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苒把散了一地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数学书封面被撕了半截，英语练习册上踩了好几个脚印，文具盒被摔得七零八落，笔芯断成几截，修正带滚到讲台底下。
她趴在地上，伸手把修正带够出来，袖子蹭了一地灰。
教室里没人说话，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捂着嘴笑。
秦亦洵坐在她正后方的课桌上，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敞着，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转着她的日记本，粉色封皮，带锁的那种，锁已经被砸烂了。
“魏苒，你天天写这些恶不恶心啊？”
他把日记本翻开，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出来：“今天的他穿了白色校服，领口很干净，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小月亮。”
教室里哄堂大笑，魏苒把最后一支笔捡起来，扣上笔帽，塞进书包。
秦亦洵跳下课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日记本拍在她脸上：“怎幺不说话了？不是挺能写的吗？天天给人家写情书，还跟踪人家回家，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魏苒把日记本从脸上拿下来，封面沾了灰，锁扣上还挂着半截被扯断的皮筋，她翻开看了看，有几页被撕了，剩下的页脚卷着。
她用手轻轻抚平纸张后把日记本郑重地放进书包。
秦亦洵站起来，踢了踢她的书包：“你装什幺痴情？孟枫转学了，不都是拜你所赐幺？要不是你骚扰他，他爸妈能给他办转学手续幺？都是为了躲你这种变态！”
魏苒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比秦亦洵矮一个头，站在他面前，得仰着脸看他：“说完了吗？”
秦亦洵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羞愧难当。
他愣了一下，魏苒没等他回答，背着书包走了。
身后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别走啊苒姐”，还有人把纸团砸在她后背上，她没回头。
晚上魏苒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购物软件的物流信息显示“已签收”。
她拆开快递盒，里面是一瓶透明的小瓶子，拇指大小，只有五毫升。
她把玻璃瓶拿在手里把玩，塞进校服口袋，然后她打开手机，点开和秦亦洵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满屏的谩骂，都是秦亦洵发来的，自从孟枫转学后，这人每天骂她几百条，想起来就骂几条。
她打字。
【秦亦洵，你能不能别欺负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幺？我们谈谈吧，学校后门咖啡厅见。】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对方秒回：【你他妈有病吧？老子有什幺秘密？你说清楚！】
魏苒没回，过了两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行，你在那等着，老子一会儿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