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荒历一万八千四百七十年。
宗门大比。
在这个四处是修真者的时代,十年一回的宗门大比仍旧是神荒少有的顶级盛事。
毕竟这是能向整个神荒诸门展现自己宗门实力的好机会。
这回的大比在肃鸾宗举办。
肃鸾宗不是什幺大宗,底蕴不够。
能够得到这次举办机会也不过是因为门下有弟子偶然走了运,同清琼派掌门有了联系。
看在这层面子上,这才让他们得到了这次举办的名头。
毕竟神荒之内,无人不想与那位清琼掌门沾上一点关系。
就算是只说上一句话,也已是不可多得的殊荣。
肃鸾宗为了这回大比可谓是倾尽全力。
照理说即便是这样的盛世也不值得掏空宗门库房来布置,可偏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在大比前向清琼掌门发出邀请,恳请她赏脸莅临肃鸾宗观战,原本是不抱希望的,毕竟这位掌门近百年来不曾参与过宗门大比。不想那邀请的折子送出去,竟果真得了回复。
这回大比,那位掌门会亲自带队前往。
这下不只是肃鸾宗,就连别的原本不打算尽数出动的宗门得了消息后都激动了起来。
肃鸾宗倾全宗之力投入这场大比不说,旁的宗派更是闹了起来。
为了一个来肃鸾宗参赛观赛的名额门内斗得不可开交。
及至大比前夕,各门派方定下最终名单,而在名单上的人个个激动,心中都在为能目睹清琼掌门风姿而得意。
原以为到了肃鸾宗,大比开始,他们就能见到传闻中的那人。
谁知天不遂人愿。
大比开始整整三日,众人连那人的影子都不曾见到。
每日除了弟子比试还是弟子比试。
以至于来肃鸾宗的人都开始怀疑那清琼掌门会来的消息是不是肃鸾宗自己放出的假消息。
到了第五日,半数为了那人来的各派弟子长老们都变得不耐起来。
眼见在肃鸾宗的人那套不出消息,不少人起了离开的心思。
只是还不等他们付诸行动,异象突生。
第五日午后,原本是下半场弟子比试,在场众人除了擂台上比试的弟子,其余都兴致缺缺,想着看完今日再见不着那人便打道回府。
谁知擂上两名弟子打得正酣,天际忽地阴云密布,层层黑云堆积,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灵力低微的弟子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幺。
而有些修为的人却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
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天际黑云便被撕开道口子,接着数万魔影从被撕裂的黑口中涌出,朝着在场的众人袭去。
“魔物——”
这下不用提醒,是人都能看出来是什幺情况了。
“魔族入侵了——!”
—
这一仗正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魔族似乎早有计划,入侵的魔物们训练有素,即便面对比自己修为高的修道者也不落下风。
正道这边本就人不够,肃鸾宗容不下这幺多人,即便这回为着看清琼掌门的缘故,大比来了比以往多的人,但在魔族有谋划的进攻之下也还是败下阵来。
好在现场有修为高深的大能,全力之下还能堪堪护住不少人。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反击的已经很困难的时候。
那魔族大军中忽然有了异动。
冲天的煞气之中,猎猎寒风呼啸,浓烈的黑雾缓缓聚集,逐渐扭曲,而后形成了个诡谲的形状。
——那是王座。
魔尊的王座。
待浓雾散尽,众人才意识到,这场入侵的领队者,正是魔尊。
意识到这点,众人都有些绝望了。
这场魔族早有预谋的入侵,很显然就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即便来参加大比的都是宗门中的佼佼者,可人数方面他们就不占优势。
更何况还是魔尊亲临。
可正道之人,岂会轻易认输?
即便敌强我弱,众人还是咬牙迎敌。只是他们的抵抗,在那位魔尊看来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他高坐云端,身子微倾,修长的指尖支在额边,狭长的眼帘微垂,漫不经心地看向下方。
这场由他发起的战争,却好似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眼见上一批魔物被消灭殆尽,他眼都不眨,仅仅是一擡手,从喉中吐出一个字来。
“去。”
下一瞬,他身后的口子中,又涌出无尽的魔物来。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可他看似未曾参战,那浑身的威压却不曾收起。
正道诸人一面要应对无穷尽的魔物,一面又要分出心神来抵挡来自魔尊的威压,早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要死在这场入侵中时,忽听得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曦照——”
那声音忽听起来像是在远方,可凝神一听,又好似就在耳边,众人都不曾反应过来,便见天边一道巨大剑影闪现,接着直直斩下。
却不是对着他们,而是朝着那魔尊王座斩去。
下一瞬,原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般舒适的气息,如同如润物无声的水,轻易治愈了他们方才在战斗中的伤口。
再擡头时,正道诸人便见到一道纤长的人影背对着他们高悬于天际。
那人一袭白衣蓝衫,紫金绶带,乌黑的发垂于腰际,天际的冷风猎猎作响,吹起她的乌发,也吹动了诸人的心。
“清琼掌门!”
不知是谁喊了声。
“是清琼掌门——!”
-
灵力幻化的王座方才被一剑斩落,魔尊却没有丝毫恼怒。
他站在原处,狭长的眼望向不远处的人。
猩红的舌尖顶住上颚,几息后,才将那个在心中念了千万遍的名字说出口来。
“司瑶。”他的声音低哑诡谲,带着莫名的痴,“你果然在这。”
在看到那人的瞬间,他心中浓烈的情绪汹涌得仿佛要溢出来,双眼更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生怕错过了她任何一点情绪。
司瑶。
司瑶……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骨血里,仅仅是想到,就让他血液沸腾,难以自已。
可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那人冷淡的摸样。
她就那样站着,漠然的眸子望过来,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看他,眼中却又没有他。
“司瑶……”
魔尊又叫了她的名字。
这回对方视线终于落向他,眼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看着我。
他想。
就像这样,看着我吧。
司瑶的眼神淡淡,冷艳的面上更是没有一丝情绪。
半晌,她徐徐开口。
“退兵。”
“我不说第二遍。”
年轻气盛的魔尊自然不可能就此退兵。
他听了司瑶的话后,愈发兴奋,狭长的眼中溢满不可说的黏腻情绪,接着他擡手,指尖黑气缭绕,下一瞬,本命法器出现在掌中。
“来,打一场吧。”
司瑶不动,唯有那蓝白长袍,在风中翻飞。
“你不是我的对手。”她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魔尊低低地笑。
“打一场。”他提出了个二选一的选择,“或者,魔族今日踏平此处。”
此言一出,下方的正道诸人不由地倒吸口凉气。
“卑鄙无耻的魔族!”
“竟敢威胁清琼掌门!”
司瑶没再说话。
只是掌心一翻,一把通体银白,剑格凌冽的灵剑出现在掌心。
“来。”
轻轻的一个字落下后,她微微擡手,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度。
接着锐利的剑意顺着风朝着前方的魔尊径直而去。
魔尊擡手,以本命法器阻挡。
下一瞬,本命法器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显露出细微的裂痕,而一息后,原本屹立的魔尊像是受到剧烈的冲击一般,猛地往后一退,接着半跪在地,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只一招。
仅仅一剑。
那方才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的魔尊,便被重伤。
再难有还手之力。
司瑶收回剑,那双冷淡的眼再次没了魔尊的身影。
“退兵。”她重复。
魔尊半跪在地,片刻后,修长的指尖缓缓拭去唇角的血迹。
猩红的舌尖将那血迹舔噬殆尽,黑沉沉的眼看向司瑶,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隐去身影。
彻底消散之前,司瑶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低沉缱绻,又带着蚀骨的寒意。
“你最好……永远这幺强。”
魔尊离开后,魔族大军自然退兵。
及至此时,正道众人才意识到。
他们以往崇敬的清琼掌门究竟有多强。
他们想,这世上,不会再有比她更强的人了吧。
她就是正道的主心骨。
她会永远庇佑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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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终于开始写这本了,希望我能写完
如你所见,女主真的超级强,可惜她马上要失去灵力了(抹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