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二十三分,许星晚是被一楼传来的关门声震醒的。很轻、很急,像怕吵醒谁似的,行李箱的轮子在玄关地板上滚了两圈就没了声响。接着是妈妈压低了的笑声,爸爸模糊地应了一句什么,然后「喀」地一声,整个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某种封印被揭开。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丝质睡裙的下摆卷到大腿根,露出整片温热柔软的肌肤。空调开得很低,冷风贴着皮肤,她迷迷糊糊地缩了缩,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发紧,她半睁着眼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二楼的共用浴室。整栋别墅安静得不像话,只剩下她细碎的脚步声,以及某种在空气中隐隐流动的、说不清的躁意。
她走进浴室,没开大灯,只按了镜前灯,暖黄的光线柔柔地覆下来,将镜中那张还带着睡痕的小脸映得半明半暗。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出来,她俯身接了一捧,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沿着锁骨滚进睡衣领口,凉得她一激灵,总算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喀哒。」很轻,却在死寂中清晰得让人心尖一颤。她僵住了,就着俯身的姿势,下意识擡眸看向镜子。镜子里,浴室通往二哥房间的那扇门,被打开了。
裴景言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姿态懒散地靠着门框。他像是刚晨跑完,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背心被汗水浸得湿透,紧贴着年轻紧实的胸膛与腰腹,连肌肉起伏的线条都清晰可见。运动短裤的松紧带边缘,一层薄薄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她发现。视线在镜子里对上,他勾起嘴角,笑得人畜无害。「原来是妹妹啊。」他的语气像是真的刚知道她在浴室里,慢悠悠地反手关上身后的门。那道门合上的声音,比方才的关门声更轻,却让整间浴室的空气倏地收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开灯,光线从镜前灯晕开,勉强勾出他的轮廓。他踩着无声的步伐,像一头刚运动完、还带着热气的兽,不紧不慢地逼近。
「这么早就起来了,睡不好吗?」他停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黏黏糊糊的,像掺了砂的蜜糖。
许星晚摇摇头,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尖有些发凉:「我、我渴了,进来喝口水……」
「喝水?」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她从镜子里看到,他又往前迈了半步。
热气先一步贴上来,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移到了她背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将她整片后背烫得紧绷。属于年轻男性的体温混着薄汗和某种沐浴露残留的薄荷气味,从背后笼罩过来,将她整个人钉在了洗手台前。
「妹妹。」他的声音更低了,俯下身,像在跟她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秘密,「妳觉得……在两个成年男人的家里,洗漱不锁门,是件聪明的事吗?」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在问她,却没有等她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又顺着往下,滑过她细白的脖颈,停在那两根细得几乎承受不住的肩带上。水珠从她发梢落下来,沿着锁骨没入领口,他的视线也跟着那滴水珠,往下沉了沉。
「不过,」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其实也不关我的事。谁让我是哥哥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放在洗手台边缘的手却动了。指节修长,青筋微微浮起,指尖不经意地往前挪了半寸,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她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后腰却抵上了一个不该抵到的温度。
硬的,滚烫的。她全身像过了电,猛地往前一挺,小腹撞上冰凉的洗手台,发出一声细小的闷哼。「怎么了?」二哥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后颈,语气里满是无辜的关切,「撞到了?我帮妳看看?」
「不、不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双手抵住他湿热的胸膛,用力一推。掌心贴上那片肌肉的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她的手指陷进他湿透的背心里,那里面全是汗,烫得吓人。她能感觉到他胸腔起伏的频率,还有心跳,沉而有力地撞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两下、三下。
她慌乱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镜子。水珠从发梢甩到他下巴上。他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看她。浴室的灯光太暗了,暗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有光,亮得有些吓人。
「我、我回房间了……」她从他身侧挤出去,肩膀擦过他滚烫的手臂。她拉开浴室的门,几乎是小跑着往楼梯口逃。
「妹妹。」身后忽然又响起他的声音。她脚步一顿,扶着楼梯栏杆,没有回头。
「头发湿了,记得吹干。」
她抓紧了栏杆,逃回了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呼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低头看,睡衣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翻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胸口的衣料也被水打湿了一小片,隐约透出里面的形状。她后知后觉地抱住自己,蹲在门边,将脸埋进膝盖里。
耳根是烫的,被二哥碰过的地方像有蚂蚁在爬,痒,烫,怎么都甩不掉。她在房间里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换掉湿掉的睡衣,重新洗了脸,确认自己的脸没有那么红了,才慢吞吞地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