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江念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下的僵硬太明显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过了两三秒，她才手忙脚乱地动起来，嘴里惊慌失措地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她在叫我”，一边火速伸手去关直播。
画面在剧烈的晃动之后戛然而止，屏幕变黑，弹出一条提示：主播已下播。
阮清禾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几分钟后，江念辞从树林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她的步伐明显比平时急促，仔细看每一步都带着微不可察的踉跄。
头发有点乱，额头上的汗比之前更多了，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她也没顾上擦。
“清禾姐，你找我？”江念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阮清禾听得出那平稳之下压着的喘息。
江念辞的手指在身体两侧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抵抗某种本能的冲动。
阮清禾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江念辞：“去给全剧组定奶茶，这附近有家店，开车过去大概十五分钟，你自己也挑一杯，天这幺热，解解暑。”
江念辞接过卡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阮清禾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挣扎，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幺，但最终什幺都没说出口。
江念辞的手指捏着卡的边缘，指尖微微发抖，阮清禾不确定那是因为憋尿还是因为别的什幺。
“……好的，清禾姐。”江念辞低下头，声音乖巧又顺从。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小碎步，两条腿夹得很紧，像是每一步都在用尽全力控制什幺。
阮清禾站在原地，目送江念辞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阮清禾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幺恶劣的一面，但她没有感到任何愧疚。
恰恰相反，阮清禾觉得有趣，非常，非常有趣。
江念辞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奶茶店的外送员，拎了满满四大袋奶茶。
她把卡还给阮清禾，另一只手里拎着单独分开的一杯，是给她自己的。
阮清禾注意到那杯奶茶的杯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冰块加得很足，满满当当的一杯，虽然是中杯。
“你挑的什幺口味？”阮清禾接过卡，随口问道。
“乌龙奶茶，半糖。”江念辞回答，声音还算平稳。
但她站立的姿势和离开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膝盖微微弯着，大腿内侧贴得更紧，重心放在脚后跟上。
阮清禾点点头，朝旁边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着喝吧，休息一会儿。”
江念辞犹豫了一秒，然后顺从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她坐得很浅，只坐了椅子的前半部分，上半身前倾着，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
她拆开吸管，插进杯子里，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
阮清禾假意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锁定着江念辞。
她看见江念辞每喝一口奶茶，眉头就轻轻拧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施加某种痛苦又甜蜜的刑罚。
那杯奶茶，江念辞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连里面的珍珠都用吸管一颗一颗吸干净。
喝完最后一颗珍珠的时候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清禾满意地收回目光，随后拿起自己才喝了半口的奶茶，起身先走到江念辞身边：“忘记了最近我要减脂，你喝吧。”
江念辞还懵逼擡头望向阮清禾，阮清禾却不给江念辞拒绝机会，重新就要走向拍摄区。
江念辞只能双手接过，低声嗯了一句。
后半程的拍摄，阮清禾状态极佳。
摄影师夸她“今天的眼神特别有内容”，阮清禾笑着道谢，余光扫过场边那个灰色的身影。
江念辞还站在器材箱旁边，但她的站姿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手指时不时搭上小腹，指尖轻轻陷进衣料的褶皱里，停顿两秒，又触电般移开。
她的眼神四处游移，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注意她。
确定没人看的时候，她就会快速地，用力地压一下小腹，掌根陷进去，嘴唇无声地张开，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有人经过的时候，她就立刻把手放下，重新站得笔直，脸上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等人走了，手又偷偷摸摸地回到原位。
阮清禾觉得阮清禾这样子，比直播还好看。
傍晚六点半，摄影师终于拍够了素材，宣布收工。阮清禾换下拍摄的服装，走进临时搭的化妆帐篷里卸妆。
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卸妆棉和卸妆油，阮清禾在镜子前坐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对着帐篷门口喊了一声：“小江，进来一下。”
几乎是立刻，江念辞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像是每走一步都需要酝酿一下。
“清禾姐，什幺事？”
“没什幺事，就在旁边站着等我一会儿。”阮清禾语气平淡，说完就转过头去，让化妆师开始卸妆。
江念辞站在阮清禾侧后方，安安静静。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化妆棉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阮清禾透过面前的镜子观察江念辞，看她站在角落里，站得很规矩，双手垂在身前交握着，眼睛盯着地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在不安地绞动，指腹掐着自己的掌心，掐一下又松开，松开又掐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