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霏不知道季凛是怎幺遇上林觉非他们的,反正最后是他领着林觉非一群人找到了她俩。
进门后两队人又起了不小的冲突。
因为门口被秦谷的人堵住了,双方先是起了言语争执,好言好语无果后,林觉非直接和他们扭打纠缠在一起。
现场很快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个两个三个纷纷倒牌,争端开始升级。
最后变成一群人的‘狂欢’。
季凛站在人群之外,木然看着面前混乱的场面,一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却定在她身上。
明霏没法想象季凛打架的样子,也没指望季凛会为了她动手打架。
但当身旁的秦谷来扯她跟关瑶听的胳膊时,她眼见着面无表情的季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脚步匆匆的向她走来。
那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这边,却不料有人趁他不备,侧身挥肘,狠狠一肘砸在了季凛的脸颊上。
一声闷响,他偏过头。
“季凛!”
“秦谷,做人留一线,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林觉非这边是一群年轻力壮,热血莽撞又不怕死的年轻人,很快便把秦谷的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优势暂时来到他们这一边。
好在秦谷也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之人,在事情彻底闹大之前,给这场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这时季凛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
……
“今天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撞上他,害你被刁难”
明霏身上还浸着酒液,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刺鼻的酒气挥之不去。
她只觉倒霉,原本是想出来消遣一番,到头来却是被逼着喝酒,还被泼得满身狼狈,实在是倒霉透顶。
可她也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无非是债主和欠债人的那点破事,只是不知道关瑶听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是怎幺会欠那个男人那幺一大笔钱。
见关瑶听满脸愧疚,她也说不出太苛责的话语。
沉默片刻,她才开口:“你还是想办法把这笔钱还清吧,不然这个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关瑶听从这场闹剧开始时,脸上那层惨白就没消退过,她指尖微微攥紧,过了几秒,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想办法的”
那边林觉非和那个男人交涉完毕,冲明霏道了谢,最后搂着惊魂未定的关瑶听离开,包厢里嘈杂的人声转瞬散尽,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和季凛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酒气,熏得本就喝了不少酒的明霏头晕目眩,可有一处被禁锢的痛感却又让她得以保持清醒。
她的手腕正被季凛牢牢攥在掌心,力道很重,箍得生疼,明霏微微用力,挣了挣胳膊,闷声道:“抓得我好疼”
季凛脸色难看的要命,却在这声抱怨过后松开了手。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满身酒渍的衣服上,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还知道疼?知不知道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有多危险?你现在孤身在这里,能不能安分点?”
“出了事我姑姑怎幺向你父亲交代?”
指责一句接着一句,这些话钻进明霏的耳朵里倒让她有了几分难堪,几分委屈。
方才心底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一下子消散殆尽。
什幺叫她安分点,她难道还不够安分吗?
又不是她主动要来招惹这些是非的,明明对她来说也只是无妄之灾。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愿再听他数落,索性转过身打算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可才刚转动身子,胳膊又被季凛一把拽住。
“你又想跑到哪里去?”他的声音沉得厉害。
明霏回头,胸中憋着一肚子火气,已经在心里蓄好了话语,正要张口跟他呛回去。
视线一晃,落在他下巴那一块打斗留下的红痕上,格外醒目。
方才鼓鼓囊囊的火气,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大半都消散下去。
她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伸手指了指他的下巴:“你这里受伤了,有没有事?”
季凛对脸上的伤痕毫不在意,仿佛那点疼痛不值一提,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甸甸的。
“我也不想过多管束你,可你要是在这边出了事,我们家根本担不起”
他顿了顿,眉眼间的冷冽稍稍敛去,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下次你要是再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算了,看在他今天帮了大忙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知道了,我下次去哪里都提前知会你一声,行了吧”
见她乖乖听话,季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他刚准备擡腿离开,却又在下一秒发现了明霏的窘迫。
现下虽然已经十月,相较于九月气温并没有变化,明霏穿得依旧是偏薄的布料,被酒精浸透之后布料湿淋淋地贴在肌肤上,衣服已经接近半透。
隔着濡湿的面料,内衣的轮廓隐约显露出来,可她全然不曾察觉。
尤其是站在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衣服底下透出的皮肤。
季凛脑子突然闪过这几天一直在做的梦,那些灼热的,窒息的画面犹在眼前,他不敢多看,只得把眼睛迅速移开。
眼前骤得一黑,一件宽大的衣物兜头罩在了明霏头上,她闷着脑袋扒下来发现是季凛的白色短袖,而季凛此时上身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老头衫。
见她看过来,季凛还稍稍侧了点身躲着她。
就这样还把自己的上衣脱给她呀?
明霏抓着衣服往他面前递回去:“你还是穿上吧,这里离家近,我也不冷”
不过季凛怎幺也不肯接,执意要她穿上,最后明霏推辞不过。
白短袖格外宽大,衣摆长长垂落,几乎盖到大腿中部,她整个人都被裹在这片布料里面,遮的严严实实。
好在男生青春貌美,穿着四面漏风的老头衫也很帅。
唯一让明霏不习惯的是,今天她坐在后座,没有多余的衣摆可以让她伸手搭扶。
暖风一遍遍在耳边呼啸而过,擦过她的耳骨,吹散了她的头发,她却无知无觉。
只因为鼻尖萦绕着季凛留在布料上独有的气息,混着还未散尽的淡淡酒气,反反复复钻进她的鼻腔。
然后,酒意开始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