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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二十分，台北刚从一场短促的骤雨里醒来，信义区高楼之间的云层压得极低，天色是一种被水洗过却依旧浑浊的灰白。林薇妮的公寓在二十三楼，整面落地窗对着雨后的城市，玻璃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水痕，外头的车流声被气密窗隔成一种沉闷的嗡鸣。卧室里还留着昨夜的痕迹，奶杏色的运动Bra被胡乱丢在地垫旁的瑜伽球上，紧身裤褪到一半挂在床尾，床单皱得一塌糊涂，枕头间还残留着魏劲身上那种淡淡的汗味与木质调沐浴乳混合的气息。她的身体还记得被贯穿后的酸麻，大腿内侧的肌肉仍在轻轻抽动，小腹深处有种被填满后又放空的胀感，乳尖被吮得发红，轻轻一碰就传来刺刺的麻。
她醒得很早，却没有睡饱。手机萤幕在床头柜上亮着，凌晨三点时魏劲传来一句只有两个字的讯息，睡吧。她回了一个贴图，却整夜翻来覆去，每一次闭上眼，脑中就会重播魏劲压在她身上时那种滚烫的体温与低哑的喘息，还有他反复确认她意愿时的眼神。那份被完整尊重后才被狠狠占有的感觉，让她在极度的安全里彻底释放，却也在天亮后带来另一种更尖锐的不安。她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嗅了一下残留的味道，试图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发抖。
同一时间，星耀经纪位于南京东路的办公室已经亮灯。徐熙婷永远比旗下所有艺人早到，她的办公室是极简的黑白灰调，空气里是浓缩咖啡与高级皮件的味道，桌上两台萤幕同时开着，一台是后台数据仪表板，一台是品牌方的群组对话。她的妆容一丝不乱，烈焰红唇，精品套装的窄裙把双腿拉得笔直，细跟高跟鞋即使在办公室里也从未脱下。她盯着仪表板的曲线图，眉眼间的精明慢慢凝成一种猎人发现足迹时的冷光。
林薇妮的帐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极不正常的波动。平时她的流量高峰落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互动族群以二十到二十九岁女性为主，然而这一周，凌晨一点到三点的触及率暴涨了四成，男性观看比例从原本的百分之十八飙升到三十七，限时动态里那张模糊的健身房照片，点开大图的次数是平时的六倍，留言区更涌入大量健身圈的帐号，其中一个最活跃的ID，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卓曜辰。
徐熙婷没有立刻打给林薇妮。她先是打开另一个加密的资料夹，里面是她要求助理用小号追踪的所有健身网红帐号，接着点开与卓曜辰的私讯视窗。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一个月前，卓曜辰主动询问有没有机会跟林薇妮一起拍联名业配，被她以档期已满冷淡回绝。她指尖在触控板上轻敲，传出一句话。
「卓先生，听说你最近对我们薇妮很关心，还特别去大安区体验课程？」
讯息几乎是秒读。卓曜辰那头回得极快，还附带一个贴图，是一个眨眼的笑脸。
「徐总监消息真灵通。我只是仰慕薇妮的自律，想跟魏教练交流一下。有拍到一些不错的画面，想说或许对妳也有帮助。」
几秒后，一段长达十七秒的缩时影片传了过来。徐熙婷点开，画面明显是从巷口对面的便利商店二楼窗户偷拍的，镜头晃动，画质因为夜雨而模糊，却足以辨认。影片被恶意剪辑过，原本林薇妮与魏劲前后脚进出工作室，中间相隔了将近十分钟，在缩时处理后却变成两人几乎同时进出，甚至刻意放慢了林薇妮整理头发、拉整衣摆的动作，配上慢动作滤镜，硬是营造出一种刚结束什么才匆匆离开的暧昧感。影片角落还压上了时间浮水印，十点四十一分进，十一点五十八分出，配文只打了三个字，待一小时。
徐熙婷的唇角慢慢扬起，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确认商品瑕疵时才会出现的、近乎愉悦的刻薄。她立刻回拨语音。
「这支影片，你给过别人了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上对下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卓曜辰笑得轻佻，背景是他那间充满铁味与电子音乐的健身房，杠片碰撞声不时传来。「还没，徐总监。这是原片里最轻的版本，完整的我这里有更长的，包含她进去前在巷口四处张望的特写，还有魏劲帮她开门时扶她手腕的慢动作。我本来想直接丢给镜周刊的记者，他们一定爱死这种百万网红私会猛男教练的标题。不过我想，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先问问妳，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什么？」徐熙婷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已经在脑中快速计算报价。
「很简单，MORSE下个月的联名健身服，听说本来要找薇妮单独代言？让我当男主角一起拍，男女款一起卖，我这边八十万粉丝也能帮你们冲销量。这支影片我保证不会流出去，大家都好看。要是徐总监觉得不方便，那我也只能靠这支影片自己冲一波流量了，标题我都想好了，百万女神深夜密会私人教练，一小时未出。」卓曜辰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嫉妒，他被魏劲压了太久，付费课程卖不动，高端客群始终敲不开大安区的门，他需要一个爆点。
徐熙婷沉默了三秒，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卓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是在帮徐总监控管风险。薇妮现在是妳的金鸡母，形象一脏，MORSE那种强调女性自律的高端品牌第一个跑掉，千万违约金妳要自己吞吗？」
这句话正中要害。徐熙婷挂掉电话后，没有立刻回复卓曜辰，而是直接将那段缩时影片转传给法务，同时拨给林薇妮。她的策略永远是两面施压，先用外敌逼内部就范。
林薇妮接到电话时，刚结束早上的自主伸展，汗水还没干，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素颜，头发随意扎起。她看到来电显示是徐熙婷，心口立刻一紧，接起来时已经自动切换成甜美的语气。「熙婷姊，早安。」
「薇妮，妳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或者我去妳家也可以，有些合约上的事情，需要跟妳当面厘清。」徐熙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温柔得近乎诡异，越是温柔，林薇妮越是感到寒意爬上背脊。
「合约？是MORSE的拍摄有什么变动吗？」
「不是MORSE，是妳跟公司的经纪合约，第七条第三项，艺人在合约期间应维持良好形象，不得有任何足以引起社会负面观感之私接活动与亲密关系，违者公司得终止合约并请求惩罚性违约金一千万元，妳记得吧？」徐熙婷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像一把涂了蜜的刀，慢慢划开皮肉。「我今天早上收到一段影片，是妳连续三天晚上在大安区某间私人工作室进出的画面，待的时间都不短。对方是男性教练，影片已经被有心人剪成缩时版，如果流到媒体手上，标题会是什么，妳应该想像得出来。」
林薇妮的血液瞬间冻住，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熙婷姊，那只是正常的健身课程，魏教练是专业的……」
「专业？」徐熙婷打断她，声音终于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羞辱感的尖锐。「薇妮，妳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想什么？妳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流量回来一点就可以私下乱搞？妳的身体是公司的资产，妳的每一吋马甲线、每一张限时动态都是我帮妳算过价钱的。妳去那种密闭的私人空间，跟一个壮得像牛的男人在里面待一小时，妳要粉丝怎么想？要品牌方怎么想？我现在给妳两个选择，第一，立刻跟那个教练断绝所有私下往来，包含课程，我会帮妳安排公司配合的女教练，社群帐号的密码也先交回公司保管，避免妳再乱发什么模糊照。第二，妳坚持要跟他在一起，那我就只能照合约走，先发存证信函，再把这段影片连同妳的合约一起交给媒体，让大家看看所谓自律女神私下的真面目。妳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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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示徐熙婷已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步进逼。「不要觉得我在恐吓妳，薇妮，我是在保护妳。妳忘了三年前妳刚毕业来签约时，是怎么求我给妳机会的吗？妳的帐号、妳的流量、妳的报价，哪一样不是我捧出来的？妳现在跟我谈自由？」
林薇妮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声音泄露。她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觉得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摄影棚，所有的灯光都对准她一个人。
「我……我知道了，熙婷姊，让我想一下。」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妳没有多少时间想。今晚八点MORSE的直播，品牌方会看着，妳最好表现得像平常一样甜美，一点都不能露馅。至于那个教练，我不管妳用什么理由，课程先暂停。」徐熙婷说完便挂断电话，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当晚八点，林薇妮位于信义区摄影棚的直播准时开始。为了MORSE的新款瑜伽裤，她被要求穿上品牌方指定的浅粉色高腰紧身裤与同色运动内衣，布料紧紧包裹着她蜜桃般的臀与紧实的腰线，马甲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棚内打着极亮的柔光，冷气开得很强，两台摄影机与一台监看萤幕对着她，萤幕上不断刷过粉丝的留言。
一开始一切正常，她用那个练习过上千次的甜美嗓音介绍裤子的包覆度与弹性，弯腰、深蹲、转身展示臀线，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像尺量过。然而十分钟后，留言区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薇妮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常看到妳在大安区出没喔？」
「听说有跟私人教练走很近，是真的吗？」
「那个教练是不是就是之前被爆过的那个，很壮的那个？」
这些留言显然是被刻意带风向的，帐号都是刚注册不久的小号，文字却整齐得像复制贴上。林薇妮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扬起卧蚕笑眼，用更甜的声音打圆场。「大家不要想太多啦，薇妮最近真的很认真在健身，都是为了呈现更好的状态给大家，教练是很专业的老师喔。」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让尾音上扬，双手还比了一个爱心。
监看萤幕的另一头，徐熙婷坐在后台，冷冷地看着数据，卓曜辰则在自己的小帐里持续用匿名留言刷屏，欣赏着猎物被围困时的挣扎。
直播进行到三十分钟时，一条留言被大量洗版顶到最上方，是一张截图，正是那段缩时影片的封面，模糊却足以让人联想，配文是，女神深夜健身房待一小时在练什么？林薇妮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粉色内衣包裹下的酥胸随着呼吸颤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强光下闪烁。她试图继续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掐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不好意思，薇妮今天有点累，我们先休息一下。」一旁的小编立刻机警地切断直播，画面停留在林薇妮惨白的脸上。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一响，林薇妮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般瘫坐在摄影棚冰冷的地板上。她还穿着那套粉色紧身衣裤，布料被汗水浸得颜色变深，紧贴着她颤抖的身体。她双手抱膝，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抖动，却不敢哭出声音，因为棚外还有工作人员在收器材。她只能让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滴在粉色裤面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她的脑中反复回荡着徐熙婷那句一千万违约金，以及社群帐号密码上缴的威胁，那个她花了四年才养大的帐号，是她全部的生计与身份，一旦被没收，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同一时间，大安区的工作室里，魏劲独自坐在地垫上，笔电萤幕亮着，上面正是林薇妮刚刚中断的直播回放。他穿着黑色教练制服，古铜色的手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结实，胸口却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看着萤幕里林薇妮强颜欢笑却眼神空洞的模样，看着那条恶意截图被刷过时她瞬间惨白的脸，心口一阵揪紧。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指节发白，却又慢慢松开。
他想立刻冲去摄影棚把她抱出来，想公开站出来澄清所有训练都有纪录、都有同意，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商品。可他清楚自己的身分，他是她的私人教练，一旦他在公开场合承认两人的私下关系，只会让那段偷拍影片显得更真实，让徐熙婷与卓曜辰有更多借口把她钉死在荡妇羞辱的十字架上。他的专业伦理在此刻成了最讽刺的枷锁，让他只能隔着萤幕，眼睁睁看着最在乎的人在镜头外崩溃，却连一句公开的声援都不能说。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林薇妮的对话框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传出一句极短的话。
「薇妮，我在，妳不是一个人。帐号的事先不要急着交出去。」
讯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应。工作室的暖黄灯光依旧温柔，隔音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但这一次，这份安静不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令人窒息的压抑。魏劲擡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零七分，他知道，这场由流量与欲望编织的猎捕，才刚刚开始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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