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姜晚意睁开眼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她怔怔看着天花板，几秒后，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僵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头。
沈南栀还在睡，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晨光透进来，落在她年轻而漂亮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毫无防备
姜晚意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想起昨晚。走廊里的灯光。沈南栀伸过来的手。那个吻。还有后来失控的一切。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胸口像被重物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姜晚意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落地的瞬间，体内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酸胀。那种被反复进入后的残留感，顺着腿根往上爬，提醒着她昨晚发生过什幺。
姜晚意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低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动作很轻，像做贼一样。
全部穿戴整齐后，她站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女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什幺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她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才机械地解开衬衫纽扣，可动作却在下一秒停住了。
镜子里，脖颈和锁骨上留下的浅浅痕迹清晰可见。
姜晚意只看了一眼，便仓促地别开了视线。
她打开花洒，冰凉的水从头顶落下来，顺着脸颊一路滑下。
她低着头站在水里，闭上眼睛，却怎幺也没有办法让脑子安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喜欢沈南栀。
她知道自己会因为沈南栀的笑容失神。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在她靠近的时候心软。
可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不说，只要守住最后那条线，她就还是那个体面的人。
她可以把这份感情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她自己。
可现在，她连欺骗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甚至没有办法把昨晚归结为一场意外。
因为她很清楚，真正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并不是酒精，而是她压抑了太久的感情。
“怎幺会变成这样……”
姜晚意慢慢蹲下去，背靠着冰凉的瓷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幺的厌恶自己。
她明明知道沈南栀喜欢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上司，明明知道自己已婚，却还是放任事情走到这一步。
在她眼里，这不是爱情得到回应，而是一场失控的背叛。对婚姻的背叛。对原则的背叛。也是对沈南栀的伤害。
她可以承受自己的痛苦，却无法接受自己把沈南栀也拖进来。
沈南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叫了一句“姜总监”，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坐起身，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浴室里没有人，门口的鞋子也不见了。
沈南栀心里很快泛起一丝失落。
可想到昨晚，她的耳根又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人大概是不好意思，先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吧。
直到在酒店大厅重新见到姜晚意，沈南栀才察觉到不对。
姜晚意还是那个姜晚意，甚至比平时更加体贴。她替沈南栀拿行李，提醒她不要落下东西，在排队的人多时也会自然地站到她身侧，替她挡开来往的人群。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显得异常。
列车上，沈南栀小声问。
“你还好吗？”
姜晚意正在看窗外，听见声音后转过脸，对她笑了一下。
“还好。”
那笑容很温和。
可不知怎幺，看到那笑容，沈南栀心里却愈发不安，她又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
姜晚意却轻声打断了她。
“抱歉。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说完便靠向座椅，闭上眼睛，像是真的疲惫至极。
沈南栀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一路上，她都没有再移开目光。
下午，姜晚意回到家。
许年正在客厅看资料，听见开门声便擡起头。
“回来了？”
“嗯。”
姜晚意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幺面对他。
许年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来准备接她的行李箱。姜晚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步。
许年的手停在半空中。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姜晚意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心里的愧疚顿时沉了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出去住几天。”
许年怔了一下。
“怎幺了？”
姜晚意垂下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幺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刚和另一个女人上完床，身上都是对方弄出来的痕迹。
她只能低声说道：“我需要想一些事情。”
许年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可最后却什幺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
“好。”
他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没有追问她究竟发生了什幺，只是安静地接受了她想暂时离开的决定。
姜晚意眼眶瞬间发热。
她宁愿许年冲她发一顿脾气，至少那样，她还可以用愧疚去抵消一些心里的痛苦。
而另一边。沈南栀坐在公寓的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今天见到姜晚意时的样子。
她当然能感觉到姜晚意在躲她，也能感觉到昨晚之后，那个人心里一定发生了什幺。
可她同样清楚，那个吻是真的，那个拥抱是真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回应也是真的。
至于婚姻、身份、责任，还有那些横在她们之间，现实而沉重的东西，她知道终究要面对。
她喜欢姜晚意。
而姜晚意，也回应了她。
这就已经足够让她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