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尔的适应能力很强,“山不过来,我便过去”八个字,是他的生存准则。
半个月前,他还跟老爸老妈哭天喊地,撒泼打滚,势必追随自由,现在却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学习节奏。
大不了,先学了,以后再玩呗。
讲台前,化学老师侧身讲述着知识点,一行行公式有序地在黑板上浮现。
他认真跟着老师记笔记、画重点,偶尔视线不自觉偏移,偷看一下方程在做什幺。
直至下课,迟昭尔才注意到来自陈维述的短信轰炸,催促的信息占满了屏幕。
对话框停留在最后一句,C:“大哥,都半天了!!东西呢????”
迟昭尔颇为诧异,不是发了吗?
他对着屏幕向上快速翻找,越往上看,心越沉。
聊天记录里真的没有。
东西呢?我靠。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迟昭尔颤颤巍巍点着返回,看见头像的那一刻,背脊发凉。
没错,网名确实是C。
然而,方程的ID,刚好也是C。
操。出事了。
教室外学生们的交谈声伴随着蝉鸣声渐行渐远,此时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绝望与寂静。
“迟昭尔,你给我发的是什幺?”方程轻飘飘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长久未联系的头像出现在列表上方,两个人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半年前——是迟昭尔喊她去他家吃饭。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50分钟前发来的一个视频——纯黑的封面,右下角显示着1:29:32。
应该是一部电影...吧。
好奇心驱使着她点开。
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屏幕的时候,身侧的人忽然压了过来,随后手心一空。
手背上传来的是少年温热且略带湿意的触碰,未把控的力道划过一抹淡淡的痕迹,短暂地相交,又匆匆离开,最后只留一丝被风掠过衣角而滞空的木质香。
方程撑着桌沿起身,想要拿回手机,迟昭尔却故意侧过身子将她的动作悉数挡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前一个月还只高她半个头,现在似乎又高了些。从前毫不费力就能做到的动作,现在她得微微踮脚才够得到他的手臂。
她追,他躲,她无处下手。
精致的眉眼很快就写满了不悦。
周身的空气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危险。
迟昭尔争分夺秒,一边提防着方程的进攻,一边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一刻不敢松懈。
长按、删除——直至视频消失,他才长舒一口气。
迟昭尔还没从劫后余生中缓过来,刚准备将手机还给方程,腰侧猛地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倒抽冷气,“嘶…你这是下死手啊…”
“活该。”她说。
方程这一掐,他的腰起码要青半个月了。
手机重新回到了方程的手里,她扫了一眼屏幕,果然,原本的视频消失了。看来,一定有问题。
她垂眸看向捂着腰龇牙咧嘴的迟昭尔,冷哼一声,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欸...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