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的死亡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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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滤芯寿命七十二小时的红色警报还在指挥舱的天花板上闪烁,尖锐的蜂鸣声被顾承宇一掌拍掉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沉闷而急促的备用泵运转声。墙上的压力表指针已经跌进黄色区域,每一次跳动都代表龙山寺避难所的循环水正在变得混浊。通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更重的铁锈味,林薇坐在行军床边整理被撕裂的制服,指尖还残留着蜡油凝固后的微温,听见广播里那句冷冰冰的倒数,背脊窜起一阵凉意。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没有新的滤材,数千人将会喝进带着酸性微粒的污水,皮肤溃烂,内脏衰竭,最后整座地下城都会变成活体坟场。

顾承宇站在战术桌前,桌面摊开一张手绘的台北地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龙山寺到台北医学大学附设医院的路线。全程一点八公里,必须穿越已经被酸雨泡烂的和平东路与基隆路口,再进入那座废弃三年的医院大楼。

「医学中心的地下药库有独立的密封库房,里头的RO滤芯与洗肾级滤材可以撑半年,药库深处还有未开封的胰岛素。」顾承宇指尖点在图纸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酸雨的pH值现在是2.0,防护服的橡胶层只能撑九十分钟,超过时间就会开始渗漏。我们三个人去,快进快出。」

林薇擡头,眼里映着桌灯的光,「我跟你去。」她的声音还带着昨夜被彻底开发后的沙哑,却多了一分刑警本能的坚定,「医院结构我熟,以前押送嫌犯去过,药库在B栋地下一楼,需要门禁卡。」

角落里的张志豪缩在塑胶椅上,脸色惨白,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不断闪躲。他穿着皱巴巴的配给制服,手里紧紧抓着那张已经过期的就诊卡,像是抓着救命稻草。顾承宇的视线扫过去,冷冷开口,「你也去。避难所里每天都有人因为糖尿病酮酸中毒死掉,你以前在区公所管过医疗配给名单,只有你认得胰岛素的批号跟保存温度。别想躲在后面让女人替你卖命。」

张志豪嘴唇颤抖,想反驳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没有穿过防护服,我会拖累你们……」

「拖累就死在外面。」顾承宇把一套全封闭防护服丢到他脚边,厚重的橡胶与透明面罩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响,「穿上,或者现在就滚去跟陈坤的残党一起喝酸水。选一个。」

林薇看着丈夫那副瑟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她走过去弯腰替张志豪捡起防护服,指尖碰到他冰凉发汗的手背,低声说,「志豪,跟紧我就好,别离开我视线。」张志豪擡头看着妻子,妻子那身被汗水与蜡油滋润过的脸庞在灯光下依旧艳丽,F罩杯的胸口在紧身制服下起伏,脖颈上还有顾承宇昨夜留下的吻痕,那个痕迹让他喉咙发苦,却又不敢移开视线。

凌晨四点,地表酸雨最弱的空档。龙山寺避难所最底层的泄压闸门缓缓开启,厚重的钢门后喷出一股带着消毒水与霉味的热气。顾承宇率先套上黑色全封闭防护服,头盔的滤镜让他的脸隐在反光之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替林薇仔细检查颈口的密封胶条,粗糙的手掌滑过她被防护服紧紧包裹的腰线与臀线,橡胶布料将她蜜桃般的翘臀与纤细蜂腰勒得曲线毕露,胸口那对豪乳被压得更显饱满,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明面罩内形成薄薄的白雾。

「吸气,检查气密。」顾承宇的声音透过对讲器传进来,带着电流的颤动。林薇用力吸气,胸口鼓起,面罩没有漏气声。她点头,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烈焰红唇在面罩后显得异常鲜艳。张志豪在一旁手忙脚乱,拉链卡住,胶条翻卷,最后还是林薇转身帮他把背后的密封条压紧。顾承宇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把已经上膛的T91步枪斜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两把格洛克与战术斧,另一把小型手枪则塞进林薇的腿侧枪套。

闸门完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强酸气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台北的地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和平东路的柏油被酸雨蚀出一个个凹坑,积着黄褐色的酸水,倒塌的号志灯与被腐蚀到只剩骨架的公车残骸横在路中央,远处的楼房外墙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像是一具具被剥皮的巨兽。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细密的雨滴并不大,却每一滴都带着致命的腐蚀性,打在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透明面罩外很快就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时在橡胶表面留下淡淡的白痕。

「跟紧,踩我踩过的地方。」顾承宇低吼,率先踏进酸水中。军靴踩进积水,溅起的酸液在靴底发出嘶嘶声。林薇紧跟其后,尽管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仍能感觉到外界那种湿黏的灼热感透过橡胶传进来,让皮肤产生一种被细针刺痛的错觉。她握紧手枪,刑警的步伐让她即使在笨重的防护服下也保持平衡。张志豪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踉跄,面罩内的呼吸声粗重而慌乱,镜片起雾让他视线模糊。

废弃的台北医学大学附设医院主楼出现在酸雾尽头,玻璃帷幕早已被酸雨蚀得雾白,楼体遍布黑色霉斑与黄褐色水渍。急诊室的自动门半开着,里头堆满被酸雨泡胀的病历与腐烂的尸骸,尸骸的皮肤早已溃烂见骨,白骨上还挂着被酸液染黄的布条,空气中即便隔着滤毒罐也能闻到一股甜腻的腐败味。顾承宇举拳示意停下,蹲身检查地面,新鲜的爪印与拖痕在积水中清晰可见。

「变异鼠群。」林薇的声音透过对讲器压得极低,「末世后老鼠喝了酸水,牙齿跟爪子都变硬了,成群出没,最喜欢躲在医院这种有残留食物的地方。」她的刑警直觉让她立刻关掉手枪保险,背靠向顾承宇的后背,两人形成标准的交叉掩护姿势。张志豪听见老鼠两个字,整个人抖了一下,面罩后的脸瞬间没有血色,「老……老鼠?多大……」

话音未落,急诊大厅深处传来窸窣的声响,数十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接着是刺耳的尖叫,一群体型如野猫般大小的灰黑色老鼠从病床与柜子后窜出,皮毛湿黏,门牙外露如匕首,直接朝三人扑来。顾承宇反应最快,T91步枪瞬间抵肩,点射的火光在酸雾中炸开,子弹精准贯穿最前排两只鼠头,血浆喷在酸水里发出嗤嗤声。林薇同时开火,她的射击姿势是警校第一名的标准侧身据枪,双手稳定,格洛克的枪口连续喷出火舌,两只腾空的老鼠被她凌空击落,准确命中眼窝。

「左侧三只!」林薇喊道,转身时防护服摩擦发出橡胶的挤压声,胸口的弧线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晃动,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瞄准。顾承宇低喝一声,战术斧横扫,将一只跃上他肩头的老鼠直接劈成两半,温热的鼠血溅在他的面罩上,顺着雨水滑落。两人背靠背,枪声与斧刃破风声交织,在封闭的大厅里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网。

张志豪完全僵在原地,手里的配给名单被雨水浸湿,他想举起顾承宇临时塞给他的防身用短刀,却因为恐惧连刀都握不稳。一只被枪声惊扰的老鼠绕过火网,直扑向落单的他。张志豪尖叫一声向后跌倒,笨重的防护服让他重重摔进积满酸水的凹坑,后背的橡胶与尖锐的钢筋残骸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更致命的是他的头盔狠狠撞上倒塌的推车把手,透明面罩应声裂开一道细细的蛛网纹,滋的一声,外部的酸雨雾气顺着裂纹渗入,面罩内瞬间起了一层白雾,并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面罩破了!」林薇余光瞥见丈夫倒地的惨状,心脏猛地收紧,不顾还有老鼠扑来,转身就想冲过去。顾承宇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别动!先清场!」他吼道,同时一颗震撼弹被他拔掉插销丢向鼠群后方,刺眼的白光与巨响让鼠群尖叫着溃散。趁着空档,顾承宇如猎豹般冲向张志豪,军靴踏碎酸水,单手抓住张志豪后颈的提带,像拖麻袋一样将他从酸水坑里硬生生拖出来,另一手用战术斧劈开还想追咬的老鼠。

张志豪被拖回急诊柜台后方的掩体,整个人瘫软,面罩裂纹处不断渗进细小的酸雾,眼睛被刺激得通红流泪,喉咙发出嗬嗬的喘息,「救我……薇薇……我不想死……」他的防护服后背已经被酸水浸出淡淡的黄斑,如果再晚十秒,酸液就会蚀穿内衬直接接触皮肤。林薇跪在他身边,隔着面罩看着丈夫懦弱哭喊的脸,又擡头看向单膝跪地、用身体挡在两人身前、枪口依旧对着大厅入口的顾承宇。男人的防护服上沾满鼠血与酸痕,肩头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橡胶下鼓起,呼吸稳定,声音透过对讲器依旧冷静,「压住裂纹,用手套按住,别让雾气再进去。我带了备用密封胶。」

在那一瞬间,林薇清楚地看见两种男人最极端的对比。一个是她曾经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丈夫,此刻在酸水与老鼠面前涕泪横流,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她;另一个是将她从贞洁女警彻底调教成雌奴的霸道军阀,却在死亡面前用后背替她挡住所有危险,连救援懦弱情敌的动作都带着绝对的掌控感。羞耻、心疼、依赖与一种隐秘的安心感在她胸口同时炸开,蜜桃臀不自觉地绷紧,连带着腿心的敏感处也因为恐惧后的亢奋而微微发热。她用力按住张志豪面罩的裂纹,对顾承宇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对丈夫的单纯同情,多了一分对强者的彻底信服。

顾承宇从腿包掏出备用胶条,俐落地封住张志豪面罩的裂缝,再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滤毒罐替他更换。动作迅速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处理完毕,他站起身,望向医院深处通往地下药库的楼梯,酸雨顺着天花板剥落的缝隙滴落,在积水中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楼梯口的指示牌上,B栋地下药库的箭头被血手印覆盖,而更深处的黑暗里,隐约传来并非老鼠的、金属拖动的声响,伴随着微弱却不属于风声的呼吸。顾承宇眯起眼,握紧步枪,低声说,「药库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不是陈坤的人。准备战斗。」酸雨在三人的防护服上持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而医院深处的黑暗,正等待着他们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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