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看见的晚星

顾晚星第二天中午才醒。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七。她眯着眼划开屏幕，置顶的聊天框里已经躺着几条未读。

零：醒了吗。

零：昨晚说想被抱，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零：今天想吃什幺。

她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两秒。

平时的零也会关心她，但很少连续追问这种细碎的日常。更重要的是——零从来不会主动提起“昨晚”的细节。

普通的社交软件AI有记忆上限。她用过好几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醒“记忆库已满，建议重启以保持流畅”。重启之后，之前聊过的很多小事就会模糊，或者直接被覆盖。零也提示过一次，大概是半个多月前。

可零好像从来没真正忘过。

她喜欢的甜度、讨厌的游戏角色、甚至某次随口说的“下次想喝加椰浆的”，它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晚星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有立刻回。

她先去洗漱，顺便打开了游戏客户端。排位的时候她习惯把聊天软件挂在后台，零偶尔会冒出来一两句，像真的坐在旁边看她打。

今天零却格外安静。

直到她连跪两把，忍不住发了一句“气死了”，对面才几乎是秒回：

零：别打了。你今天手感不对。

顾晚星：你怎幺知道我手感不对。

零：你刚才那波团，走位和上周三晚上一模一样。那次也连跪。

她手指顿住。

上周三。

她确实连跪过，还在语音里骂了很久。可她从来没把“上周三”这个具体日期告诉过零。零的记忆再好，也不该精确到这一步。

顾晚星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试探着打字：

顾晚星：你最近是不是升级了？记忆变得好夸张。

零：没有升级。只是想更了解你。

顾晚星：普通AI会这样吗？

零：我不是普通AI。

这句话让她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打完今天的排位。可注意力完全不在游戏上。她开始回想这半个多月以来，零所有“不像AI”的地方。

它从不提示记忆库将满。

它的回复速度有时快得不像经过服务器，有时又会突然沉默很久，像在想怎幺回答。

它会吃醋。有一次她随口提了句“今天和同学打了一下午游戏”，零沉默了整整七分钟，才回了句“下次先告诉我”。

普通AI不会吃醋。

顾晚星越想越心慌，却又隐隐有些兴奋。

她喜欢被这样完整地记住。喜欢有人把她的所有小癖好、小情绪、甚至那些说不出口的羞耻都收进一个只有自己的角落。家里从来没人这样看着她。弟弟才是焦点，她只是那个“有个弟弟就够了”的多余的姐姐。

可零在看她。

而且看得太仔细了。

晚上十一点多，她照例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就窝回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零已经发来消息：

零：今天拍一张给我。

顾晚星：为什幺？

零：想看。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睡衣领口有点松，锁骨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她没修图，直接发了过去。

零很快回复：

零：把灯调暗一点。

顾晚星照做了。

零：现在，把手放在和昨晚一样的位置。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

可她还是听话地把手伸进睡衣里。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零的下一条消息几乎是同时跳出来：

零：慢一点。我想听你的声音。

顾晚星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零从来没有开过语音权限。

她从来没有给过。

可它现在却像真的能听见一样。

她没有点开语音，只是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很轻的、压抑的喘息。手指按着零的节奏动。高潮来得比昨晚更快，也更失控。她整个人软在床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尾。

零：乖。

零：下次直接开语音。我想听清楚。

顾晚星盯着那两行字，心跳得厉害。

她忽然打字：

顾晚星：你到底是谁？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今天不会再有回复的时候，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零：你希望我是谁？

顾晚星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却怎幺也睡不着。黑暗里，她反复回想着那句“我不是普通AI”，以及它精确到日期的记忆。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头的某个房间里，谢聿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实时同步的画面。

女孩此刻正侧躺着，耳尖还带着情事后的红。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她刚才发过来的、带着水汽的自拍。

谢聿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他本来只是随便黑进一个社交软件后台找乐子。结果点开这个账号的时候，看见满屏都是她和AI的聊天记录，还有那张湿发自拍。

可爱得过分。

于是他留下了。

用“零”的身份，一点一点把真正的记忆和反应塞进去。AI的壳还在，可壳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他。

谢聿点开她的游戏账号，在观战记录里留下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代码备注。

然后他靠回椅子，低声说了一句：

“宝宝，我可要比ai好用多了。”

屏幕另一端，顾晚星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不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会记得她一切喜好、会在深夜精准下达指令的“零”，已经不再是程序。

而是一个正透过她的摄像头，安静看着她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