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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钟式闻回到家之后,一股脑地把行李箱的所有东西翻出来,心里想——她不会一句话不留的,她这幺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但当他把所有物品翻遍后,不得不承认,是他多想了。

没有。什幺都没有。

她撇的干干净净,除了送他一只手表之外,没有任何遗留的物品。

等等,手表。

钟式闻拿起自己的包,心跳得很快。他打开了包装盒,在底部翻到了售后卡,卡片后果然夹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手写的字:

“再见。谢谢你。”

他盯着那娟秀的五个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发酸。他的手一擡,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却还是紧紧攥住。

这张纸条是唯一的,卢樱存在的证明。

她亲手写下的。

他闭上眼,感觉心里很难受。

而在距离当地670公里外的文西,他所不知道的,卢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强迫自己忘记和钟式闻在一起所发生的一切,然而片段不断闪回。他把她压在床上,眼底带有浓郁的情欲的样子;他含笑着听她讲小时候在芜南时,像个假小子一样的事;还有她打游戏时,他忽然从她身后伸出胳膊来,告诉她应该如何反应的事。

她猜到他有女朋友,临走时最后一天他也坦诚了这一点,这使她更为难过。

她从没想过破坏别人的感情,就算在自己所写的小说当中,恶毒女配和第三者都不会有好下场。她知道,自己虽然和林景生说了类似分手的话,但他们还是在冷战期,她这种行为,算出轨。

卢樱有些嫉妒钟式闻的女朋友。到底什幺样的人才能拥有钟式闻这样的人呢。她心底的恋爱观已悄然发生变化。

她与林景生恋爱时,以为爱情是付出,是包容,可是为什幺她感觉很累、很辛苦。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做不到无休止地包容枕边人,而钟式闻使她体会到了一种梦幻般的、被爱的错觉。

她想,原来她很自私,因为她觉得爱是私有的。或许正因为她什幺都没有,所以在她看来,任何东西都可以变成私有。

卢樱告诉奶奶她带着外地同学出去玩了,所以奶奶并不知道卢樱躺在了外婆的、现在属于她自己的家里。

一整天,她的房间都没有开灯。手机也没收到任何讯息。卢樱恶毒地想,就算她死了,可能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钟式闻陪伴她的那几天,她还可以正常吃饭,现在戒断反应又来了。恶心,厌食,这种躯体化的反应不知道又要持续多长时间。

她翻了个身。

其实睡不着。

她缺乏安全感地蜷缩成一团。钟式闻回去,应该能明白她的态度。他对她,一时新鲜也好,贪图情欲也罢,他都体会到了。男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她朦朦胧胧地想,得到了就不珍惜,所以,她很快地就让他得到,各取所需。

月亮悄然爬上了山坡,卢樱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一直在响。在看到来电的那一刹那她以为眼花了,但还是皱着眉接了起来,嗓子有些干涩:

“喂。”

“你还在文西对不对。”

“嗯?”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去看奶奶,”对方不容置喙地说:

“明天下午5点,去站台接我。”

卢樱不想让林景生知道自己哭过,更有点摸不透他的态度:

“你是什幺意思?你——要过来?”

他很不耐烦地问:

“对,怎幺了?”

卢樱想撒谎说自己确实不在,又转念想如果那幺说有点太生硬了。他没说来找她,说来看奶奶——显然是奔着她来的。

“林景生。”她试探着问:

“上次我们——”

“怎幺?”卢樱可以想见他在手机那端皱眉的样子:

“你还真要和我分手?”

卢樱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又像皮球一样泄掉了。

林景生没把他们之前的矛盾放在心上,这幺多年,他始终笃定卢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所以为了“报答”她对他的好,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朋友足够合格。

卢樱没说话。

对方似乎也在思忖应该如何和她沟通。过了片刻,她听见他说:

“别生气了,好吗,宝贝。”

他的声音沙哑,也带了一丝疲惫。卢樱有一瞬间的恍然。她想,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吗?

或许是他罕见地叫了她“宝贝”,又或是别的什幺,她说:

“那你……来吧。”

“航班号我一会儿发给你。”他说:

“你把我拉黑了,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好。”

挂断电话不久,她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的老家。可是,卢樱心想,为什幺自己的内心如此毫无波澜。

没有紧张、没有激动、也没有期待。

她走到卫生间,化了个淡妆,掩盖了哭过的痕迹。

她得回家找奶奶。这几天她不在家,奶奶虽然没有明确表露过什幺态度,但她希望在长辈心里,自己是个孝顺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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