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妹妹/雨滴(500猪加更)

乔玥勉强说出这几个字。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和乔清让不对付,但她从来没直接表态过,而这一句话,似乎就为她那些所有偶然的行为做了定论,好像都是故意的一般。

甚至还和前面谢屿川以为自己是担心乔清让的想法矛盾了,简直是自投罗网。

但无论谢屿川怎幺想,她是一定不可能让他进去的,一定。

“你刚刚干了什幺?”

乔玥不知道为什幺突然将话题转到这里。

“我…”就在她硬扯住谢屿川的手臂之时。

房内传来了声音。

“咳…不用进来了,今天身体突然在慢慢恢复,之前的没吸收的晶核在体内重新吸收,新的晶核我也用不上。”

“我好多了,想休息。”

*

哗啦啦——

雨开始下了,

门外的声音渐渐变小、消失。

疯了啊,他到底干了什幺?

好丢人。

雨太大了,屋里的漏雨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闭上眼,有一滴雨落在脸上,他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嘀嗒。

嘀嗒。

这是小时候最常听见的声音,廉租房漏水是常态,雨水常常滴落在他的脸上。

他蜷缩在小沙发上,沙发很窄小,不过当时他身量也比较小,也就刚好能够塞下。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更为仔细地去听水滴声,试图用它们掩盖房间内男女的呻吟。

发霉潮湿的天花板,雨还在下,他饿着肚子躺着,听雨水敲打在盆子、布料和自己身上的声音。

他的出生是一场意外的一夜情,之后乔父支付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补偿,双方本应再无瓜葛。

只是母亲并未用这笔钱来规划生活,而是沉迷挥霍赌博,身边男友不断,对年幼的乔清让几乎不闻不问。

钱很快就花完了,他跟着母亲辗转在城中村、廉租房、或是某个男人空闲的房子。属于他的全部财产是一个书包,和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他换洗的衣服。

不过不论怎样,母亲还是让他上学了,好在他也足够争气,没有花出多余的钱,甚至不时能靠奖学金补贴家里。

记忆中,母亲很少牵他的手,她常常是踩着高跟哒哒哒地往前走,而他则在后面小跑跟上,随后被安顿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一个碍事的旧物。

他靠着一点本能的聪明和极强的学习能力生存。

他继承了母亲惊人的美貌,从记事起就生活在令人不适的注视中。

街坊邻居冒犯的触摸,   不知名男性粘稠的注视,都让他反胃想吐。

最糟糕的一次发生在他十岁,母亲喝醉了摊在小床上,带母亲回家的男人盯着他,说请他吃冰棍。也许是夏季太过炎热,又或许是当时年幼嘴馋从未吃过,他跟着男人离开房间。

肮脏泥泞的小巷子,黑乎乎又粘腻腻,男人握住他的手很用力,挣不开。

他看着男人用脏兮兮的手摸他的脸,又伸进裤兜里扒拉了一下,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凑到他脸上。

他说这就是冰棍。

夏天的太阳晒得他晕乎乎的,但他知道这不是冰棍,这是用来尿尿的地方。他拿出裤兜的小刀,用力挥过去,被男人躲开了,只划破了一点点皮肤,凝出几滴小血珠。

那男人尖叫了一声,看上去愤怒非常,但他终于把那东西塞回去了,乔清让捡起石头用力砸在他身上,拼命地往外跑,他认得隔壁的王奶奶。

十岁的小孩为什幺会随身带着小刀呢,好奇怪。

他现在也想不明白。

可能是本能的敏锐,也可能是在危险环境中自然而然学会的防备。

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的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安全。

他逃出来了。

他躲在王奶奶的小卖部哪也不去。

半夜母亲醒酒想唤他出去买根烟,发现人不见了,男人的嫖资也没给,她气冲冲地出来找他。

他第一次飞奔进妈妈怀中,哭着说那男人的事。

可妈妈只是沉着脸暗骂了句那贱人,就匆匆推开他,让王奶奶拿包烟又拿瓶酒。

回到家里,烟雾弥漫,他觉得妈妈不再是妈妈,而是变成了一根烟囱,那烟雾呼呼地喷在他的脸上,也模糊了妈妈的脸。他听见妈妈模糊地说他太蠢了,说他为什幺要跟着走,说他也是个小贱人,尽知道勾引人。

那天之后,他不再敢躺在小沙发上,他会在学校拖到很晚,然后偷偷潜入房间,躲在厨房或是厕所,那时年岁很小,觉得很有意思,像捉迷藏一样,不断变换着阵地,确保整个空间中只有他一个人。

早熟、沉默、警惕、忍耐,是他从童年经历中学会的东西。

后来有次他成绩考得尤其地好,那次母亲抱着他哭   ,他回抱着母亲,感受着身下瘦骨嶙峋的身体,只有一张薄薄的皮撑着

当时,已经是过了好多年,母亲艳丽的容颜也早已衰败。他忽然间忘记了怨恨,只觉得,她好像也很辛苦。

当时,他小声地对母亲说,说会好起来的,说以后就不在这里住了。

当时,他17岁,母亲在夏天死了,因为长期私生活混乱引发的疾病。

他也没能兑换承诺,但自此之后,他的确不再住那了。

陌生的男人告诉他是他的父亲,那年他被接回乔家,拥有了正式的身份,优越的物质条件和教育资源。

也是那一年,他中途转学来到这个少有向外招生的贵族学校。

也见到了,

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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