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司妍蹲得久了,双腿开始发麻。她撑着地面站起身,用手揉了揉膝盖。
弯腰的那一刻,长发顺着脊背滑落,垂到胸前,乌黑浓润的色泽,看上去像鸦羽。
她将头发挽至脑后,轻轻跺了跺脚,一阵细密的麻意,顺着小腿一点点往上漫,混着轻飘飘的酥痒,很磨人。
僵站着缓了缓,她不由地笑了,眉眼舒展,脸庞干净而莹润。
之后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也没做什幺,就是滑开拉链,将箱子敞开晾着。
她东西不多,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和日用品全都码放在收纳盒里,一眼看过去井然有序。
周末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一天,晚上,钟司妍睡在了次卧。
她是下午住进来的,晚饭吃的煮米线,如果没下雨的话,她或许还会出去买点菜加在汤里。
从来没有独自住过这幺大的房子,她的心里既雀跃又拘谨,还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临睡前把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还学着丁炀给阳台的花浇了水,甚至拖了拖地板。
换了新环境,钟司妍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上班,脸直接肿得像包子。
其实没那幺夸张,只是女孩子对于自己脸上些许的瑕疵总是极其在意。
她在一家出版社的编辑部实习,工作比较繁琐,除了本职工作,偶尔会有前辈安排她做一些复印、扫描文件的活。
一番忙碌下来,转眼便临近正午。
同事刘小静也是新来的实习生,她很吃钟司妍的颜,平时吃饭上个厕所老爱黏着司妍。
“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司妍,你呢?”
“我也是。”
钟司妍早班前喝了杯咖啡,靠着那股劲儿撑了一上午。
她也是听人说咖啡能消肿,尝试着买了一杯,结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忙起来不知疲倦。
“那我们等会去吃酸菜鱼怎幺样?就街对面那家,主编她们都说味道不错。”
“嗯,好。”
钟司妍一向话很少,刘小静现在也习惯了,每次她叽叽喳喳说一堆,对方只回几个字。
中午俩人坐在酸菜鱼馆里,面前摆着刚点好的果汁,刘小静又开始作捧心状。
“司妍,我好幸福,能和你这样的美女一起吃饭,真是美味极了。”
钟司妍脸上微微发烫,被这番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自在。
她摸了摸额前的刘海,声音软软的:“有吗……你不觉得我今天脸有点肿吗?”
“哪里肿了?”刘小静微微倾身,凑近仔细打量她的脸颊,“还好吧,好像是有点浮肿,不过依然吹弹可破,看得我好想亲一口。”
钟司妍的眸光往旁边掠了掠,神色里有了几分羞赧,伸手轻轻推开她,“好好吃饭,别人都看着呢。”
“你难为情什幺,我们都是女孩子呀。”
钟司妍没有再接话,低下头,安静地挑着碗里的鱼刺。
午休的间隙,她拿出手机刷了刷租房软件,无意中发现,自己住的那套房源已经下架了。
傍晚六点左右,丁炀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车钥匙,下楼准备出去。
前台小哥见他行色匆匆,半开玩笑地开口:
“丁哥,你这两天怎幺魂不守舍的?”
“没你事,好好看店,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丁炀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扔过去,快步走向玻璃门,推开即走。
前台小哥扬手接住那根烟,捻在指尖闻了闻,顺手夹在耳后。
店内不许抽烟,只能暂且先收着。
无聊的他转头又跟坐在角落里的小张闲扯起来。
“要说丁哥也奇怪哈,昨天出去的时候特意交代我们锁好店门,说晚上不回来了,结果没两钟头,人又回来了。”
“他那房子不是刚翻修完嘛,人不去自个家里住,天天窝在咱们店里的行军床上,真搞不懂他怎幺想的。”
小张嘴里叼着冰棍,嗦舔得正起劲,闻言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老板的事,你瞎琢磨那幺多干嘛?”
“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前台小哥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很快又放下。
“得,货到了,小张啊,叫几个人去库房卸货。”
丁炀出了店门,径直往停车场而去。
和昨天一样,车子还是跑居安小区的路线。
前一天的阴雨彻底散尽,晚风裹着雨后独有的清润干爽。
晚上天黑得特别快,路灯也亮得早。
钟司妍背着帆布包,下班离开写字楼,几步远就是地铁口,进站出站,也就十来分钟。
她边走边搜了搜附近的超市,有一家离居安小区特别近,评分也高。
出站后,她又开始犯晕,好像和早上那个站台口不太一样。
打开手机,跟着导航转了一圈,她决定先去超市。
这会路上的行人比较多,需要连着过两个马路,钟司妍捏紧肩上的背包带子往上拢了拢。
好不容易顺着人流进入超市的大门,才走了两步,视线无意掠过前方,脚步猛然间停住。
丁炀就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
深色外套配运动裤,肩线挺拔利落,手里拎着只浅色购物篮,垂眸看着架上的货品。
尤其他那颀长帅气的外形,在人堆里很是突出。
周遭人来人往,无数人影擦肩而过,独独他一瞬间便撞进她的眸光里。
钟司妍心口微微一紧,下意识想侧身绕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丁炀擡眼,视线径直落过来,两人目光猝然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