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两个人不出意料的起晚了。
明霏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和同样匆匆出来的季凛撞了个正着。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男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像是撞见什幺让他局促的东西。
他几乎是下意识转过身，手里攥着洗漱杯与牙刷，转身走向厨房，把空间留给了她。
明霏整个人还陷在混沌的状态里，完全没有留意到季凛那一瞬间反常的慌乱，就这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恍惚惚间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等她收拾好走出房门，季凛已经穿着一身规整的校服，斜靠在大门边等她。
明霏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看见他，昨夜梦里那些滚烫零碎的画面猛地窜回了脑海，那虚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
她睫毛一颤，飞快收回视线，悄然望向别处。
有点尴尬……
她垂下眼皮，装作若无其事，缓步朝门口走过去：“走吧”
往日下楼的时候女孩总会随口絮叨几句闲话，可今天她格外沉默，一路安安静静，半句声响也没有。
“给我吧”
“什幺？”
明霏疑惑地看向面前伸过来的手。
男生指节修长，骨骼轮廓清隽利落，薄薄的皮肤下浮起几道浅淡清晰的青筋，顺着手背一路延伸到腕骨。
看到手，昨夜梦境里温热的触碰也跟着闯进脑海。
救命……
她一直在想些什幺乱七八糟的啊。
明霏甩甩脑袋，故作无事：“怎幺了？”
男生只简短吐出两个字：“书包”
都怪昨天晚上那场梦，她现在都没办法直视季凛了，以至于今天状态频发。
“哦，给你，差点忘了……”
之后接连几日，两人的相处常常透着诡异的别扭感。
身为同桌的两人，偶尔肢体上的触碰，这在以前很正常，可是现在只要一对上，有人便会飞快地缩回手，反应快到有些刻意。
视线相撞时，也有人会不自在地偏过头躲开，因为两个人各怀鬼胎，所以并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异常。
晚上明霏躺床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二，三……”
这个星期她一共梦到了季凛三次，每次都是十八禁的内容，那些迷乱的梦境，让她一天起得比一天晚。
从梦中惊醒时，内裤常润着层滑腻水色，这抹干涸不掉的水源，导致她眼低悄悄爬上了乌黑。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幺了，只能苦中作乐得想，还好内裤够多。
事已至此，她粗暴的得出了一个答案。
那天突然想和季凛接吻，大概是想男人了，而她身边就一个异性，所以在梦里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春梦的对象。
想到这儿她有点烦躁，在这鬼地方发情，让她上哪里找称心合意的男人去啊……
“嘀——”
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骤然打破房间里的安静。
明霏终于回到现实，伸手从床边捞过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应声亮起。
是app的推送消息，她手指一划，直接选择清空。
然后习惯性的点进朋友圈，一滑下去，满屏都是临汐那群朋友的动态。
聚餐、逛街、热闹的夜市，灯红酒绿，照片全是肆意玩乐的模样，个个过得潇洒自在。
反观自己，被困在这边，日子单调得就像一杯放凉了的冷白开，寡淡无味。
甚至每天半夜还做春梦……
顶端在这时跳出红点，她手指一划，刷新页面。
是关瑶听发的照片，里头环境光线昏暗，光影迷离，但明霏依旧一眼便能看出，是在娱乐场所拍的。
看着别人热闹的生活，她叹了一口气。
指尖轻点屏幕，默默在这条朋友圈点下了一个赞。
点赞才过去没片刻，聊天框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正是前不久才加上的新账号。
关瑶听发来简短的一行字：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要不说关瑶听合她的眼缘呢，天要下雨，她就端了把伞送过来。
对于闲到要发霉的人来说，似乎没有拒绝的必要：【好啊】
第二天，明霏精心收拾了一番，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没放过，整个人打眼又漂亮。
她拎上小包走出房间。
客厅里，季凛手里握着扫帚弯腰清扫客厅地面。
听见动静，他擡眼望过来，看明霏俨然是花孔雀的状态，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她背对着季凛，站在门口弯腰换鞋：“问这个干嘛？约了朋友”
朋友？
“是谁？”季凛皱了下眉，不过又补充问一句：“我对你的行程不感兴趣，只是你住在我们家，我想我有知情权”
“关瑶听，就上次我问你要纸巾，给的就是那个女生”
明霏说这话后，脸上带着一点雀跃的笑意，换好鞋子便拉开家门，甩着发尾，飘飘然走了出去。
望着被关上的家门，他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
明霏按照关瑶听给地址找了过去，推开门，扑面而来嘈杂的音乐声。
这里酒吧不像酒吧，KTV不像KTV，头顶灯光驳杂，装修粗糙简陋，和临汐那些装潢考究的玩乐场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可她都沦落到这里了，还要什幺自行车？聊胜于无，她今天本就是特意出来散心放松，没必要太过挑剔。
“明霏，这里”
明霏被人拉着手进了包厢，一开门，卡座里还坐着好几个人，都是关瑶听男朋友的朋友。
这事来之前关瑶听就跟她打过招呼，所以她心里有数。
一众男生看见关瑶听领着她过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昏暗灯光下，藏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于是哄闹着起了哄。
“嫂子，这是从哪儿带来的大美女啊？”
关瑶听淡淡瞥了他们一圈，把明霏往身侧拉了拉，开口打趣：“这是我同学，可别打她主意，你们配不上人家”
那帮男生听了这话也不恼，嘻嘻哈哈笑作一团，有人叼着饮料，笑着调侃：“嫂子，你这嘴可真够损的，放心，我们这群癞蛤蟆有自知之明”
“这是我男朋友，林觉非”
明霏上次在画室外和他匆匆打了个照面，虽然被人抓包到偷看人家小情侣接吻，但此刻她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和他点头示意。
林觉非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在和她打完招呼后，伸手便把关瑶听搂进了怀里。
可她顾着身边的明霏，见状扭着胳膊，擡手把男生推了出去：“一边玩去，明霏是我叫出来的，今天我负责陪她玩”
林觉非听完也没有半点生气，耸了耸肩，没再纠缠，老老实实地退回到原先的座位。
迷离闪烁的彩光落在他头上，那一头亮眼的黄毛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扎眼。
明霏本就是爱玩的性子，不过多久，便自然而然融进了这群人当中。
她从容地坐下，也没有推辞他们递过来的饮料，而后顺着他们的话题说笑搭话，没有半分生涩拘谨。
这帮男生也很上道，看着吊儿郎当、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但或许是碍于她是关瑶听带来的人，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讲越界的玩笑，也没有过分凑上来骚扰。
不错，没枉费她今天化的全妆。
不远处有人握着话筒在嘶吼唱歌，歌声鬼哭狼嚎，几乎没有一句踩在调上，跑调跑得离谱。
喧闹的音响放大了他的嗓音，一阵阵传过来。
卡座里的一群人听着，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此起彼伏的笑声混着嘈杂的音乐，填满了整个空间。
眼前的种种，是久违的熟悉感。
在这里她好像暂时忘却那些令人烦恼的琐事，和糟糕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