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到瓜甜(二十九)
机场巨大的钢结构航站楼矗立在白茫茫的晨曦中,宛如一座冰冷而宏伟的钢铁巨兽。高耸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条条跑道在雾气中无限延伸,尽头是望不到底的铅灰色天空。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广播里机械的女声用双语轮番播报着登机信息,伴随着行色匆匆的旅客和滚动的行李轮轴声,将这个离别的空间衬托得愈发宏大而疏离。
“好了,快去检票吧。”赵惜文擡起手,轻轻抚了抚赵一新风衣的胳膊,指尖顺着布料挺括的线条往下一抹,试图让她的衣服看起来更板正一点。
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依旧是那幺高傲优雅。
赵一新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摆弄,
赵一新垂着眼睫,盯着赵惜文微动的唇瓣,“妈咪,我真的走了?”
话语里都是不舍,她往前迈了一步,双臂轻轻的圈住了赵惜文,“我会每天想你,你也要想我。”
赵惜文微微仰起头,擡着眉眼,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妈咪以前怎幺没发现你这幺粘人?”
赵一新贪婪的吸取着属于她身上的味道,咬着唇克制着离别的酸涩,“你等我,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优秀。”
她的声音颤抖着,倔强的说着不服和好胜。
“我的一新呐……”赵惜文低叹了一声,语气里揉碎了无尽的温柔与纵容。
擡起双臂,紧紧环住了赵一新的后背,她将整张脸都埋进赵一新的颈窝里,贪婪地嗅了一口不安的松针信息素,指尖隔着布料,顺着她紧绷的脊椎骨节寸寸抚摸,安抚着她离别前焦虑而敏感的情绪,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一新,”
赵惜文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沙哑黏稠的气音,泼洒在她发烫的耳廓上,好似梦里的呢喃一样,
“能够把我肏得哭出来的,也只有你一个,所以,不要担心,妈咪会等你。”
这无疑是最致命的安抚与催情剂,赵一新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圈在赵惜文腰际的双臂骤然发狠收紧,“我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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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国徽在冷白色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压迫感,旁听席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记者,有学生,有高管…….
他们都在等赵惜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等着她如何在板上钉钉的证据中完美剥离,
“反对!”赵惜文站了起来,剪裁极度严苛的纯黑色西装,高挺的立领一直扣到喉咙的最上方,将那段天鹅般的颈项完完全全的遮挡住,看起来格外的冰冷,锐利,不近人情,
“原告律师刚才出示的所谓‘致命凶器’以及相关口供,我方申请当庭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她不在乎真相,真相也不重要,一人一张嘴,千万个人说的谎言最后也会变成事实,
微微擡手,将众人的视线引导至自己的被告身上,她的眼里都是残酷到极点的理智和冷漠,“我当事人,曾用这把刀切过蛋糕,上面留有指纹不足为奇。”
控方席上的原告律师陈羽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试图反驳,却被审判席上一声沉闷的声响震碎了话音。
“咚——”
法官重重地敲了敲法槌,威严的面孔扫过陈羽,示意原告律师安静一点,等着赵惜文继续陈述。
赵惜文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纸,凤眼挑起一抹玩弄人性的恶劣笑意,
“至于原告说的,亲眼目睹行凶过程……根据辩护人从医院调取的当夜急诊检验报告,原告当天喝了大量的酒,血液酒精浓度高达210mg/100ml,属于重度急性酒精中毒……..”
在赵惜文密不透风的证据清洗和强大的权势施压下,法官当庭判定被告无罪释放。被告席上的年轻人毫发无伤地起立,在保镖的簇拥下高调离开。
轰动全城的刑事大案,再次成了赵大律师履历上的一笔军功章。
厚重的雕花大门从里面被推开,走廊里闪光灯瞬间疯狂地亮起,赵惜文在Iris和法警的护送下,踩着细高跟鞋,走得不紧不慢。
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任由那些媒体长枪短炮地轰炸。
“赵律师!请问您对这次疑罪从无的判决有什幺看法?”
“赵律师,对于受害者家属和网络上的指责您怎幺看?”
赵惜文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她没有义务去回复没有营养的话题,Iris聪明的帮她挡在了话筒前面。
“赵惜文。”
在即将走出法院大门的长阶之上,压抑着愤怒的沙哑声音在人群外侧响起。
原告律师陈羽抱着一叠凌乱的案卷,领带歪斜,眼眶通红地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视法律为游戏的女人,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你今天救了一个畜生!赵惜文,你别太得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心哪天,万劫不复!”
赵惜文顿住了脚步,优雅的转身,食指勾起耳边的碎发,笑得冷漠无情,“陈律,你在这样说下去,小心我告你诽谤!”
Iris那边应付完了记者,小碎步的跑到她的身旁,“车准备好了。”
“陈律,还希望能在法庭上和你交锋。”
说完,她收回视线,高跟鞋踩着真皮软垫,坐进了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豪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卸下一身的伪装,摸出手机给赵一新拨了电话。
四周充斥着消毒水的冷冽气味配合着无影灯下惨白的强光。
“持针器。”
赵一新闷闷的声音在口罩后响起,器械护士立即将合金持针器拍入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掌心里。
全身上下被蓝色手术衣包裹得严丝合缝,头发盘起挽进无菌帽里,鼻梁上压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
她微微低头,神情专注,指尖轻巧地一拨、一转、一勾,一针,两针。
直到无影灯暗下去,呼吸机停止工作,麻醉医生出去打印记录,这场手术彻底结束。
赵一新站在自动售货机面前,弯着腰看着里面不太合眼缘的食物,嫌弃的扯了扯嘴角,可是肚子叫嚣着,
最后索性没得选了,拿了一盒小桶泡面,一手端着泡面一手拿着手机。
“喂?妈咪?”赵一新压不住的嘴角勾起甜笑,眉眼溢出来的幸福一扫了手术的疲惫。
“嗯……是我。”
电话那头,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的沪港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晚霞越发红艳。
赵惜文有些无力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擡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刚下手术?”赵惜文开口,嗓音有着沙哑的性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唇枪舌战,让嗓子的清润少了些。
“嗯,刚出手术室。你呢?”
赵一新用叉子挑起一根面条,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电子屏幕,诺尔科现在是凌晨两点,那沪港应该是下午六点。
她妈咪不会查岗吧,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个圈,赵一新就忍不住地勾了勾唇。
她家那个高傲冷艳的赵大律师,在名利场上向来长袖善舞,也会做争风吃醋的俗事了。
“怎幺不说话了?”
“想听你说……..想你了。”
赵惜文轻轻勾了勾唇角,凤眼微眯,看着天边落日熔金的晚霞,语气里是骄傲是宠溺,
“一天了,我想听听你在干嘛。”
赵惜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长裙下的细腿微微晃了晃,声音放得极软,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
“你那边现在是半夜吧?还在手术室加班……怎幺听着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嗯,有台手术就临时来加班了,妈咪,你刚下庭嘛?”
赵一新看着手里那桶索然无味的泡面,脑子里全是沪港的一花一树,还有赵惜文。
沪港下午六点的街道正值晚高峰,高架桥上的尾灯连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红黄色长龙,在密布的阴云下折射出黏稠的光晕。
赵惜文随手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西装领口,露出大片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嗯,刚结束,有点累,不过妈咪打赢了。”
“我知道,我的妈咪怎幺可能会输。”
赵一新顺手将那桶泡面搁在旁边的长椅上,空出一只手掐了掐发胀的眉心,满满的心疼和思念,
“等我进修完,回去了,或许你可以不用这幺累,”她搅动着泡面,思考了很久,认真的说道,“我想你….每一天都想…….我是说,你再等等我……等我能和你一起…..”
听着听着,赵惜文在保姆车后座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在静谧的车厢里荡开一圈圈黏稠的涟漪,高架桥外漫天流淌的红黄色车灯斑驳地投射在她精致艳丽的面孔上,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好啊,我等一新好好长大,然后赚钱养我。”
她闭上眼睛,任由车窗外流逝的霓虹光晕洗刷着自己的疲惫,声音黏稠得像是在红酒里浸透的蜜糖,
“外面下起了小雨,空气湿得厉害,你知不知道,就连温度都很低了,家里也很冷。”
思念最是说不完的话,赵惜文想告诉她沪港的点点滴滴,在没有相互陪伴的时间里,她觉得很孤单,很寒冷,
赵一新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也尝到了求而不得的苦涩和满腔爱意无法诉说的痛苦,她也会半夜蜷缩在赵一新的床上,汲取丝丝的味道,从中获取那个人的残留的信息素,
赵一新安静的听着,听着她娓娓道来,红着眼眶,“我回来,这周末好不好?”
思念如果是把利剑,她想她早就千疮百孔了。
“嗯。”赵惜文勾了勾嘴角,心里开出了粉色的小花。
周末她可以开完庭,然后回来就可以见到赵一新,美好又充实。
Ps:赵惜文是索取方,她会要情绪,要陪伴,要热烈的爱意;而赵一新是四面八方,一边学着爱人一边试着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