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仓皇逃跑

这是玖夜第二次乘上导师的车,上次还是导生聚餐。

上次他只觉得:真是豪华的车。

这次,他坐在后座,不太敢看前坐始终依偎着导师的红发尾,还有偶尔会摸头回应的安然。

这种事只有毕业后才能看到,还有导师的林间飙车也是。

「你去对练场跟那边的医官交接,等一下跟瑞下去。」安然踩着油门,在满是障碍物的林间用时速85公里如是说。

玖夜本来还在发呆,被安然的声音吓得愣一下:「嗯,是,呃,瑞?」

「瑞。」安然拍拍身边的人,介绍道:「我的尾……伴侣的私有名。他是技术官,这次紧急情况会去对练场负责维修那里的机台。」

瑞朝玖夜笑了一下,看起来并没有他们家中衡那种总是失神的感觉,似乎很正常。

他看似礼貌地打招呼后,转头跟安然说:「你没跟学生说我吗?都没有提过我吗?我都知道他们。」

「要怎么提你?他们是平民,会吓到的。」

「他现在的表情好像也吓到了。」

「嗯,是吗?玖夜在公爵家工作应该治疗过公爵的尾了吧,公爵对你赞不绝口呢。」

玖夜被迫加入话题,茫然地说:「赞不绝口?谢谢……可是,技术官?」

还有,尾竟然会说话,玖夜以为他们都丧失机能了。

「技术官。主人允许就行。」瑞清楚玖夜的困惑,淡淡地解了玖夜的问。

在玖夜看来关系奇妙的两人没有继续闲聊,转而由导师跟玖夜解释现况:「刚好多个地点同时有事要处理,你作为支援人手请帮忙对练场的情况,练习用机甲尾不会搭乘,贵族受伤为主。」

说完安然一个甩尾,停在了回字形建筑的对练场外头,把自己的尾和玖夜一起放了下去。

一直在安然身边撒娇的尾往前踏一步,高玖夜一个头的身长几乎要将玖夜笼罩,红发整齐地梳着,此时看起来异常可靠。

「跟我来吧。」瑞主动领路。

玖夜对这些贵族和尾之类的已经逐渐接受,他刚消化完导师的人设更新,跟着往前迈步,就忽然感觉那熟悉的发热感袭来。

霎时间他止住脚步,想将感官封闭似地摀住口鼻。

感觉身后年轻人停下步伐,瑞转身问:「怎么不走?」

玖夜担心自己脸红又喘气被人觉得奇怪,强忍着腿软的不适跟了上去,还故意让自己呛到空气:「咳咳!!!抱歉,这里,空气,咳咳……」

瑞不疑有他,这边的确尘土飞扬,没有经验的人肯定敏感,便安抚道:「等等里面有口罩,你可以戴。」

他耐心等待身后孩子因不适放慢的步伐,自己走着。

而后他感觉从腹部的深处涌出熟悉的灼热感,缓慢地蔓延至全身。

作为尾,他清晰察觉到自己发情了,没有理由和原因,也不是主人远端操控尾巴造成的,安然不会这样玩。

瑞直觉,这是外部因素影响造成的发情。

然而,这边的外部因素就只有——

瑞瞥了玖夜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这种程度的发情对他来说可以再忍个一阵子,晚上再找主人求安慰就好。

这是一幢竞技场般格局的建筑,但是是方形的,四周是下方回廊与房间、上方是观众席的建筑,然而观众席根本没什么人用,那些位子一般是给心态年轻的贵族和尾玩乐的地方。

玖夜要去的医务室在建筑物的东侧,他们是从南侧的开口进入的,需要再走一段路。

然而越发灼热的感受与模糊的视线,让玖夜觉得这么短一段路都是折磨。

他一直假装咳嗽还没缓解、呛得喉咙都哑了,惹得瑞不忍心,从旁边的饮水机弄来一点水递给他,还拍孩子背一般拍拍玖夜的背。

玖夜想他的异状应该没人发现,便喝了一口水,哑着嗓子道谢:「谢谢您……」

「不用客气。」瑞友善的笑。

而后他收回拍玖夜背的手,低声说:「毕竟是主人的学生,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要好好照顾才行。」

「孩子……」玖夜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转移注意力般地闲聊:「听说老师,有三个孩子。」

玖夜重新振作,缓步跟随瑞往医务室走去。

「嗯?是的,我是他们侧父。」

「侧父……」

「孩子的卵植入我的孕腔发育三个月,所以有这层关系。」

孕腔,尾经过改造拥有的东西。

玖夜脑袋晕乎乎地,吐出自己上学时学过的名词:「产卵?」

「是啊。」

「会痛?」

「爽死了。」

玖夜顿住脚步,莫名感觉不对劲。

他们的语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似的,一直保守维持在几个字。

他转头看向这名和导师一般亲切的尾,发现潮红似乎自他的双耳开始蔓延至全身,甚至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口喘着粗气,那荡漾的样子不输玖夜自己。

尾发现玖夜在看他,不加回避地顶着那副姿态回以笑容。

「我……等等先去尾的治疗室……」他含糊地说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状态:「我好像发情了……」

玖夜脚步顿住。

他潜意识知道,尾的状态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他去尾的医疗室,会不会被发现?

那他会怎么样……

拉开距离,玖夜想,首先他要和尾拉开距离。

已近乎失去理性判断力的玖夜倒退两步,随后不理智地向后转身逃跑。

「玖夜!」尾在身后呼唤:「怎么了?」

「等,我先去、厕所。」玖夜感觉就像在被少爷抚摸身体的状态下被迫奔跑,痛苦到了极点,却不敢回头看尾的神态,自顾自往刚刚看到的洗手间跑去。

他想着只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尾会恢复原状,他应该也是。

玖夜的视野里是彻底模糊成一团白色和褐色的回廊,即使如此他还是不顾一切地逃着。

然而没跑几步,他就撞上了柔软又熟悉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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