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邀请

邀请来得比她想的快。

萤幕右上角先是轻轻跳了一下,接着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似的,一条一条往外冒。顾兮雅坐在床沿,指尖悬在萤幕上方,一则一则点开。

有人只写了三行:三十四岁,喜欢宠物化与长时间放置,接受创伤史,事后会抱抱。

有人放了一张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简介里写「强制高潮、禁欲、公开展示均可,先聊天」。

有人直接勾了双穴、尿道、窒息、喝尿,契约意向是三个月试用。

还有人写得极短:「可以先互相认识。」

她一则一则看过去。性癖栏几乎都和她重叠,有的重叠得过分干净,让她耳尖发热;有的语气太熟、太急,让她下意识往后缩。

她想起接待员说的——可以只聊天,可以指检,可以先做一次。只要双方同意。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则上面。那人介绍写得很克制,没有脏字,最后一行是:「如果你需要被好好看着,可以回我。」

顾兮雅正要点「仅聊天」。

敲门声响了。

不是轻敲。两下,短促,带着不容商量的间隔。

门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正装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一般的接待员。

「顾小姐。主理人要见你。」他停半秒,「请跟我走。」

顾兮雅还没从床沿站起来:「我、我正要回……今晚不是说先住观察室吗?」

「主理人指名。」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这项会面无法拒绝。」

她跟在后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被强制带走的感觉太熟悉——以前也是这样,门一开,人就被带走,问句没有用,安全词更没有用。

她知道这里不一样,知道有评估、有分级、有安全员,可身体还是先一步僵住。脚步跟着男人走出观察室时,她下意识又去揪衣角。

走廊比进来时更长。灯光仍是那种融化的蜂蜜色,可她总觉得每一扇没有门牌的门后面都有人在看。选择墙上那些还没被她点开的头像,仿佛同时转过来看她被带走。

电梯上行。

地毯换成更深的灰,空气换成一种更干、更冷的木香。男人在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停下,侧身。

男人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请直接推门进去。」

顾兮雅吸了一口气,推门。

房间很大,却空。一面墙是落地窗,夜色被压在玻璃外面。另一面墙是整面书架,中间一张深色长桌,桌后只坐着一个人。

先看见的是手。

骨节长,指腹有薄茧,袖口挽到小臂,腕上是一块极简的黑表。然后是肩膀的宽度,再然后才是脸——线条冷,眼神却不是那种会先把人剥开的冷。他坐在那里,身躯即使坐着感觉却压过整张桌子,气场直接把房间填满。

顾兮雅站在门口,158的身高在门框里显得更小。米色针织裙被走廊的风带起一点褶,她下意识把衣角又揪紧了一些。

「主理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她。

从发顶看到锁骨,从揪紧的指尖看到并拢的膝盖,最后停在她还没完全褪红的耳尖上。像在核对一份刚刚才被挂上选择墙的档案,又像在核对一件他已经先看过的东西。

「顾兮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她刚才在萤幕前准备按下的那一点力气全部按回去,「坐。」

不是问句。

她走过去,在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心跳还卡在喉咙里。

他把一份平板转过来,萤幕朝上。她的头像被单独放大,萤幕上充满着刚刚调查的资讯,旁边那行关于天生白虎的注记,清楚得刺眼。

「你今晚就已经收到了二十七封邀请。」他说,语气平得像在报数字,「有四封已经勾了完整试睡。」

顾兮雅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我叫寒枭。」他终于报上名字,目光仍没有离开她,「迷欢的主理人。你刚才要回的那一则,先不用回了。」

她喉咙动了动,那个活泼、话多、会忽然扬起下巴的部分人格想顶回去一句「为什么你说了算」,最后只吐出一个很轻的字:「……为什么?」

寒枭看着她,像是终于对上了某种他在档案里没写出来的东西。

「因为我看见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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