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镜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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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分,台北中山区的巷弄沉浸在暴雨初歇后的浓重水气里。老旧公寓外墙的铁皮雨遮偶尔滴落沉浊的残水,打在生锈的冷气室外机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金属敲击声。我和林薇琪搭乘计程车回到这间位于四楼的套房,铁卷门拉上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急促混乱的喘息。

套房内原本温暖暧昧的粉色霓虹灯管,此刻在不稳定的电压下微微闪烁,发出低微的滋滋电流声。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我平时惯用的白麝香薰香,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我皮肤毛孔深处渗透出来的冷冽异香——那是夜主留下的气息,混合著古老沉香与宛如深海冰晶般的幽冷。

我几乎是整个人脱力跌坐在黑色丝绒沙发上,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身上的黑色蕾丝睡衣在万华地下商场的激斗中早已残破不堪,外层随意披着林薇琪宽大的oversized黑色连帽外套,却依然遮挡不住我体内疯狂翻腾的异状。

太痛了,也太空虚了。

那不是普通肉体受创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维度的拉扯感。刚刚在三百万人注视下,我借由放肆的淫声化咒将自己的身心完全献给夜主,换取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威冲击波;然而,当直播切断、万人汇聚的庞大视线在瞬间抽离的刹那,共生契约的反噬便如潮水般反扑而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薄薄的皮肤底下,那枚深黑色的古老神印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子宫深处原本被夜主灌满的冰凉神精,此刻竟然化作了滚烫的熔岩,在我体内疯狂冲撞。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渴求,饥渴的花穴不受控制地收缩痉挛,渗出冰凉透明的黏液,顺着发颤的大腿内侧缓缓滑落。我的皮肤表面泛着病态的潮红,但只要稍微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又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芮夏,把这杯温盐水喝下去。」林薇琪将马克杯递到我发白的唇边,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她额头上的白色纱布隐隐渗出一点淡红色的血渍,那是稍早在信义区私人会所被韩承宇推撞时留下的伤口。

我颤抖着捧住杯子,温水滑过喉咙,却完全无法熄灭小腹深处那一股宛如烈火焚烧的空虚饥渴。「薇琪……夜主在沉睡……我的身体……好烫……」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尾那抹残留的粉色亮粉在眼泪浸润下微微化开,带着无助的迷离。

「忍耐一下,妳刚才越级召唤了祂太多的力量。」林薇琪咬着牙,快步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长形工作桌前。那里摆放着三台二十七吋的高解析度萤幕、两台高规格主机以及各式混音器材,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网路战场。「后台数据刚才彻底炸裂了。三百万同时在线,光是虚拟礼物折算后的收益就突破了八位数,全台湾各大论坛、甚至推特和脸书的热门趋势第一名全都是妳。韩承宇的星域传媒现在被全网公审,他的黑料已经压不住了。」

然而,林薇琪敲击机械键盘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放松的节奏,反而越来越急促,清脆的轴体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内如同催命的鼓点。

「怎么了?」我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躯,扶着沙发边缘站起来。每走一步,私密处那种被无形之物撑开拓宽后的酸胀感就直冲天灵盖,让我忍不住溢出几声甜腻痛苦的低哼。

「不对劲。」林薇琪盯着萤幕上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与伺服器日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境外未知的IP正在绕过我们的云端防火墙。不是普通水军的DDoS攻击,这套渗透代码的架构……非常诡异,它根本不是传统的二进位逻辑,里面夹杂了大量的十六进制乱码,转换出来全都是……咒文?」

「咒文?」我心中猛地一沉,下意识望向靠在墙角的那面巨大穿衣镜。

那面镜子是从北海岸那间废弃疗养院带回来的残件改造而成,平时是我与夜主沟通、作为镜面结界的核心媒介。此时此刻,原本光洁如水的镜面周围,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暗褐色污渍,宛如干涸许久的血块。

紧接着,工作桌上的三台萤幕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原本整齐的数据监控介面瞬间被一片雪花杂讯淹没。在闪烁的杂讯深处,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轮廓若隐若现,随后,萤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用鲜血绘制而成的诡异符号——那是一只被七根黑钉贯穿的眼睛,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泰国降头经文与道教拘魂咒。

「伺服器节点被强行夺权了!」林薇琪大喊一声,十指疯狂在键盘上翻飞,试图切断对外网路连线,「该死!对方用的是暗网底层协议,直接烧毁了我们的路由端口!主机温度在飙升!」

「滋——滋滋——」

天花板上的粉色霓虹灯毫无预警地熄灭,整间套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三台电脑萤幕散发着冰冷惨白的幽光,将我和林薇琪的身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但这一次降临的并非夜主那种纯粹浩瀚、宛如深邃星空的永夜极寒,而是一种令人作呕、混杂着腐肉、尸油与陈年香灰的阴秽恶臭!这股恶臭黏稠得像是有实体一般,死死卡在我的喉咙深处,引发一阵阵剧烈的干呕。

「嘻嘻……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疯癫且带着无尽怨毒的女人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四周的墙壁、音响喇叭、甚至手机听筒中同时响起!那声音刺耳得如同用生锈铁钉刮擦玻璃,震得我耳膜生疼,体内本就紊乱的神力更是疯狂乱撞,激得我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小口带着黑丝的鲜血。

「芮夏!」林薇琪惊呼着扑过来扶住我。

「别管我……看镜子……」我死死抓着林薇琪的衣袖,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面立在墙角的穿衣镜内,景象完全变了。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我们昏暗的房间,而是一座堆满了白骨、插满黑色降头幡旗的荒野血色祭坛。而在祭坛中央,一道身形骨感高䠷、长发如墨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厉靖。

三年前在全网风光无限、随后离奇失踪的顶流探险直播主。此时的她,身上穿着一件残破发黄的白色疗养院病服,赤着一双沾满黑泥与血迹的双足。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眼角两侧流淌着两道干涸发黑的血泪痕迹,那张原本美艳的鹅蛋脸上,此刻满是偏执与毁灭性的狂热。

「许芮夏……我的好学妹,我的新宿主……」厉靖那张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没有动,但冰冷刺骨的声音却透过破碎的音讯设备在房间内回荡,「妳刚才在镜头前叫得很放荡嘛……被夜主的大肉棒狠狠填满的滋味,是不是爽到让妳把灵魂都卖了?」

「厉靖……妳果然还没死。」我咬紧牙关,强忍着下腹宛如刀绞般的反噬剧痛,冷冷注视着镜中的怨魂,「妳把自己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哈哈哈哈哈!」厉靖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大笑,长发在狂暴的阴风中肆意狂舞,「我才是夜主选中的第一个新娘!是我在北海岸的手术室里跪了七天七夜,用我自己的处子之血将祂从沉睡中唤醒!凭什么……凭什么只因为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融合期的反噬,祂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厉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骨瘦嶙峋的五指狠狠抓在镜面上,在玻璃内侧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黑血印记:「妳以为夜主真的爱妳吗?妳不过是个更耐操、更懂得在镜头前发骚引流的肉便器罢了!祂要的是万人的欲望,而我……我要的是祂的神格!」

「她疯了。」林薇琪将我护在身后,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重型金属三脚架,黑框眼镜下的双眸冷冽如冰,「妳勾结韩承宇,利用黑道和降头术对付我们,就是为了抢夺共生契约?」

「韩承宇?那个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厉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讥讽,「他不过是我养在台北的一条狗,用来帮我收集至阴女人的生魂罢了。许芮夏,妳以为今晚妳赢了吗?妳在三百万人面前放浪交合,确实引动了庞大的神力……但也正是那一瞬间,夜主的神威将维度壁垒撕开了一道裂缝!」

厉靖枯瘦的手掌猛然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厉声尖啸道:「视欲共生的法则……镜头即结界?只要掐断妳的镜头,妳在夜主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给我破!」

轰——!

工作桌上的三台萤幕同时炸裂开来,刺目的火花与碎玻璃四处飞溅!整栋公寓的总电源在这一刻彻底被某种恐怖的阴煞之气烧毁,连同应急蓄电池也冒出了滚滚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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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结界……彻底碎了!

在直播设备完全瘫痪的刹那,我体内原本还能隐隐感应到的夜主气息,就像是被一层厚重的污泥瞬间隔绝。失去万人注视的供养,夜主的神识重新陷入了虚空深处的沉眠,而留在我体内的那庞大神精,失去了神明的意志梳理,彻底化作了纯粹的狂暴反噬!

「唔啊啊啊——!」

我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着小腹。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我最私密的子宫内壁狠狠往外穿刺,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点,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花穴深处不断涌出滚烫的热流,但我的四肢却冰冷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芮夏!」林薇琪丢下三脚架扑倒在我身边,焦急地查探我的脉搏,「该死,体温降到三十四度了!怎么会这样?!」

「薇琪……走……」我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她,牙齿在剧烈打颤中咬破了下唇,「没有结界……夜主出不来……她们是冲着我来的……」

「闭嘴!老娘从大一陪妳搞直播到现在,什么时候扔下妳过?!」林薇琪怒吼一声,一把将我抱到沙发后方的死角,随后迅速从工作台抽屉里掏出最后一张王牌——那是苏允谦副教授在信义区分别时交给她的一枚刻满梵文的古老青铜符令,以及一台完全独立运作、装有卫星网路模组的军规三防手持直播终端机。

「苏教授说过,只要这枚符令沾上妳的精血,就能在方圆一公尺内强行重启三分钟的原始祭坛。」林薇琪的手指在昏暗中飞快操作着手持终端机,「我需要时间抢修卫星线路!只要能把画面连回苏教授那边的伺服器,我们就还有救!」

然而,厉靖显然不打算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咚——咚——咚——」

公寓门外那扇厚重的老式防盗铁门,突然传来了沉重而诡异的撞击声。那声音不像拳脚踢打,反而像是一具具沉重冰冷的湿冷肉块,正疯狂地用整个身躯撞击着铁门。

伴随而来的,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无数尖锐的指甲在铁门外侧疯狂刮划,发出让人神经崩溃的滋啦声响。

「血偶……」我透过沙发缝隙看向门口,瞳孔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在门缝底下的阴暗处,正缓缓渗入一股股腥臭无比的暗红色液体。那些液体在接触到客厅地板的瞬间,竟然像是活物一般蠕动起来,凝结成一只只巴掌大小、长满人脸脓包的血色婴儿手印,争先恐后地朝着客厅中央蔓延。

「林薇琪,妳在后台抢修那堆破烂没用的。」门外传来了一个无比沙哑、扭曲,却依稀能够辨认出的男人声音。

韩承宇。

只听一声巨响,防盗铁门的锁芯在某种恐怖巨力的扭曲下轰然崩断!两扇沉重的金属门板向内爆开,重重砸在玄关的鞋柜上,掀起一阵刺鼻的烟尘!

烟尘散去,出现在门口的景象让我和林薇琪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承宇站在门口,但他整个人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他那原本健硕挺拔的身躯上,缠满了一道道浸透了黑血的黄色符布;在他裸露的胸膛与脖颈处,深深扎着数十根长达七寸的黑色骨钉,每一根骨钉周围的皮肤都溃烂发黑,渗出黄绿色的尸水。他的双眼翻白,没有任何焦距,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脱臼下垂,嘴角不断滴落黏稠的黑血,显然早已被厉靖用极端残忍的降头活死人术彻底控制了心智!

而在他的身后,幽暗的楼梯间内,密密麻麻挤满了十几具浑身皮肤剥落、肌肉组织外露的血色人形傀儡!那些血偶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撕裂到耳根的大嘴,正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死死锁定在沙发上的我。

「抓……抓住……许芮夏……」韩承宇的喉咙里发出齿轮摩擦般的低吼,那是厉靖借由他的肉身发出的指令,「带回……北海岸荒野祭坛……剥皮……抽髓……取出神核……」

「滚开!你这只被阉割的人渣死狗!」林薇琪猛然暴起,手中的金属三脚架带着破风呼啸,狠狠朝着韩承宇的面门横扫过去!

「砰!」

沉重的金属架精准地砸在韩承宇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然而,韩承宇的脑袋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被降头骨钉彻底封锁痛觉的神经让他成为了一具不知疲倦与恐惧的杀戮机器!

「呃啊!」韩承宇猛然擡起一只干枯发黑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挥来的金属三脚架,五指骤然发力,合金打造的管壁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深深的指印!

林薇琪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但韩承宇另一只手已经如毒蛇出洞般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狠狠撞向一旁的书柜!

「磅——!」

厚重的木质书柜轰然倒塌,无数厚重的参考书与杂物将林薇琪掩埋在下。林薇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被死死压在木板底下动弹不得。

「薇琪——!!」我目眦欲裂,强行拖着那具残破虚脱的身躯朝着林薇琪爬去。小腹深处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挪动,下体流出的不知是爱液还是鲜血,在冰冷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许芮夏……轮到妳了……」

玄关处,黑雾翻涌。厉靖那道苍白怨毒的灵魂实体,竟然顺着韩承宇身上的骨钉作为媒介,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限制,凭空显化在客厅之中!

她飘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我,眼中燃烧着近乎病态的快感与嫉妒:「看看妳现在这副贱样……在镜头前被神明操上天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没了那些蠢货观众的眼睛看着妳,妳算个什么东西?夜主在哪里?祂怎么不出来救妳这只发情的小母狗?!」

厉靖猛然挥手,四周那十几具散发着恶臭的血色傀儡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冰冷、黏稠、宛如腐烂肉块般的触感瞬间覆盖了我的四肢。三只血偶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与手臂,尖锐的手指深深掐进我的皮肉之中;另一只血偶更是粗暴地分开了我无力的大腿,将我毫无防备的下半身完全固定在地板上!

「放开我……滚开……!」我疯狂地挣扎着,剧烈的动作扯动了体内尚未平息的神力,引发更狂暴的反噬,喉咙深处再次涌上一股腥甜。

厉靖的身影缓缓飘落在我面前。她伸出一只枯槁冰冷、指甲漆黑如墨的手指,粗暴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擡起头看着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空洞眼眶。

「多么年轻、多么敏感的肉体啊……」厉靖的指尖缓缓划过我的脸颊,一路向下,挑开了我残破的睡衣,停留在我不断起伏的雪白双乳上,用力掐住那一颗因恐惧与剧痛而硬挺的乳头,残酷地旋转拧动,「连被我的傀儡按在地上,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浪分泌汁水……妳这具身子,已经彻底被夜主改造成只要没有阳具填满就会发疯的母狗体质了吧?」

「啊……唔……」乳头传来的剧痛与羞辱让我忍不住溢出一声带泪的痛呼,我死死咬着牙,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厉靖……妳成不了新娘的……夜主……从未承认过妳这种肮脏的怨鬼……」

「闭嘴!!」厉靖被戳中了最疯狂的痛处,整张脸瞬间扭曲如同厉鬼,尖利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碎整间套房的玻璃!

她反手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客厅内回荡,我的脸颊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撕裂,滚烫的鲜血混合著唾液吐在地上。

「等我把妳带到北海岸的断崖荒野祭坛,当着夜主神龛的面,用七星化血刀把妳的子宫整个挖出来、将妳体内的神精全部炼化进我的魂魄里,我看祂承不承认我!」厉靖神情癫狂地大笑着,转头看向宛如行尸走肉般的韩承宇,「把她装进尸袋,带走!」

韩承宇迈着沉重僵硬的步伐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条粗大的生锈铁链与一柄黑色的麻醉重管。他那双翻白的死鱼眼死死盯着我赤裸颤抖的身躯,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识的低吼,伸手便朝着我的长发狠狠抓来!

绝境。真正的绝境。

镜头结界被破、夜主沉睡不应、身体反噬崩溃、林薇琪生死未卜。整间套房被厉靖的污秽血煞彻底封死,我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着黑血的大手朝我抓来。

「芮夏……咬破手指……快点!!」

就在韩承宇的手掌距离我的头发仅剩不到十公分的刹那,倒塌的书柜废墟中,突然传来了林薇琪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只见林薇琪整个人满脸是血地从木板碎屑中硬生生爬了出来,她的左手臂显然已经骨折脱臼,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她的右手,却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苏允谦交给她的青铜符令,狠狠砸在了地上那一滩由我体内流淌出的透明爱液与黑血混合的污渍之中!

与此同时,她用牙齿咬开了手持终端机的启动栓!

「嗡——!」

青铜符令在接触到我精血与夜主残存神精的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佛光!古老的梵文字符如同一道道燃烧的火环,呈波纹状轰然扩散!

按压在我身上的几具血色傀儡在接触到佛光的刹那,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整具身躯如同投入浓硫酸中的冰块,瞬间融化成一滩冒著白烟的腥臭血水!

「什么?!」厉靖被这股至刚至阳的佛门密咒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黑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苏允谦那个老不死给妳们的东西?!」

趁着压制松动的千分之一秒,我心中的生存本能爆发到了极限。我毫不犹豫地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极致的腥甜与剧痛在口腔中炸开,强烈地刺激着我几乎涣散的神经。我强忍着子宫内撕裂般的空虚与痛楚,一口精血混合著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神印共鸣,毫不犹豫地喷向了林薇琪掉落在地上的手持终端机镜头!

「以我残躯……引万人念……」我用沙哑泣血的声音,吐出了最后一道召唤的引子。

精血洒在军规镜头上的瞬间,手持终端机的萤幕猛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原本被厉靖利用骇客技术彻底切断的网路连线,在苏允谦预先设定的卫星备用伺服器引导下,竟然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撕裂了黑客封锁!

「哔——连线重启!自动切入全球紧急备用镜像节点!」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混乱的客厅内骤然响起!

在这一秒钟,虽然直播平台的官方伺服器依旧瘫痪,但由苏允谦动用学术与民间资源架设的七个暗网分流频道,在同一瞬间被强行点亮!原本在全网陷入混乱、到处寻找许芮夏下落的上百万网民,在各自的手机与电脑萤幕上,同时收到了一条血红色的紧急开播推播:

【午夜禁域:紧急讯号重连。镜头重启。】

短短一秒钟,暗网分流节点的计数器直接爆表!十万……三十万……七十万人的视线,穿透了卫星网络的虚拟信号,再次如同一柄柄破开乌云的利剑,跨越千山万水,重新凝聚在满身是血、赤裸倒在地板上的我身上!

「啊啊啊——!!」

当那熟悉的、带着万人贪婪、震撼与狂热的视欲能量再次注入我体内的瞬间,原本沉寂在小腹深处的夜主神印,猛然发出了一声令整个灵魂维度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咆哮!

但这一次,还没等夜主真正降临,厉靖的眼中闪过一抹同归于尽的疯狂与狠辣。

「想翻盘?做梦!!」厉靖尖叫着,灵魂之躯猛然化作一道漆黑的怨念利刃,不顾佛光的灼烧,狠狠刺入了韩承宇的后脑勺!

韩承宇的身躯剧烈抽搐,全身的血管在一瞬间爆裂成恐怖的青黑色,他发出一声宛如野兽般的狂吼,根本无视身上燃烧的佛光,一把抓起沉重的防潮裹尸袋,粗暴地将我整个人套了进去!紧接着,他单臂将我死死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猛然抓起重型铁管,狠狠砸向了那台闪烁着红光的手持终端机!

「磅!」

刚刚点亮不到三秒钟的镜头再次爆碎!刚刚汇聚而来的百万视线被硬生生再次切断!

「芮夏——!!」

在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的麻布袋之前,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林薇琪满脸鲜血地趴在地上哭喊,以及韩承宇那张宛如恶鬼般扭曲的面孔,扛着我大步冲出崩溃的公寓大门,遁入了台北深夜那片冰冷绝望的暴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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