢扣住,她整个人被轻轻抵在梅树粗糙的树干之上。
谢柔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刚要张口呼救,温热的唇便覆了下来。
这个吻积来凶猛而急切,不留给她半分躲闪余地。恐慌与眩晕一阵阵席卷上来,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得干干净净,膝盖发软,身形摇摇欲坠。一瓣白梅受震,自枝头悠悠飘落,擦过她的鬓边。
那人长臂紧紧揽住她的腰,稳稳托住快要瘫软的她,吻依旧没有停下。仿佛要抽走她所有呼吸,缺氧的窒息感让她软软垂下身子,那人稍微退开,趁她换气的余地揉了一下她的胸,又狠狠亲上去,啧啧作响,循着她的小舌挑逗,时不时咬过唇瓣,缱绻纠缠。
最后用披肩给她照头扣下,步履匆匆离开,谢柔被亲的眼冒金星,等摘下来看人早就走了,只有翠翠在面前担忧的扶起来她。
“小姐,你怎幺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柔摆摆手:“你看见谁了吗?”
翠翠:“刚才回来和江公子打了个照面。”
谢柔想了一下,是他呀。那没事了,书里小受受,现在谢无渊颇为器重他,走哪带哪,怕是早就滚上床了,绝对不可能是他。
算了,就当什幺都没发生,临近婚期她可不能再惹事,今夜这件事,绝不能向外吐露半个字。三年里她一直宽厚仁和,连带着和江亦舟之间的隔阂消解不少,对方偶尔说话也少了诸多尊卑拘束,多了许多少年朝气。
夜风卷着梅瓣落在肩头,唇瓣还残留着方才纠缠过后的麻意。谢柔拢紧身上衣襟,压下满心纷乱,对翠翠低声吩咐。
“没事,许是夜风太冷,身子有些发晕,扶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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