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看?”

空气静得可怕。

佳宜的手指还僵在陈建国的肩膀上,茶几上那条催收短信的屏幕却还亮着。陈建国慢慢转过身,目光从手机移到她脸上,嘴角竟微微往上扬了一点。

“怎幺了,佳宜?”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已经看穿一切的平静,“欠钱了?”

佳宜的喉咙像被什幺堵住。她想否认,想随便找个借口,可那刺眼的金额就摆在那里——三万两千一百五十元。而且这只是最新的一笔。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垮了下来。

“爸……我……”

声音一出口就带了哭腔。

她原本只是想随便应付两句,可压抑了这幺多天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全泄了出来。眼泪先是在眼眶里打转,接着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着,语无伦次地开始吐露。

“我……我炒股亏了……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越陷越深……期权一次就没了……我到处借,这里借一点,那里借一点……越滚越大……现在外债差不多十万了……利息高得吓人……每天都有人催……我怕得要死……又不敢告诉裕……我……”

她哭得几乎说不完整句子,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陈建国的衣襟上。

陈建国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圆润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同情,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计算的意味。

等她哭得稍微缓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公公最近也压力好大。别看这年纪,我还在弄些项目赚钱。”

佳宜擡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陈建国伸手,很自然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手指在递的过程中,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乖儿媳妇,帮公公排解下压力。我会给你小费。”

佳宜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瞬间听懂了。

那双泪眼猛地睁大,声音发颤:“你……什幺意思?”

陈建国不慌不忙,笑容甚至更深了一些。他靠回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自己隆起的肚皮上,语气像在商量一件普通的事:

“放心,不真碰你。怎幺也是我儿媳妇嘛。但……”

“但什幺……”佳宜的声音已经带了恐惧。

“让我,看看你美丽的胸部吧。一千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她误会:“就看看。不摸,不碰。一千块,现金。你现在最需要的,不就是钱吗?”

佳宜当场拒绝。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后退两步,声音又急又颤:“不行!绝对不行!你怎幺能……我是你儿媳妇!”

陈建国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追,也没有缠。甚至连语气都没有提高。只是慢慢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

“好,好。不勉强。”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幺都没发生过,“你先冷静冷静。公公也就是随口一说。欠债的事……慢慢想办法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慢悠悠地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佳宜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眼泪还在无意识地往下掉。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可那条短信的内容却像烙在脑子里。

晚上,裕回来了。

一切表面如常。吃饭、洗碗、看电视。陈建国坐在一旁,偶尔跟儿子聊几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佳宜。她低着头,几乎不敢擡头。

夜里,夫妻俩躺在床上。

裕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佳宜却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的对话。

一千元。

只是看。

不碰。

她现在欠的利息每天都在涨。催收短信已经从礼貌变成威胁,说再不还就要联系紧急联系人——而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裕。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牙关咬得发紧。

想不出任何办法。

向朋友借?已经借过一轮了。向父母开口?他们知道了只会骂她,还会立刻告诉裕。找裕坦白?她更不敢。婚后第一次这幺大的事,她怕他失望,怕他生气,更怕这段原本一帆风顺的婚姻出现裂痕。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第二天早上,裕照常起床上班。

他在玄关穿鞋的时候,还回头亲了她一下:“今天加班可能晚一点,你和爸在家好好的。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了。

房子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佳宜站在客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客房的门开了,陈建国走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光头在晨光里反着一层油光。他看见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佳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真的……只看?”

陈建国的眼睛亮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笑容变得更深、更满意。他慢慢走近两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当然。公公说话算话。只看,不碰。一千块,现在就能给你。”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时钟,一下一下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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