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森帝国,南境第一大城,圣奥雷利亚。
这是一座古老、虔诚而秩序井然的城市。
城内的圣奥雷利亚大教堂历经数百年修缮与扩建,规模仅次于帝都君士坦维亚的光明大圣堂。巍峨的尖塔高耸入云,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当钟声响起,大半座城市都能听见。
莱安娜和德里克抵达时,恰逢感恩日。
按照光明教廷的教义,父神用了六天创造世界,第七天休息。因此,每七天的最后一天既是父神的休息日,也是信徒们向父神表达感恩的日子。人们通常会放下工作,前往教堂礼拜,与家人团聚。
不过,对眼下的莱安娜和德里克来说,什么感恩日不感恩日的,都没有好好洗个澡来得重要。
自从离开欧西莫村,两人为了赶在莱安娜母亲病逝前见上最后一面,一路抄近路,专挑荒郊野外的小道走。
时间是省下了,人却遭了罪。
连续多日风餐露宿,衣服上满是灰尘,连张正经的床都没睡过。
好在终于抵达圣奥雷利亚。
这里是南境几条重要道路的交会处,若想绕城北上,就得多走一大段冤枉路。
德里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嫌弃得直皱眉。
「今天说什么也得找间好旅店,舒舒服服洗个澡,再吃顿好的。」
莱安娜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裙。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城门口排着长队。卫兵正在例行检查,按人头、牲口和车辆收取入城税。
轮到他们时,卫兵检查过行李,报出了价格。
「两个人,四枚铜币;一头驴,三枚;一辆车,三枚。一共十枚。」
德里克付了钱,两人顺利进城。
宽阔的石板大道两旁,整齐排列着高大的石砌房屋。深灰色的尖顶、狭长的拱窗、雕刻精美的浮饰,无不透着古老而庄严的奥森风格。
街上,穿着节日礼服的市民三三两两地走着,远处不时传来悠扬的钟声。
莱安娜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欧西莫村地处边陲,深受邻国楘汉帝国影响,无论建筑、饮食还是生活习惯,都与奥森腹地大不相同。
如今重新踏上故国的土地,看着熟悉的建筑,听着带有南境口音的奥森语,她竟有几分恍如隔世。
「听这口音,倒是越来越像君士坦维亚了。」德里克感慨道。
莱安娜微微一笑。
「还是有些区别的,南境人说话尾音更重。」
说话间,一阵浓郁的肉香从街角飘来。
一家老店门前支着烤炉,腌制过的猪肋排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旁边摆着几盘切好的酸菜。炉子周围围满了等候的客人。
德里克顿时来了精神。
「哎哟,这个好!多少年没吃过了!」
他赶紧加入队伍,等到新一炉烤好,买了一份,挑起一块递给莱安娜。
莱安娜尝了一口。
焦香的肉汁混着香草气息,再配上一口酸爽的腌菜,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
「真是太好吃了!这么多年没吃过,还是这个味道!」
「是吧!」德里克吃得心满意足,「要我说,还是奥森的烤肉吃着痛快。」
「你在村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也不耽误老王做的炖肉好吃啊!」
莱安娜被他逗笑了。
两人边走边吃,偶尔说起从前的事情。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在君士坦维亚约会的日子。
那时后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心里装着的,也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
两人最后在城中心附近找了一家条件不错的旅店。
房间干净雅致,床铺柔软,盥洗室里还有宽大的浴缸。
德里克痛快地付了房钱,又让侍者把驴和车安置到后院。
这一路难得正经住一次店,自然要住得舒坦些。
莱安娜迫不及待地泡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痛的身体,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散去了。
她舒服得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活过来了。
洗净头发,换上干净衣裙,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德里克也洗了个澡。随后,两人让旅店送来一顿丰盛的午餐,终于安安稳稳吃了顿像样的饭。
吃饱喝足,德里克又来了精神。
「出去逛逛?」
「你不累了?」
「洗完澡吃饱饭,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再说,咱们路上的东西也该补充了。」
一路赶来,干粮、药品和野外露宿的物资都消耗了不少,确实该添置了。
莱安娜便答应下来。
「买完东西早点回来休息。」
「成!」
两人收拾妥当,重新出了门。
午后的圣奥雷利亚依旧热闹。
不少市民穿着节日礼服,带着孩子,三五成群地朝城中心走去。
德里克看了一眼。
「今天还有什么热闹?」
「感恩日嘛,大概是教堂有什么仪式。」
「要不去瞧瞧?」
莱安娜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人流往中央广场走去。
越往前,人群越密集。
街道两侧悬挂着金色太阳旗帜,白袍神职人员正引导信徒,远处传来庄严的诵经声。
走过一座石雕喷泉,圣奥雷利亚大教堂终于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高耸的尖塔、层叠的拱廊,以及正门上方那轮巨大的黄金太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圣庄严。
教堂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不清的市民。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维持秩序,将人群隔在中央空地之外。
而在人群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木制火刑架。
刑柱周围堆满干柴,一名女人被铁链牢牢绑在上面。
她原本洁白的长袍早已被血污浸透,破损的衣袖下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表明她还活着。
刑台旁,两名士兵举着燃烧的火把,等待行刑命令。
几名白袍神职人员肃立在高台上,四周卫兵维持着秩序。
一切都井井有条。
莱安娜停住了脚步。
德里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走吧。」
他低声说道。
莱安娜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刚要转身,便发现身后的路口已经站上了卫兵。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沿着人群巡视,目光不时扫过围观的市民。
这种时候,若有人在仪式开始前匆匆离开,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十二年前,两人都曾遭到奥森帝国的全国通缉,而且通缉持续了很多年。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但谁也不敢保证旧案已经彻底了结。
他们两个,谁都经不起仔细盘查。
德里克不动声色地握住莱安娜的手。
「先别动。」
莱安娜明白他的意思。
她只得低下头,默默站在原地。
广场上的钟声终于停了。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头戴金色冠冕、身披白色祭袍的老神官缓步走上高台。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站定,展开手中的圣典。
「罪妇玛格丽特,私习禁忌魔法,擅自研习未经圣殿准许的邪术,违背父神的神圣律令。」
「经圣堂审讯,罪证确凿,判处火刑。」
他擡起头,面向广场上的信徒。
「父神以六日创造天地,以圣光驱散混沌。凡蒙受父神恩泽者,皆当谨守祂的教诲,不可贪求邪恶的力量。」
「今日,我们将在父神的见证下,以圣火净化罪人的灵魂。」
「愿圣光永照!」
「愿圣光永照!」
广场上响起整齐的回应。
刑柱上的玛格丽特忽然擡起头。
「罪人?」
她嘶哑地笑了起来。
「我生来便能感知魔力,这难道也是罪?」
「我不过想弄明白这些力量从何而来,凭什么要经过你们的允许?」
老神官面无表情。
「未经圣殿许可而窥探禁忌之力,便是对父神的亵渎。」
玛格丽特死死盯着他。
片刻后,她仰起头,望向大教堂顶端那轮金光灿灿的太阳。
「阿波罗!」
「你高踞于天穹之上,受万民供奉,却纵容你的祭司以你的名义屠戮世人!」
「我以此身的鲜血起誓,愿你的圣光终有一日黯淡,愿你的神殿倾覆,愿你的冠冕坠入深渊!」
她又低下头,望向高台上的神官。
「愿所有假借神明之名行凶的人,都在自己的罪孽中腐朽!」
「愿你们亲手点燃的烈火,终有一日焚尽你们的一切!」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愤怒地斥责,有人惊恐地画起太阳纹章。
老神官脸色铁青。
「执迷不悟!」
他猛地合上圣典。
「行刑!」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将火把伸向柴堆。
浸过油的木料迅速燃烧起来。
玛格丽特低头望着脚下不断升起的火焰,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试图向后躲避,却被铁链牢牢固定在刑柱上。
火焰越来越近。
她忽然擡起头,望向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还有你们……」
「今日你们以我的死亡为祭,以我的痛苦取悦神明……」
「愿我的怨恨永远萦绕于这座城市!」
「愿你们在黑夜中听见亡者的哀号,在梦中看见——」
火焰猛地蹿高。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玛格丽特拼命挣扎,铁链撞击着木柱,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让她再也无法维持方才的姿态。
她本能地扭动身体,试图避开火焰,却始终挣不脱铁链。
「诅咒……」
「我诅咒……」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神官们开始高声唱诵赞美诗。
「赞美光明之父,赞美永恒的太阳……」
庄严的歌声与女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广场上,有人愤怒地斥责她亵渎神明,有人惊恐地祈祷,也有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刑台。
一名母亲捂住孩子的耳朵,低声告诉他,那是邪恶的女巫正在接受父神的净化。
几个站在前排的少年却仍然踮着脚尖,试图看清火焰中的女人。
莱安娜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
德里克紧紧握着她的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
玛格丽特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渐渐变得嘶哑。
她已经无法再说出完整的句子。
可偶尔,莱安娜仍能从那些痛苦的哭喊中,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
「阿波罗……」
「诅咒……」
直到最后,连这些声音也消失了。
火焰仍在燃烧。
神官们继续唱诵,士兵不时拨动尚未燃尽的木料。
广场上的市民耐心地等待着。
有人低声谈论方才的诅咒,有人担忧那些亵渎之言会不会带来厄运,还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晚餐吃什么。
莱安娜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
直到火势渐渐衰弱,刑柱周围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
老神官才再次走到高台中央。
「罪孽已由圣火净化。」
「愿父神的光辉永远照耀圣奥雷利亚!」
「赞美父神!」
信徒们齐声回应。
卫兵终于开始疏散人群。
莱安娜望着那根焦黑的刑柱,久久没有说话。
德里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走吧。」
她缓缓点头。
两人随着人流离开广场。
身后,圣奥雷利亚大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
庄严、悠扬,一如往常。
-
另一边,万里之外,极昼城。
夜色渐深。
某座魔导师府邸的庭院里,索菲亚正藏身于假山投下的阴影中,耐心等待着。
再过几天,就是极昼学院的校庆日了。
莱昂纳斯也即将抵达极昼城。
为了迎接这位尊贵的圣者冕下,索菲亚早已准备好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诅咒法阵已经布置妥当,所需材料也全部备齐,就差最后一步了。
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缺德事了。
虽说手艺不可能退步,但对方毕竟是九圣首席,实力摆在那里。万一诅咒的效果不够理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精心准备的一番心意?
谨慎起见,索菲亚决定先找个人练练手。
至于实验对象,她早就想好了。
这座宅邸的主人,名叫哈罗德·米勒,是极昼学院的一位魔导师,也是光明教廷的忠实拥护者。
几年前,他曾借着教廷的势力,害死过一位同情幽冥信徒的同院教授。
不仅如此,此人还曾多次跑到中央图书馆,以查阅资料、商讨工作为由,试图对索菲亚动手动脚。
索菲亚自然没让他得逞。
但这两笔账,她倒是一直记着。
如今既然需要一个实验对象,索菲亚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多么难得的缘分。
她甚至连诅咒的部位都替他选好了。
诅咒术也有强弱之分。寻常的诅咒不必如此麻烦,可她准备施展的乃是最高阶的诅咒术,必须取得被诅咒者本人的身体组织或体液作为媒介。
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都可以。
所以她今天特意跑了这一趟。
索菲亚靠在假山后面,看了一眼宅邸二楼依旧亮着灯的书房。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睡?
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耐心都快耗尽了。
好在这段时间并非全无收获。
趁着宅邸主人还在书房忙碌,她已经悄悄去过一趟盥洗室,把梳妆台上的那把梳子清理得干干净净。
宅邸里的几道防护法阵,也早已被她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如今只等主人亲自用上一回。
终于,书房的灯熄灭了。
索菲亚精神一振。
她借着探查法术,看见哈罗德回到卧室,在梳妆台前坐下。
此人外貌看起来约莫五十上下,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拿起那把梳子,将灰白相间的头发仔仔细细梳了一遍。
很好。
亲眼确认,只有他一个人用过。
索菲亚正准备行动,宅邸外却忽然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她只得重新缩回阴影里。
一名年轻男子被侍从领进宅邸,随后径直上了二楼。
看衣着打扮,似乎是学院里的学生。
这么晚了,还有学生来拜访教授?
索菲亚顿时来了兴趣。
她悄悄施展了一道探听术。
不多时,二楼房间里的交谈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教授,关于今年的进修名额……」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的成绩和研究成果都比不上你师姐,这个名额轮不到你。」
「可评审结果不是还没公布吗?」
「没公布又怎么样?」
「您是评审委员,只要您愿意帮忙……」
索菲亚微微挑眉。
有意思。
原来这小子是来走后门的。
今年学院有个附带奖学金的进修名额,他竞争不过成绩优异的师姐,便想请教授帮忙。
至于拿什么交换嘛……
索菲亚听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哦。
原来是来卖屁股的。
哈罗德起初还有些犹豫。
「你师姐的成绩摆在那里,评审结果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那就从她平时的言行下手。」
「什么意思?」
「师姐不是一直对古代龙族魔法很感兴趣吗?听说她还借过几本相关的古籍。」
哈罗德皱起眉头。
「极昼学院允许研究这些东西。」
「研究当然没问题。」年轻男子笑了笑,「可谁知道她究竟是对龙族魔法感兴趣,还是对那些幽冥邪术感兴趣呢?」
哈罗德没有说话。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定她的罪。只要有人举报,学院总得查一查吧?等查清楚了,评审早就结束了。」
哈罗德沈吟片刻。
「这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年轻男子顿时喜出望外。
「那就拜托您了,教授!」
「先别急着谢我。」
哈罗德的声音忽然温和了许多。
「你总得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诚意。」
「教授放心,我今晚就是专程来向您表达诚意的。」
索菲亚听得啧啧称奇。
瞧瞧。
一个敢开价,一个敢付款。
堂堂极昼学院,竟然还有这种不公开招生的进修渠道。
接下来,两人的交谈便渐渐变了味道。
不多时,卧室里传来一阵暧昧的笑声。
哈罗德原本还端着几分为人师表的架子,如今倒是半点也不剩了。
年轻男子更是殷勤得很,先是叫着教授,后来就是爸爸、爹地的叫着了。
索菲亚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耳朵不干净了,赶紧关掉了探听术。
趁着这俩没血缘关系的父子正大续父子情。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宅邸,避开巡夜的侍从,来到二楼卧室旁的盥洗室。
梳妆台上,那把梳子还放在原处。
几根灰白相间的头发缠在梳齿之间,与方才哈罗德的发色完全一致。
索菲亚又检查了一遍。
没有其他人的毛发,也没有残留的干扰魔力。
很好。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几根头发,分别收好。
一根用来做今晚的实验。
至于剩下的嘛……
倘若这位教授没收了作案工具之后,仍然不肯安分守己,她倒也不介意再替他没收点别的东西。
-
回到学院宿舍时,夜已经很深了。
索菲亚关好门窗,又随手布置了一道结界。
既能隔绝施法时的魔力波动,也能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
做好这些,她才走到早已布置妥当的诅咒法阵前。
取出头发,放入阵眼。
一道道幽暗的光芒沿着符文亮起。
索菲亚扫了一眼各处魔力节点。
运行完美。
她擡起手,注入最后一缕魔力。
法阵中央的头发无声燃烧,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十几公里外,哈罗德的卧室里。
床榻凌乱,衣物散落一地。
方才还道貌岸然的教授,此刻早已满头大汗,正与那名男学生纠缠得难舍难分。
男学生卖力地讨好着他,撅着屁股,后穴大吞大吐,嘴里浪叫不已。
两人正是兴头上。
突然,哈罗德浑身一僵。
「啊——!」
一声惨叫险些掀翻屋顶。
年轻男子吓了一跳。
「教授?!」
哈罗德根本顾不上回答。
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下身传来。
紧接着,一团幽暗的火焰凭空燃起。
「啊啊啊——!」
哈罗德惊恐万分,拼命试图扑灭火焰。
可无论他如何拍打,甚至慌忙施展灭火法术,都无济于事。
不过片刻,他在男学生体内的男性生殖器官,连同在体外的两枚睾丸,便在诅咒中彻底化为灰烬。
火焰随即消失。
哈罗德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擡起头,看了看面前的男学生。
年轻男子也呆住了,教授的小鸡鸡怎么在他的屁股里燃起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短暂的寂静之后。
「啊啊啊啊——!!!」
两个人同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惨叫声响彻整栋宅邸。
侍从们纷纷从各处赶来。
有人急着找治疗师,有人试图安抚已经吓得语无伦次的教授。
然而,等到侍从们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学生时,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
而此时,极昼学院的某间宿舍里。
索菲亚正在检查法阵最后的反馈。
媒介消耗完全,魔力传导稳定,诅咒效果符合预期。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看来几天之后,那份送给圣者冕下的大礼,可以如期奉上了。
-
当天深夜。
极昼城治安厅接到紧急报案,立即派出巡卫与魔法调查官赶往哈罗德的府邸。
宅邸很快被封锁。
几名调查官携带魔力探测仪器进入卧室,在现场发现了异常的黑魔法残留。
一场针对学院魔导师的离奇袭击,就此进入正式调查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