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屑的声音犹如惊雷般在周砚初耳边轰然炸响,他迈着颤颤巍巍的脚步,尽管身体晃悠到飘忽不定,仍死死盯住地面努力聚焦最后一寸视线,他咬紧牙关,毛茸茸的橘耳高翘挺立,勉强站稳后转过身,一双幽蓝的眸底满是浓浓倔强:
“我才没有害怕好吗?我只是第一次坐不太习惯而已。”
“不太习惯?”
陆清晚眼珠子骨碌一转,挑挑眉尖,某个馊主意计上心头:
“那我接下来还打算去坐海盗船,你要一起吗?不太习惯的“大、少、爷”?”
她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凑向此刻半靠在墙角捂住胸口喘息的周砚初,被少女狡猾的目光一注视,他竖起猫耳本能紧贴头顶,吞咽口水犹豫半天,涨红着脸逞能道:
“去就去!这有什幺大不了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
陆清晚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刚落地,周砚初肠子都悔青了。
糟糕,我是不是不该逞能啊??!
一刻钟后,周砚初从海盗船上下来时面色惨白如纸,他索性瘫倒在座位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栗着,两只猫耳如折骨般无力耷拉至两旁,一截尾巴从尾椎骨钻出,陆清晚定睛一看,细腻的绒毛炸成一团,根根直立。
“我说了嘛,让你别逞能,还不信。”
陆清晚双手交叉叠在胸前,没好气地吹了口额前的刘海。
“我…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周砚初浅蓝的瞳孔早已失去聚焦点,内瞳微微扩大,唇瓣蠕动着坚持最后的倔强。
“你还是好好在这休息吧,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果然不适合平民娱乐哦,让你跟我约会还是太勉强了吧?”
她指尖勾起肩前的卷发一圈圈缠弄,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浑身无力的周砚初,皱起鼻尖调侃道。
“你…你…”
周砚初视线缓缓上瞥,伸出颤抖的指尖像说些什幺,喉间却溢不出一句话。
这具身体还由我操控吗?四肢好像废了…
陆清晚拍了下他的指尖,甩了甩鬓前的碎发将其撩到耳后,对上他恍惚的眼神:
“游乐园这种地方还是跟我哥在一起玩最开心,跟你啊,实在是太没劲了。”
说完,她转过身扬长而去,潇洒的背影不带一丝情面。
周砚初瞪大双瞳抿紧唇瓣,嘴角止不住抽搐着。
什幺?居然拿我跟那个穷小子比?陆清晚,你给我等着!
等…等着…!
着…
周砚初很想起身冲出去质问,奈何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在大脑翻腾,他被迫闭眼,躺在阴凉的躺椅上小憩。
等我休息完再算账!!!
也不知睡了多久,鼻尖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触感,扑闪扑闪的偶尔打在鼻翼两侧,周砚初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嗅嗅鼻尖,睁眼发现是一只小巧的白色蝴蝶。
“阿——阿嚏!!!”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声吓得蝴蝶振翅逃跑,周砚初拖着沉重的身体从躺椅上缓缓起身,涣散的视线再次变得清亮,低头看表,发现自己睡了两个小时。
他捂着脑袋撑住椅面打量起四周的路人,想从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气球射击摊。
陆清晚娇小的背影正摆弄着枪械,一旁的老板则耐心给她讲解着规则,两人窃窃私语,她时不时点头。
周砚初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走过去,趁着陆清晚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玩具枪,对准墙上一行行排列的气球,眯眼锁定。
“喂,你干什幺?你会打吗?不要浪费我的钱…”
“砰砰砰砰!”
陆清晚话音刚落,几发子弹从枪口射出,一时间,第一行的气球竟被消灭一半,只剩下可怜的气球碎片垂落着。
“哇,这位小姐,你男朋友真厉害!”
老板瞪大眼睛连连感叹,陆清晚本想吐槽的话哽在喉间,下意识吞咽了口水。
周砚初猫耳高翘,洋洋自得地勾起嘴角,指腹摩挲着微微发热的枪口,将枪往肩前一抵,潇洒道:
“想要哪只?我给你打。”
陆清晚眼底的希冀渐渐亮起,指了指毛绒玩具堆里最大的那只泰迪熊。
“好嘞,没问题。”
周砚初屏声息气,准备再次操作。
虽然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射枪这门运动,但现在看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砰砰砰砰!”
又是几声干脆利落的枪响,一行气球被尽数消灭,老板叹为观止,连连鼓掌:
“第一天开园就碰见您那幺厉害的高手,佩服佩服!”
周砚初朝老板礼貌颔首,笑而不语,视线却悄悄瞥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陆清晚。
她今天还敢损我吗?呼…丢下的面子终于赢回来了。
天边渐渐被紫灰相间的暮色浸染,陆清晚抱着一米大的泰迪熊,被周砚初牵着手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游乐园。
这家伙,偶尔也挺靠谱的!
嘘,今天的约会还没结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