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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无法穿透永夜，方舟顶层温室的强化玻璃穹顶外依旧是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暴风雪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细沙持续冲刷金属，只有地热系统低沉的嗡鸣与植物叶片在循环风中轻轻摩擦的声响，证明时间仍在流动。
凯恩．沃克站在主控室的环形控制台前，身上已经换回那件深灰战术大衣，衣摆还带着温室残留的薄荷与泥土气味。他的灰蓝眼眸盯着眼前那台离网备用电台反复播放的录音，录音经过莉薇亚连夜加装的降噪滤波后，已经能清晰辨识内容。
「这里是丹佛国际机场，地下货运层Ｆ区，我们被困在这里十二天了，药品耗尽，有人生病，需要抗寒血清与抗生素，重复，我们需要抗寒血清……座标北纬三十九点八六，西经一百零四点六七，货运层有独立发电机，但快要撑不住了……」
女声带着明显的颤抖与鼻音，背景还能听见咳嗽声与孩童的哭声。录音每隔七分钟自动重播一次，显然是设定好的循环求救。
「堡主，这段讯号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截获的，发射功率很低，用的是机场地勤的老式短波，磁暴间隙才漏出来一点点。」莉薇亚．陈抱着平板终端小跑进来，她换回了工装背心与机械臂套，黑色短发上的银蓝挑染因为刚从能源层上来而沾着一点油光，琥珀色眼眸却亮得惊人，她将热成像扫描图直接投射在主控台上。「我比对过灾前机场结构图，Ｆ区是国际货运的冷链转运仓，里面长期存放高价值医药与精密合金零件，灾变前一周还有一批从德国运来的低温保存箱，里面是免疫球蛋白与广谱抗生素原液，对艾蕾娜的研究超级有用。还有，」她手指一划，调出另一张清单，「这里还有一批钛铝合金板材，原本是要送往洛克希德在丹佛的维修中心，用来维修战斗机起落架的，对我们扩建农业层的支架与无人机装甲来说是宝贝。」
瑟琳娜．霍尔随后推门而入，酒红色大波浪长发已经束成高位马尾，黑色紧身防卫军服外套着雪地迷彩披风，腰间挂着战术匕首与手枪，背后斜背着那把改装过的Ｍ２０１０狙击步枪。她的绿眸扫过求救座标，眉头挑起。「丹佛国际机场距离方舟直线距离八十七公里，暴风雪路况下车程至少四小时。问题是，这地方现在不可能只有求救者。」她走到控制台前，指尖敲在地图上机场周边的几个红点。「根据洁西卡上次卖给我们的废土势力分布图，这片区域在灾变后被一支自称黑岭安保的武装车队占据，首领就是维克多．斯特朗。前私人军事公司黑岭的创办人，淬体境高手，手下大概有六十到八十人，全是退役特战与武装保全，配备雪地装甲车与重机枪，信奉等价交换，不抢平民，但对物资点看得比命还重。」
凯恩的手指在座标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十年后的记忆自动翻涌。前世这个时间点，丹佛机场的Ｆ区确实爆发过一次小规模冲突，维克多．斯特朗的车队与另一支掠夺者为了争夺那批医药物资打得两败俱伤，最后那批抗生素原液在交火中被流弹打穿冷链箱，全部报废。艾蕾娜前世曾经提过，如果当时能拿到那批原液，她的抗寒血清稳定性至少能提升三成。更重要的是，那批钛铝合金是方舟二期扩建的关键材料，前世尤金．克拉夫特就是靠垄断这类稀有合金，才让方舟的升级处处受制。
「不能等。」凯恩擡起头，灰蓝眼眸中的犹豫只停留了一瞬便化为决断。「艾蕾娜的血清需要原液，地热核心的外挂装甲也需要合金。这是先知截胡的机会，错过了，下一次就要去赤道绿洲跟那些大堡垒拼命。」他看向两位伙伴，「我带队去，瑟琳娜负责火力与战术，莉薇亚负责开锁与载具。艾蕾娜留守方舟，维持医疗层与能源层运转，万一我们失联，方舟封闭权限由她接管。」
「我没问题，堡主。」莉薇亚立刻举手，琥珀色眼眸里全是兴奋，对于天才工程师而言，能破解军规电子锁比任何约会都更有吸引力。「我昨晚已经把雪地履带车的电池组重新并联，续航拉到一百五十公里，还加装了地热蒸气除冰器。对了，我把动态视觉的辅助目镜也调校好了，等一下可以让你见识什么叫开锁魔术。」
瑟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近一步，绿眸直视凯恩，高傲的脸上没有任何质疑，只有战士对任务的评估。「需要带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凯恩的回答让莉薇亚愣了一下。「人多目标大，暴风雪里车队越大越容易被声纳探测到。我们开一辆车，轻装突入，拿了就走。维克多不是屠夫马可仕那种疯子，他讲规矩，只要我们展现足够的实力与交易的诚意，他不会死磕。」
瑟琳娜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野性而好战的笑，那笑容让她原本冷艳的脸瞬间充满侵略性。「淬体境对淬体境，我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了。」她伸手拍了拍背后的狙击步枪，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堡主，你负责碾压先锋，我负责让他们的机枪手永远闭嘴。」
艾蕾娜．诺克斯此时从医疗层赶来，她依旧穿著白袍，只是白袍下多了一件保暖的灰色高领毛衣，铂金长发束得整齐，冰蓝眼眸带着熬夜后的微红，却依旧清澈。她将一个恒温手提箱递给凯恩，箱内整齐排列着六支淡蓝色的抗寒血清与三支广谱抗生素。「这是目前最稳定的批次，如果遇到幸存者，先做皮试再注射。这两支是高浓度肾上腺素，万一有人失温休克，直接打心脏。」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只有凯恩能听见的音量，「答应我，活着回来。方舟需要堡主，我……也需要你。」
凯恩接过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不只是药剂的重量，更是信任的重量。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艾蕾娜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指节微微回暖。「等我们回来，一起吃温室新摘的草莓。」
艾蕾娜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点头。
半小时后，方舟侧面的维修闸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开启，一辆经过莉薇亚重度改装的雪地履带车冲入永夜的暴风雪。车身喷涂成雪地迷彩，加装了钛合金防撞梁与侧面反应式蒸气喷口，车顶是一座可遥控的重机枪塔，车尾拖着一个封闭式货柜，用来装载回收物资。
驾驶座是凯恩，他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淬体境巅峰的体魄让他在零下四十八度的低温与强烈的侧风中依旧保持精准的操控。副驾驶的莉薇亚戴着一副泛着淡蓝光芒的护目镜，护目镜连接着她的动态视觉辅助系统，能将数百公尺内的震动与热源标记出来，她一边盯着萤幕一边大声报告路况。车顶的射击舱内，瑟琳娜半跪在防风支架后，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在风雪中搜寻任何移动的轮廓，酒红色的马尾在狂风中剧烈飘扬，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体的稳定。
暴风雪中的能见度不到二十公尺，天地之间只剩下白与黑的旋涡，磁暴让所有的无线电都只剩下刺耳的杂讯。履带车的探照灯只能切开前方一小块空间，履带碾过厚达两公尺的积雪，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还有三十公里进入机场跑道范围，堡主，小心，前方有车辙！」莉薇亚的声音透过有线对讲传来，她的护目镜捕捉到雪层下被履带反复碾压的硬化痕迹。「很新，不超过六小时，至少三辆重型车，应该是维克多的巡逻队。」
凯恩眼神一凝，立刻降低车速，将引擎切换至静音模式，地热电池的嗡鸣瞬间压低。几乎同时，瑟琳娜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冷静得像冰层下的岩石。「十一点钟方向，高地，两个热源，应该是观察哨。九点钟方向，跑道入口，有车辆怠速的热讯号，数量三，车型判断为改装悍马与一辆ＭＴＶ卡车，都加装了重机枪。」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重叠，凯恩知道他们已经闯入维克多的实际控制区。对方没有立刻开火，显然也在观察这辆陌生履带车的意图。
「莉薇亚，切换外部扩音，瑟琳娜，不要先开枪。」凯恩沉声下令，同时将履带车缓缓驶上机场外围的引导道，探照灯对着前方闪烁三下，这是废土上中立势力表示无意敌对的通用信号。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串警告性的机枪点射。子弹打在履带车前方十公尺的雪地上，溅起大片雪雾，一个经过扩音器扭曲的粗犷男声在风雪中炸开。
「这里是黑岭控制区！未知车辆立刻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将视为掠夺者予以击毁！重复，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凯恩将车稳稳停住，推开车门，顶着暴风雪站上车头。狂风瞬间将他的战术大衣吹得猎猎作响，雪粒打在脸上如针刺般疼痛，但他站得笔直，灰蓝眼眸在风雪中依旧锐利如刀。淬体境巅峰的气场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那种经过十年冰原生死磨练的压迫感，让对面高地上的观察哨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方舟堡主，凯恩．沃克！我们为Ｆ区的医药与合金而来，无意与黑岭为敌，愿意以等价物资交换！」他的声音透过莉薇亚临时加装的定向声波扩音器，硬生生穿透风雪，清晰地送到对面阵地。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的探照灯猛地全部打开，三道刺眼的光柱将履带车彻底笼罩。雪雾中，三辆武装车辆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一辆焊接了钢板与防撞角的黑色悍马，车顶的重机枪已经对准凯恩，车身侧面用白漆喷着黑岭的狼头标志。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魁梧如坦克的男人走下车，他穿着厚重的军用防寒装甲，半张脸覆盖着银色金属义体，左臂是外骨骼机械臂，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气质冰冷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正是维克多．斯特朗。
维克多的电子义眼在凯恩身上扫描，随即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语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合约。「方舟？我听过，洛矶山脉那个传说中的Ｓ级堡垒。凯恩．沃克，你的名字在洁西卡的情报网里出现过，她说你出手很阔绰。」他的目光越过凯恩，落在车顶的瑟琳娜与副驾驶的莉薇亚身上，机械臂轻轻擡起，身后的武装人员立刻将枪口微微下压，却没有收起。「等价交换是黑岭的规矩，但Ｆ区是我们先占的，里面的东西已经是黑岭的财产。你想交换，拿什么来换？」
凯恩从车头跳下，稳稳落在雪地上，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个恒温手提箱，打开，六支淡蓝色的抗寒血清在探照灯下泛着诱人的光。「艾蕾娜．诺克斯亲手调配的抗寒血清原液，一支可以在零下六十度维持核心体温四小时，没有副作用。这东西在永夜里比黄金值钱，你的人在外面巡逻，应该比谁都清楚低温症的可怕。另外，我们可以提供地热能源的稳定输出模组图纸，帮你的车队解决电池在极寒下衰减的问题。」
维克多盯着那六支血清，电子义眼中的数据流快速闪动。抗寒血清对于长期在冰封废土活动的武装车队来说，确实是无价之宝。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擡起机械臂，指向机场深处那座半埋在雪中的巨大货运仓库，仓库的铁门紧闭，门口还堆着沙袋与铁丝网，显然经过加固。「血清很诱人，但Ｆ区的价值不只这一点。钛铝合金、抗生素原液、还有封存的军用电子元件，这些加起来，六支血清不够。」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一丝谈判者的精明。「我要十二支血清，加上那份能源模组图纸，Ｆ区的东西你们可以拿走一半。」
「一半？」莉薇亚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头，琥珀色眼眸瞪大，「维克多先生，你也太会开价了吧！那批合金我们要拿来扩建农业层，少一半我们的支架就搭不起来！」她俏皮的抱怨让紧张的对峙多了一丝缓和，却也暴露了方舟对这批物资的迫切需求。
维克多没有理会莉薇亚，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凯恩，等待这位堡主的回应。在废土上，讨价还价本身就是实力的试探。
凯恩合上手提箱，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前世他与维克多打过交道，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冷血，却极度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只要展现出对等的实力与价值，他就会信守承诺。但如果表现出软弱，他会毫不犹豫地加价，甚至直接动手抢夺。
「六支血清，一份模组图纸，换Ｆ区三分之二的物资。」凯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另外，我可以额外提供一次方舟医疗层的远端会诊支援，你的人若有重伤或冻伤后遗症，艾蕾娜可以透过加密频道指导救治。这是洁西卡都买不到的服务。」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机械臂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大腿装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异变突生。
机场跑道另一侧的雪坡后，突然传来引擎的尖啸与重机枪的咆哮，一队涂着骷髅与血色獠牙标志的雪地摩托车与改装皮卡从暴风雪中冲出，数量至少有十五辆，车上全是穿着拼凑毛皮与钢板的暴徒，他们挥舞着步枪，对着黑岭与方舟的车队同时开火，显然是想趁两虎相争时渔翁得利。
「是血獠部落！屠夫马可仕的外围巡逻队！」瑟琳娜在车顶厉声示警，她的狙击镜已经捕捉到敌方领头车上那挺正在喷吐火舌的Ｍ２重机枪，「他们想黑吃黑！」
子弹瞬间如雨点般砸来，打在履带车与悍马的装甲上叮当作响。维克多的反应极快，他猛地翻滚回悍马后方，机械臂举起，一把大口径霰弹枪从臂甲中弹出，对着冲来的摩托车就是一枪，一名暴徒连人带车被轰飞出去。黑岭的武装人员也立刻依托车辆反击，枪声在暴风雪中炸成一片。
凯恩的动作更快，在第一波子弹来袭的瞬间，他已经一把将还探头在外的莉薇亚按回车内，同时借着车身的掩护，一个滑步冲向敌方最前面的那辆皮卡。淬体境巅峰的力量在此刻彻底爆发，他的速度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零下五十度的低温与暴风雪的阻力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皮卡上的暴徒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凯恩已经跃上车头，一拳砸在挡风玻璃上。强化玻璃瞬间龟裂，驾驶座的暴徒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口鼻喷血，整个人向后仰倒。凯恩顺势夺过方向盘，猛打方向，让这辆皮卡横在履带车与黑岭车队之间，形成一道临时的掩体。
「瑟琳娜，压制重机枪！莉薇亚，趁现在去开仓库门！」凯恩在枪林弹雨中吼道，声音透过对讲清晰传入两女耳中。
瑟琳娜．霍尔早已进入状态，她趴在履带车顶的重机枪塔侧面，酒红色的马尾被风吹得散开，绿眸透过高倍瞄准镜锁定在三百公尺外那辆领头皮卡的重机枪手身上。对方正疯狂扫射，压得黑岭的人擡不起头。瑟琳娜深深呼吸，胸口那对被紧身作战服包裹的丰满随着呼吸起伏，随后在一次心跳的间隙，扣下扳机。
「砰——」
经过改装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怒吼，子弹迎着暴风雪精准地钻入重机枪手的眉心，血花在雪白的背景中绽开，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向后倒下，重机枪哑火。黑岭的压力顿减，维克多抓住机会，机械臂切换成榴弹发射模式，一发高爆榴弹将另一辆摩托车炸上半空。
莉薇亚．陈则趁着火力被吸引的瞬间，从履带车另一侧滑下，她娇小的身躯在雪地中灵活得像一只雪貂，琥珀色眼眸透过动态视觉护目镜死死盯着Ｆ区仓库那扇厚重的军规电子锁。仓库门是灾前美军的标准防爆门，配备三重生物与密码验证，断电后由备用电池维持，看似无法开启。但在莉薇亚的动态视觉中，门锁内部的机械结构与电路走向被标记得一清二楚，电磁脉冲后的短路点、备用电池的衰减节点、甚至手动解锁的隐藏拉杆位置，都无所遁形。
「堡主，给我四十秒！」她一边喊，一边从工装背心的口袋中掏出一套自制的万用解码器与微型电磁脉冲探针，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门锁上飞快操作。她的动作俐落而专注，舌尖因为紧张而轻轻舔过嘴唇，工装背心下那对娇小却挺拔的弧线因为俯身而更加明显，呼出的白雾在护目镜边缘凝成细小的冰晶。电子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闪烁，莉薇亚却毫不在意，她直接将探针插入备用电池的接口，强行过载，随后用解码器模拟出断电前的最后一组管理员脉冲。
「找到了！」她兴奋地低呼，用力拉动那根被积雪覆盖的手动拉杆。沉重的防爆门在液压系统的嘶鸣中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门内是堆积如山的货箱，冷链箱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显然独立发电机仍在工作。
凯恩与维克多几乎同时看到了这一幕。血獠部落的残余人员见仓库被打开，更加疯狂地想要冲过来抢夺，却被凯恩与维克多的交叉火力死死压制。凯恩捡起地上暴徒掉落的一把霰弹枪，近距离一枪将一名试图翻越皮卡的暴徒轰飞，淬体境的力量让后座力对他毫无影响。维克多则展现出同为淬体境高手的实力，他的机械臂直接抓住一名冲近的暴徒的衣领，将其整个人提起，重重砸在车头，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便在枪声中也清晰可闻。
不到五分钟，十五辆血獠车辆被击毁大半，剩余的见势不妙，调头钻入暴风雪中逃窜，雪地上留下七八具尸体与燃烧的车辆残骸，暗红色的血很快冻成黑红色的冰壳。
枪声渐歇，暴风雪的呼啸重新占据主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烧焦的机油味。
维克多．斯特朗站在悍马旁，机械臂的枪管还冒着青烟，银色义体上溅着几点血迹，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激战也消耗不小。他看向凯恩，眼神中多了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淬体境巅峰，名不虚传。洁西卡说你能徒手碾碎狼群的喉咙，我还以为是夸张。」
凯恩将霰弹枪随手丢回皮卡，灰蓝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以少打多的近身搏杀只是热身。「维克多，你的人也很有水准，黑岭的规矩，我认可。」他指了指已经开启的仓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交易了。刚才我们联手击退血獠，算是额外的诚意。六支血清，一份图纸，换三分之二物资，这个价格，现在应该很公平。」
维克多盯着凯恩，又看了看正从仓库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得意地对他们挥手的莉薇亚，以及车顶上依旧保持瞄准姿态、枪口微微转向他的瑟琳娜，最终，那张冰冷的机械脸上，极其罕见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僵硬的笑。
「成交。」他伸出那只正常的手，「但我要先验货，血清与图纸当场交付，物资你们自己搬，我的人不帮忙，也不阻拦。另外，」他的电子义眼闪烁了一下，「方舟如果以后还有这种好东西，黑岭愿意优先交易。等价交换，长期合作，比一次性的掠夺更有价值。」
凯恩伸手与他相握，两只同样布满老茧、代表着末日顶尖战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冰冷的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气场碰撞。「合作愉快。」凯恩沉声道，「方舟的仓库永远为守规矩的朋友敞开。」
瑟琳娜见状，缓缓放下狙击步枪，却没有完全放松，她的绿眸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雪雾，确认没有第二波敌人。莉薇亚则已经兴奋地冲进仓库，开始清点那批梦寐以求的钛铝合金与医药箱，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着能扩建多少农业层支架。
暴风雪依旧肆虐，但机场货运区的气氛却从剑拔弩张转为一种微妙的共生。履带车的货柜被打开，黑岭的士兵与方舟的三人一起，将一箱箱标记着精密仪器与医药标志的货箱搬上车。凯恩将恒温手提箱中的六支血清与一枚存有能源模组图纸的加密晶片交给维克多，维克多则让手下将仓库深处那批最完整的合金板材与两箱抗生素原液推了出来。
交易在无声的默契中完成，没有合约，没有誓言，只有废土上最原始也最坚固的信任——用实力与物资堆砌的信任。
就在最后一箱合金被固定在履带车货柜时，莉薇亚的护目镜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她猛地擡头，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堡主！维克多先生！护目镜捕捉到地下货运层的生命讯号！不是一个，是至少二十个！他们还活着，被困在更深处的冷藏库里，讯号很微弱，但确实是人类的体温！」
维克多的电子义眼也同步转向仓库地面的通风口，那里隐隐传来微弱的敲击声与呼救声，与凌晨截获的求救录音一模一样，却更加绝望与真实。凯恩与维克多对视一眼，两位堡主的眼中同时闪过不同的光芒，一场刚刚达成的交易，因为这群意外的幸存者，再次被推向未知的抉择。暴风雪的深处，丹佛国际机场的地下，似乎还藏着比物资更沉重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