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余晖斜斜地洒在源初学院的教学楼上，给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一阵带着几分浮躁热度的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散落的枯叶，在地面上跳跃着。
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走下教学楼，正是灵犀社的社长，柳心。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属于下午的宁静。然而，当她走到楼梯口，准备踏入教学区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不寻常的景象。
从通往天台的那个不常有人去的金属门里，两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因此，那两个人影在地面上投下了扭曲而疏离的影子。
柳心停下了脚步，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并肩而出的两人身上。是林霁，还有苏晴。
她认识林霁，那是学院里几乎人人知道的“好色废物”，一个成天嬉皮笑脸、好色懒散的流云班学员。苏晴则安静得多，是灵犀社的感知组组长，总是给人一种沉静而又略带神秘的感觉，是她很看好的社团成员。
但此刻，让他们并肩出现的，却让柳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林霁挺拔的背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股懒洋洋中带着某种不羁的气质，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不，不可能。
柳心用力摇了摇头，甩去脑中那不合时宜的联想。灰面，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学院里，而且还是和苏晴一起……
林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柳心有些错愕的目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若有若无的炙热，随即，他似乎对身旁的苏晴说了句什么，两人便匆匆走向了人流不那么密集的小径，消失在人群中。
苏晴则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低着头，脸颊绯红，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只是在匆忙之间，那微微侧过的脸颊，似乎比平日更加红润，仿佛刚才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
柳心站在原地，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那股熟悉感，在林霁离开后，似乎也跟着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撩拨过的……心弦上的颤动。
“可能只是巧合吧。”柳心对自己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奇怪的预感，转身走向了灵犀社的活动室。
活动室内，几位社团成员已经早早地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所以，‘灰面’先生最近的几次出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苏晴学姐那个班级就会全军覆没。”一个社团成员激动地说着，手里还比划着。
“听说‘灰面’他能提前预判源兽的攻击路线，这才是最可怕的。”另一人补充道。
柳心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家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最近引起学院甚至整个源初城轰动的“灰面”身上。
“‘灰面’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有人忍不住猜测。
“这谁知道？传说他能击败高级源兽。”
“我还听说……”一个声音突然放低了，带着几分神秘，“‘灰面’在假期里在荒原风暴中救了我们学院一位灵犀社的学姐。”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心身上。
“柳心，作为社长你知道什么消息么？”一个脸庞瘦削的男生问道。
柳心脸一红，这个消息还是她为了寻找灰面暗中放出去的。
“我们今天就不要八卦了，还是聊聊‘感知’吧。”柳心看了眼苏晴，眼睛一眨。
刚才在天台的遭遇，让她心中一直悬着一股怪异的感觉，她想借此机会，探寻一番。
“感知……”柳心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磁性，“感知是一门非常奇妙的学问。它不仅仅是源力层面的洞察，更是对周围一切细微变化的捕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晴。苏晴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颗小小的源力结晶，眼神似乎有些游离，但柳心知道，她的精神力是高度集中的。
“举个例子，比如一个人情绪的细微变化，或者……某一个地方，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又被刻意掩盖了的气息，强大的感知者，都能从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柳心的话语，像是一根根细密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织就。她故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个人都能细细品味。
“你们说……如果‘灰面’擅长感知，那他有没有可能……就隐藏在我们之中？”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苏晴。苏晴闻言，擡起头，对上柳心的目光。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并不慌张，林霁的混沌体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
“这……”男生张大了嘴巴，“‘灰面’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为什么不呢？”柳心笑了笑，语气更加悠长，“谁说强大的猎兽者就一定生活在荒原深处？也许，他们只是喜欢换个地方……‘放松’一下，或者……‘收集情报’？”
“放松？”
“收集情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柳心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个她想要的方向。
她看似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了苏晴身上。
“苏晴，你感知能力很强，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他身上散发着非常强烈的‘伪装’气息，但是……他内心深处，却又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活泼’甚至‘躁动’的源力波动，你会怎么判断？”
柳心的问题，看似是关于感知理论，实则直指林霁。
苏晴握着源力结晶的手一顿，指尖传来一丝冰凉。她感受到了柳心话语中的试探，也知道柳心可能已经有了怀疑。
她本来想打个哈哈过去，但不知为何，刚才在天台林霁的种种话语，以及她所感受到的那股被占有的满足感，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她擡起头，看着柳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嗯……‘伪装’和‘躁动’……这很有趣。”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是从梦中初醒，“也许……那个人，他并非真的‘伪装’，他只是……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而他真实的‘躁动’，也许只会在某个特殊的……‘场合’，或者……特别的‘人’面前，才会完全显露出来。”
她刻意加重了“场合”和“人”的几个字，言语中似乎若有所指。
柳心眼中精光一闪，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晴话语中的那丝不寻常。特别是“场合”和“人”那几个词，带着一种莫名的指向性。
“哦？‘特殊的场合’？“柳心顺着她的话，步步紧逼，“比如……在天台上？”
“天台？”苏晴身子一僵，她没想到柳心会突然将话题扯到天台上，那可是她和林霁刚刚……
她的反应，几乎是瞬间的，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柳心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心中几乎可以肯定了。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宁瑶，一头紫色的秀发在身后甩动，带着一身学院制服的笔挺，径直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聊得起劲的社团成员，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你们怎么还没开始？”她没好气地说，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傲娇和一丝不满。
“我在讨论‘灰面’的事情。”柳心适时地回答。
“‘灰面’？”宁瑶耳朵一动，这个名字她最近可是听过太多次了，尤其是从那些花痴女生口中。
“灰面是谁，你们知道吗？”她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丝毫没有注意到柳心和苏晴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只看到“灰面”、“演员”、“天台”、“女人”这些零散的词汇。
柳心看向宁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不说灰面了，我们快去看看其他学院的天才吧，听说学院交流赛的队伍已经到了。”
宁瑶径直走出了活动室，留下柳心和暗自松了口气的苏晴。
柳心看着宁瑶远去的背影和苏晴的反应，心中对林霁身份的猜测，又增添了几分肯定。
她低头，看向手中刚摸过的苏晴刚刚坐过的位置，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源力气息。
“这个秘密……”柳心轻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心中隐隐明白，自己或许已经触碰到了某个惊人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