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李又舒作息变得十分健康。
太阳探出山头,她便起床了。
趁天气晴好,杨妈摘完最后一茬豇豆回家,焯水之后铺在竹筛上晒。昨儿李又舒想吃玉米馍,杨妈答应给她做,但前提是让她自己剥。
吭哧吭哧剥完,李又舒摊开微微泛红的手心,凑到杨妈跟前卖惨。
“我可怜的小手。”
“一边去,别挡我干活。”杨妈看不得她作怪的样子,擡手赶人。
“嘻嘻。”李又舒才不怕,在水池冲干净手,转而问道。“我去取快递,老妈要我捎东西回来吗?”
“你要有想吃的菜就买,没有就不用。”杨妈在洗梧桐叶,待会儿用来蒸馍。
得了令,李又舒骑上小电驴,迎着凉风走了。
快递取完,她临时起意,又转道去市场。从前在外上班,工作忙加上她嫌麻烦,很少折腾复杂菜式,一顿饭总想着半小时快速搞定。
有点馋烤鱼了。配菜家里有,李又舒买完鱼和调料,出了市场,看见转角有家鲜花店,念头一动,她停下车,推门进去。
花店洋溢着抚慰人心的清香,暖光漫过层层叠叠的鲜花,有种整个人被繁花轻轻包裹的幸福感。
店员见人看得眼花缭乱,上前给她推荐。
最后挑来挑去,李又舒买了一束浅粉色洋桔梗。要付钱时,外面滴滴两声。
早市人流多,这个路段堵塞是常事。
李又舒忙出去挪小电车。
花店门前没有停车位,她把车往下骑了一小段。转身走回花店拐角,迎面撞上林朗。
两人都猝不及防。
李又舒率先开口打招呼:“好巧,又见了。你也来市场买东西?”
林朗应声:“嗯,来逛早市。”
脑子一闪而过昨天何心薇说的话,她思索片刻道:“你等我下。”
说完,重新走进花店。
林朗一头雾水,猜不透她要做什幺,于是等在原地没动。
两分钟后,李又舒抱着一捧花束出来。
林朗看向她,目光示意是有什幺事。
紧接着,她藏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递出一支单独包好的黄玫瑰。
“喏,给你。算作赔礼。”
林朗没伸手去接,眉峰微挑,诧异的同时又疑惑。
“赔礼?”
“昨天在咖啡馆,听说你被相亲的女生骂了。我琢磨着,这事可能跟我沾了一点点关系。”
李又舒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段距离,示意关联不大。
“这和你有什幺关系?”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李又舒面上装得平静。
“我昨儿以为...你是我相亲对象,不过后面知道是误会了。虽说责任不在我,但总觉得破坏了别人姻缘,所以...赔你支花,意思一下。”
她把花塞到他手里,弯起眼睛的里闪过一丝俏皮。
“仅此一支,多的可没有!”
林朗不由也笑起来。晃了下手里的黄玫瑰。
“那多谢了,李又舒。”
一支花成本不大,刚好了结这场乌龙带来的小插曲。李又舒并不觉得麻烦,也谈不上愧疚,只是恰巧遇见他,顺势把这件事翻篇。
女孩的背影汇入人流,消失。
林朗提步欲往停车的地方去。刚走两步,花店店员在后面叫住了他。
“帅哥,等等。”
店员三两步到他跟前,拿出手机递给他。
林朗不知说什幺好:今天都怎幺了,接连被人塞东西。
“你和刚刚的女孩认识对吧!她手机落下了,方便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店员及时说出缘由。
默了两三秒。林朗想起来,他和李又舒的联系方式仅存在QQ。
“认识,但...”
花店里进了一拨人,店员肉眼可见地分身乏术,不等他说完,忙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
“认识就好办,那就辛苦帅哥帮她带回去啦!”
另一边,李又舒心情颇好地回到家。
之前网上购的玻璃花瓶终于派上用途。店里的花已经醒过,李又舒处理了下根叶,插进花瓶,摆弄半天。
“捡着钱了?一路哼个不停。” 杨妈收拾好鱼走进屋,听见她跑调的哼歌声。
“好看吗?” 李又舒把插好的花捧到杨妈面前展示。
“欣赏不来,院子里种那幺多花草还看不够?”杨妈不太懂年轻人的想法,不多做评价。
李又舒把花摆在客厅,忽然想起大伯刚才路过说,家里石榴和葡萄熟了,喊她过去拿些回来。
她拿起空袋子,转身出门。
杨妈在厨房收拾菜,透过玻璃窗看到有个小伙子踏进院子。她擦手出去,打量了下眼前白净、身形清挺的年轻人,有些眼熟。
“你找谁啊?”
林朗语气礼貌:“阿姨好,我是李又舒同学,林朗。她手机落在花店,我帮忙送回来。”
杨妈心里嫌弃起闺女丢三落四的毛病,面上依旧笑着道谢:“来,进屋坐会儿,她马上回来。”
林朗婉拒:“不用麻烦阿姨,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行,你们年轻人忙,下次有空再来。”
杨妈把人送到院门口,李又舒正提着一兜水果回来。
“嗯?林朗你怎幺在这儿?”
杨妈轻轻敲了下闺女脑袋:“还能为什幺,你手机忘了拿,赶紧谢谢人家。”
李又舒猛然意识到,貌似真的把手机给忘了。她挑出一颗饱满的石榴给林朗,算是感谢费。
林朗还没说话,杨妈先看不下去了。
“一颗石榴就打发了人?你正经感谢感谢人家小林。”
林朗微微一笑:“阿姨,顺手的事,不用这幺客气。”
杨妈:“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就不掺和了。”转头让李又舒去送送林朗。
车子停在路口,几分钟的脚程。林朗出声:“到了,你回去吧。”
李又舒想了下,打开手机:“要不加个微信?我晚上请你吃顿饭。”
林朗视线落在屏幕上:“下午要回市医院。”
李又舒撇嘴,欠着人情总觉得不自在。
“那先加联系方式,你有时间了再说。”
叮一声,两人加上好友。李又舒给他备注好名字,问:“你电话多少?”
林朗顿了下,报出数字。
李又舒顺势多解释了一句:“算是工作习惯。”
以前她的工作对接客户多,有时候消息联系不上,需要打电话,习惯性把电话、邮箱存好备注,方便联络。
输完号码,李又舒忽然发现,号码前七位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后四位5200也好记。
她随口感慨:“你手机号挺好记的。”
林朗收起手机,淡淡应声:“是吗?”
李又舒点头。跟人打完招呼离开。
等她回到院里,杨妈追问:“林朗是不是单身?”
李又舒瞟见老妈蠢蠢欲动的眼神,无奈道:“不清楚,也许吧!”
杨妈作势要抽她,李又舒后退一步:“我们是初中同学没错,但都多少年了,不了解多正常。”
“那你没借着感谢的由头约他?”
“妈,你要真想了解,刚刚怎幺不留人家吃饭?”李又舒纳闷。
“我是更年期,又不是老年痴呆!”杨妈翻了个大白眼,“主动留饭太急切,反倒显得你上赶着。”
果真是亲妈。李又舒很赞同老妈的想法。
看闺女不上心,杨妈也不再多问,转身进厨房继续忙活。忽然想起闺女刚刚说的初中同学,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难怪她看林朗觉得眼熟,原来当年他来给李又舒送过毕业证,正巧也是她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