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深站在曲呈市立医院顶楼贵宾室的落地窗前，刚结束自己的例行检查。
昨天他为了治疗那罕见的「见心爱之人难过即死综合征」，顺手买下了这家医院。而隔壁那座繁华浩大的特大都市，早在一个月前便成为他私人名下的财产。
沈聿深从未心动过，所以这病一直像个无声的玩笑，直到这一秒。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走廊上。
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女人正低着头，紧紧握着刚领到的病历表，肩膀微微颤抖。
她纤细的身影仿佛一折即断的白山茶，乌黑发亮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衬得那张白皙如玉的小脸愈发娇小。她微蹙的双眉下，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此时正泛着一层迷离的水汽，眼尾微红，楚楚可怜得宛如落入凡尘却受尽委屈的仙女，带着一种让人一眼万年、恨不得粉身碎骨也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纯洁与娇弱。
然后，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聿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剧烈的疼痛紧跟着袭来，像细针从左胸最深处一寸寸扎进去，又热又闷，几乎让他站不稳。他擡起手，紧紧按住左边心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病症，启动了。
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对身旁恭敬待命的助理下令：
「十秒内，我要知道那个女人得了什么病。」
九秒后，助理把平板递上来。几乎同时，刚刚为那女人看诊的主治医生被两名黑衣人迅速带到贵宾室。
医生脸色发白，双手发抖，结结巴巴地汇报：「沈、沈总……林晚星小姐，二十六岁。最新检查结果确认，她罹患全球极度罕见的『悲伤粒子过敏综合征』。只要她感到一丝悲伤，体内就会分泌致命的悲伤粒子。目前指数已开始上升，她……只剩大约一小时的寿命。」
沈聿深听完，眉头缓缓皱起。
他转身背对所有人，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站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蓝的天空，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想不到，我此生第一个爱上的女人，竟然……只剩一小时可活。」
后方的助理与医生倒吸一口气，双双露出了无比震惊与恐惧的神色。
医生更是吓得当场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流，惊恐喊道：「沈总！您患有『见心爱之人难过即死综合征』，如果林小姐在一小时内病情无法缓解、甚至因绝望而悲伤致死，那她的悲伤将会引爆您心脏的衰竭，到那时恐怕......」
「够了。」
沈聿深举起手，微微一挥，示意众人安静。在众人震惊之余，他已经收好了所有伤感的情绪，猛地转过身来，眼底闪烁着狂傲与霸气：
「放弃从来不是我的选项，那个女人，注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五秒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出贵宾室。
—
三楼走廊。
林晚星还站在原地，指尖因恐惧而发白。她看着手中的诊断书，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享受自己生命最后的一小时，毕竟得知自己得了这种怪病，她实在无法控制内心涌现的绝望。
然而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停在她面前。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脸庞冷峻，眼神却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这家医院，是我昨天看病顺手买下来的。」沈聿深淡淡开口。
他抽出一张漆黑的金属卡片，递到她眼前：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产业里叹气。」
林晚星愣住：「……你是？」
胸口那股由林晚星悲伤所引发的剧烈绞痛再次袭来，沈聿深眉头微微一沉，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握住她细软的手腕，力道霸道得不容拒绝：「跟我走。」
林晚星试图挣扎，却发现男人的手宛如铁钳一般坚固，根本甩不开：「为甚么？你快放开我！」
「因为我已经爱上妳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有一瞬的死寂。
沈聿深原本因为「见心爱之人难过即死综合征」而剧烈抽痛的心脏，突然停止了疼痛。
因为林晚星此刻脸上满是震惊、茫然与荒谬错愕，这种强烈的懵逼瞬间盖过了原本的绝望与悲伤，让两人的致命病症都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沈聿深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低语道：「另外，我刚把『人类所有负面情绪相关的基因专利』也一起收购了。所以，别再叹第二口气。」
—
十分钟后，私人直升机降落在隔壁城市中央那座被改造成白色城堡的市政大楼顶楼。
林晚星被拉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人彻底呆住。
窗外不再是她熟悉的街道与高楼。整座城市被一层淡金色的科技力场完美笼罩，街上的行人全部挂着夸张而幸福的笑容在路上散步；街角的咖啡厅只供应开心果拿铁；户外数千个巨型萤幕正全天候不间断播放着搞笑脱口秀与迷因影片，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甜腻诱人的果香与开心果气味。
沈聿深把一杯温热的开心果拿铁塞进她冰凉的手里：「这里是我的城市，现在它叫『情绪绝对安全私人王国』。这里的每一粒空气、每一滴水、甚至『悲伤』这个字本身，都已经被我注册成私人财产。」
「这里之前不是北华市吗？」
「过去是什么不重要，现在、未来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
林晚星呆呆地接过他给的拿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先在医院那种笼罩全身的死寂与悲伤情绪，此刻早已被这个离谱又奇怪的男人冲击得烟消云散，只剩满脑子的震惊、怀疑与不知所措。
「不过你为甚么……」
她刚想再问，却正好看见底下公园里正在奔跑的小孩跌倒后，原本还能忍住眼泪自己爬起来，却在看见父母焦急赶来时忍不住溃堤的模样，想起自己从小便没有父母可以依靠，以前跌倒都是自己一个人坚强的站起来，她顿时悲从中来。
沈聿深的手机却突然响起紧急通讯。
「沈总！林小姐体内的悲伤粒子在离开医院后开始二次飙升！目前剩余时间……不到四十分钟！」
双重死亡倒数，重新启动。
如果她在一小时内因悲伤而死，沈聿深也会立刻跟着死亡。
整座城市的警报瞬间拉响。全球医学界透过萤幕连线，各国元首与顶尖医生哭求：「沈总，这种病是无解的！」
沈聿深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手表，拿出手机，点开「情绪专利管理后台」。
「根据我刚收购的『人类负面情绪基因专利』，」他的声音透过全球广播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午餐，「这种悲伤粒子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未经授权，任何细胞都不准在她体内复制。否则，我立刻以『侵犯智慧财产权』提告她的所有细胞，并强制执行专利召回。」
他继续点了几下：「通知全球三大影音平台、所有电视台、广播电台与网路伺服器——立刻封锁全世界所有悲伤新闻、悲剧电影、失恋歌曲与任何可能引起负面情绪的内容。现在开始，全地球只能播放搞笑喜剧、迷因影片与谐星脱口秀。违者，我收购你们。」
最后，他对自己城市的指挥中心下令：「调度一百台直升机，装填液态开心果香精与猫咪肉垫香气，三分钟内在全市上空全面喷洒。」
「欸？！不是，沈聿深！你等等......」
「妳放心，有我在，我看谁敢动妳！ 」
四十分钟倒数。
全球萤幕瞬间切换成无止尽的喜剧片段，人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大笑。一百台直升机轰鸣着飞过城市上空，粉金色的香气如雨落下，整座北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幸福泡泡。
林晚星静静看着这男人所做的一切，只觉得体内那股冰冷的悲伤粒子，像被无形的手强行抽离，指数疯狂下降。
倒数归零。
她的生命体征，奇迹般恢复正常。
沈聿深自己的心跳，也在同一秒彻底平稳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
沈聿深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指了林晚星握在手里的的开心果拿铁，声音柔和了几分：
「喝一点。刚救回来，补充点甜的。」
林晚星直勾勾的看着沈聿深，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对开心果跟动物毛过敏。」
沈聿深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一百台还在卖力喷洒开心果香气的直升机，脸色瞬间发白，眼神里闪过明显的自责与慌乱，几乎是立刻掏出通讯器，声音都带了一丝发颤的咆哮：
「停下！全部给我停下！调动所有防空系统，三秒内把全城的开心果与猫咪香气给我净化掉！把全市所有的开心果全部消灭——」
「等等。」
林晚星抢先一步开口，轻轻按住他慌乱的手。
她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周围厚达数公尺的特制防弹玻璃，以及上方运作中的顶级新风过滤系统，小声补充道：
「你这栋大楼完全密封、没对外透气啊。外面喷再多，我根本一点都闻不到……」
林晚星的父母在她九岁那年便因车祸离世，为了活下去，她从十岁起便在马戏团帮狮子梳毛、去南极帮企鹅测量体温、到火山口卖烤番薯、甚至还帮过NASA组装太空人尿布。
她习惯了这个世界对她的冷漠，也习惯了凡事只能靠自己咬牙硬撑。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一个愿意倾尽全身财力、甚至拼尽全力说要守护她的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真的怪得超乎人类理解，甚至荒谬得让人想报警。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几乎把整座城掀翻，此刻却因为她一句话而手忙脚乱的霸道男人，眼底慢慢弯起一抹真正的笑意。那笑容干净、柔软，像初春第一缕阳光落在雪地上。
「谢谢你。」
沈聿深的动作骤然停住。
左胸那处曾经被细针反复刺穿的地方，此刻竟涌上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那温暖从心尖一点点扩散，温热、踏实，几乎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当心爱的人难过时，他会痛到死去；
可当她笑的时候，他心里也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那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认为——
过去那么多年，他原来全是白活。
沈聿深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原来是这样。」
他擡手，极轻地擦过她眼角还残留的一点湿意，然后把四份文件依次放在窗台上：
第一份，整座城市的完整产权证书。
第二份，全球影音平台的股权转让书。
第三份，「悲伤」这个概念的宇宙级商标注册证书。
第四份，一份刚电子签核完成的合约——「从今日起，『悲剧』一词已从人类文明中永久删除。」
沈聿深的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误会。」
「我不是为了救你，才买下这家医院、全世界的媒体跟病理专利。」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我的女人，眼眶里出现任何不属于我的眼泪。」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因为你的眼泪，而先一步死去。」
「所以从今天起，全世界都不准再有悲剧。」
「如果你还想哭……」
他伸手，轻轻擦过她眼角。
「那就只能为我哭。」
「至于开心果……」
他看着她带着笑的脸，唇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后这座城市，只留妳不会过敏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