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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分,大安区的黑雾终于稀薄到能看见对街骑楼的轮廓。
晏安超商的铁卷门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那是整夜雾气渗透又被发电机热度蒸腾后留下的痕迹。林晏没有睡。他坐在超商二楼的阁楼小房间里,望着脑海中悬浮的那个半透明介面。欲望值那一栏的数字停在55,昨夜开启生存级盲盒后,剩余点数归零,如今因为夏语彤的体温与依赖,又缓缓跳回了7。那点微弱的光,像是提醒他,这座城市里的物资不会凭空出现,每一度温暖都要用更亲密的代价去换。
热水澡套组的加热器还放在墙角,抗生素那盒药却只剩下两排。昨天他把药片剥给夏语彤时,她的指尖是烫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却还笑着说只是太热。林晏当时就觉得不对,舞者的体温他太清楚,昨夜两人肌肤相贴时,她的汗是细密而凉的,不该是那种滚烫的潮热。
天刚透出一点灰黄的光,林晏就把铁卷门拉开一条缝,提着帆布袋往三条巷外的华厦走。袋子里装着半条昨天盲盒开出的香烟,两罐鲔鱼罐头,还有一小包盐。那是他现在能拿出来最体面的筹码。
华厦一楼的铁链依旧锁着,林晏用约定好的节奏敲了三下。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随即传来拖鞋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拉开,夏语彤探出半张脸,长发有些散乱地贴在颈侧,米白色的针织外套松松披着,里头那件丝质睡裙的肩带滑到了手臂。
她看起来比昨夜更单薄。原本雪白的肌肤透出一种发烧时的粉润,唇瓣干燥,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最明显的是呼吸,短而急,每一次吸气,胸口那片柔软的弧度就跟着起伏,睡裙的领口被汗浸得有些透明,贴在锁骨上。
「你这么早就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的,却想撑起笑意,「我没事,只是昨天下午在阳台收衣服,淋了一点雾水,可能有点感冒。」
林晏没回话,伸手复上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滚烫,细腻的肌肤渗着薄汗,发根都是湿的。夏语彤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颤,舞者对触觉极为敏感,即便在发烧的迟钝中,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仍让她背脊窜过一阵酥麻,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林晏轻轻扣住了后颈。
「三十八度半以上。」林晏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抗生素压不住,这不是普通感冒,是黑雾刺激后的发炎反应。妳这几天是不是觉得喉咙像有铁锈味,头很沉,晚上睡着会一直作梦?」
夏语彤点点头,眼眶一下就红了。被他说中要害,孤独与不适同时涌上来,她整个人像是失去支撑,额头轻轻抵上林晏的胸口。那件黑色机能外套还带着清晨雾气的凉意,却挡不住他胸膛的热度。她的鼻尖蹭着他的衣料,嗅到淡淡的烟草与皂香,发烫的脸颊贴着他,声音闷在布料里。
「我以为忍一下就好,不想再麻烦你。承翰以前说,发烧多喝水睡一觉就会退。」提到那个名字,她的肩头抖了一下,愧疚与依赖在发烧的潮红里交织,「可是我整夜都觉得有人在门外走,好怕。」
林晏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让她靠得更稳。舞者的腰线在发烧时更显得柔韧脆弱,指尖隔着针织外套都能感觉到她腰窝的弧度与热度。他低声说,「靠着我,别逞强。妳现在需要退烧针跟真正的黑雾解毒剂,超商那盒药不够。」
他扶着夏语彤回床上,让她躺好,又用毛巾沾了仅存的蓄水替她擦拭颈侧的汗。丝质睡裙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雪白的胸口因为高温而泛着诱人的粉色,汗珠沿着锁骨的凹陷滑落,没入那片柔软的起伏之间。她的腿不安地并拢,膝头互相摩挲,长腿在薄被下蜷起,露出脚踝那截细白的肌肤。共感放大的雾气让室内的气味变得格外清晰,汗味、发香、还有她因为发热而变得甜腻的体味混在一起,林晏只觉得喉头有些紧,却硬是把那股躁动压下。
「妳先睡一下,我去康安药局。」他替她掖好被角,指腹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会把药带回来。」
夏语彤拉住他的袖口,柔软的指尖带着高温,「那间药局的许小姐,很凶的,大家都说她不跟任何势力来往,你不要跟她起冲突。」
林晏笑了笑,替她把手放回被子里,「放心,我跟她是商人对商人。」
康安药局在信义路与复兴南路交叉口,招牌的霓虹早已熄灭,只剩下铁门上用红漆喷的巨大十字。林晏到时,铁门只开了三分之一,内层还有一道订制的钢网,后头站着一个女人。
许慕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袍,里头是浅灰色衬衫与黑色长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麦色小臂。她留着俐落的短发,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唇色很淡,整个人带着一种禁欲系的知性美感,却又因为长期在末日中掌管药品而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刀尖轻轻点在柜台的一排药盒上。
「晏安超商的老板。」她擡眼,看见林晏帆布袋里露出的香烟角,语气没有太多起伏,「稀客。平常你不是只跟你的超商罐头过日子,怎么,今天想用两罐鲔鱼换什么?抗生素我这里也不多了。」
林晏把香烟与罐头放在钢网外的不锈钢盘上,动作不急不躁,「不是为我,是为了一个人。她发烧两天,喉咙有铁锈味,黑雾吸入后的炎症,妳应该知道,普通抗生素压不住。」
许慕晴推了一下眼镜,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毒舌的了然。
「夏语彤,对吧?那个住在华厦三楼的舞蹈老师。」她把裁纸刀放下,双手抱胸,白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健康漂亮的肌肤,「整条街都知道,你这几天往那里跑得很勤。怎么,金屋藏娇的代价就是得替人妻跑腿买药?」
林晏没有否认,也没有遮掩。末日里,情报比药品更值钱,许慕晴掌握着盆地里少数还能运作的短波无线电,她想知道的事情,没有能瞒过的。他只是把帆布袋往前推了半寸,「我需要退烧针剂,还有妳手上那批黑雾解毒剂,哪怕只有两支。」
「解毒剂现在比罐头贵十倍。」许慕晴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头整齐排列着几支用锡箔包着的针剂,「信义区那群人前天就想用一箱泡面换一支,我没给。他们转头就去抢了药局街另一间店的老板娘,妳猜结果怎样?」
她把针剂拿在手里,却没有递出来,反而隔着钢网打量林晏,「林晏,我欣赏你守着超商三年没被抢,是个有脑子的商人。但商人就该懂等价交换。我可以给妳药,两支解毒剂加一剂退烧针,足够让她退烧清醒。但我不要你的香烟。」
「妳要什么?」
「电。」许慕晴的语气转为务实,指了指药局后方那台老旧的冰箱,嗡嗡的压缩机声因为电压不稳而时断时续,「我的冷藏柜里有胰岛素、破伤风血清,还有几盒从台大医院带出来的抗病毒药。发电机的油只够再撑两天,市电早就断了。你的超商发电机是整个大安区最稳的,我要你接一条线过来,供我的药柜三天。不,白天十二小时就好,晚上我自己关电,让雾气少进来一点。」
林晏皱眉。这是个不轻的代价。发电机的柴油是超商的命脉,多供一条线,意味着他得精算每一度电,甚至要缩短铁卷门的照明时间。但看着许慕晴眼中那种冷静的坚持,他知道这是她作为中立药师的底线。她不依附掠夺帮,也不投靠据点派,她只用药品与情报维持自己的独立。这种女人,一旦松口给药,就是等价的生意,绝不掺人情。
「三天,白天供电。」林晏点头,「我下午就拉线过来,柴油我出,线材你如果有就提供。」
许慕晴这才把针剂与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装进纸袋,推过钢网。她的指尖与林晏的指尖在接过的瞬间轻轻碰到,她的指尖是凉的,带着药局里消毒水的味道,而林晏的指腹是热的。那一瞬的触碰让她眉头微挑,却没有缩手。
「聪明。」她压低声音,忽然靠近钢网,镜片后的眼睛直视林晏,「既然交易成了,我多送你一个情报,算是售后服务。赵狂那光头,前天在信义区的据点里喝酒,自己放话说,晏安超商那个老板,靠着一间破超商就想养漂亮人妻,迟早要让他知道,失去丈夫的女人,在这个盆地里是谁的战利品。」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的毒舌完全褪去,只剩下医者的警告,「他手上有三把改造霰弹枪,还收了两个从捷运站逃出来的逃兵,会用生肉引那些蚀影。你那点十字弓跟铁卷门,挡得住人,不一定挡得住他对女人的那点心思。你最好让你的舞蹈老师这几天别出门,窗帘拉紧一点。」
林晏握着纸袋的手紧了一下,纸袋边缘被捏出皱痕。黑雾的共感在药局这种密闭空间里同样被放大,他能闻到许慕晴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洗发精的干净气息,却更清楚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加速的声音。那不是恐惧,是被触碰到领地的占有欲。
「谢了。」他把纸袋收进外套内袋,贴近胸口,「电线我两小时内接好。」
许慕晴退回柜台后,重新戴好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还有,别让她烧太久。黑雾烧进肺里,解毒剂也救不回来。回去后,让她少说话,多喝温水。」
回到华厦时,夏语彤已经在半梦半醒间。林晏把针剂用酒精棉消毒,按着许慕晴在纸袋里写的剂量,缓缓推进她纤细的手臂。针尖刺入雪白肌肤的瞬间,夏语彤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蹙起,长腿下意识绷紧,足尖蜷起,像是舞者在忍受一次过度的伸展。林晏一手稳稳按着她的手腕,一手轻抚她的发顶,低声哄着。
「忍一下,很快就好。」
药液推进去后,她的身体慢慢放软,潮红的脸颊渗出更多细汗,却不再是滚烫的燥热。林晏用温毛巾替她擦拭额头与颈侧,毛巾擦过她锁骨时,她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鼻音的嘤咛,柔软的身子往他怀里靠。舞者的身体即便在病中也保持着惊人的柔韧,腰肢轻轻一拧,就把自己蜷进了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
「林晏,我好多了。」她睁开眼睛,眼神因为退烧而变得湿润明亮,却带着更深的依赖,「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她的主动靠近让林晏的脑海里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目标夏语彤信赖与安心情绪大幅提升,欲望值+12。】
林晏抱着怀中发着微热香气的人妻,望向窗外。黑雾正慢慢变浓,远处信义区的方向,隐约传来掠夺帮改装机车的引擎低吼,还有那声让人不安的、像是金属摩擦的笑声。许慕晴的警告在耳边回荡,而怀中女人的呼吸正逐渐平稳。
一场针对超商与人妻的觊觎,已经不再是暗处的耳语,而成了摆在台面上的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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