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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程予今辞了职,她身心俱疲,暂时已无力应对正常的工作。她悄悄换了住址,靠着不多的存款支撑,生活缩简到只剩两件事:疯狂地查阅一切可能与徐李两家、法律漏洞、境外追逃等相关的资料,然后,便是焦灼地等待着案件进展。

她每一次踏入派出所,每一次拨通负责此案的警官的电话询问案件进展,得到的永远是那套标准化的官方回复:

“案件正在依法调查中,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请您耐心等待。”

“相关情况涉及侦查秘密,不便透露。”

她的报案、她提交的证据和供词,像石沉大海。

她不死心地刷着网络,网上没有任何关于自己被绑架的新闻或者官方通告,也没有那起健身私教被杀案的新消息,甚至于原本的透露谋杀细节的文章和评论也都消失了。

她之前也尝试过在网上发爆料文章,要幺因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被删除,要幺只有她自己可见。而出院这些天也没有等来预想的威胁或谈判。

这种彻底的傲慢的无视,终于让她明悟,她唯一的武器就是司法系统和舆论,而这两样都已经被他们控制。而她一个失去了所有武器的普通人,毫无威胁可言。她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阶层,她连被威胁或贿赂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人类不会特意去和脚边的蚂蚁谈判或恫吓一样,人类只需要轻轻一脚踩下去,或者根本不需要踩,蚂蚁自然会在下雨天消失。

叮铃。

门铃声打断了程予今的思绪,她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望了望,是父母,她伸手拉开了门。

“爸,妈,你们怎幺来了?”她侧身让风尘仆仆的二人进屋。

父母在客厅坐下,父亲一脸凝重,母亲满脸担忧。

父亲没多少寒暄便直接切入主题:“予今,我和你妈妈商量了很久,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听我们一句,既然已经辞职了,那就跟我们回家去吧,别硬撑了。”

母亲立刻附和:“是啊闺女,回去好歹热饭热汤吃,我们也能照顾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万一那伙人再来.....”

这样的话在住院期间父母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被程予今以要“等一个结果”为由拒绝了。

程予今依旧坚持:“爸,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必须留在堰都。这里是案发地,警方调查需要我配合,我不能走。”

父亲看着她,眼神复杂,里面有心疼,也有绝望。他沉默了几秒,用几近叹息的声音说道:“予今,有些事.....可能永远也等不来你想要的结果了。”

母亲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抓住父亲的手臂,却又无力地松开,低下头没有说话。

程予今看着父母,他们仿佛在这些天里急速地苍老了。父亲一向挺直的脊背有些佝偻,母亲的眼角堆满了细密的纹路。

可是,她怎幺能放弃呢?对面是绑架囚禁、背负人命的凶徒,他们逍遥法外意味着更多无辜者可能受害。而且自己更是险些丧命,季瑶也因救自己而身陷囹圄....

最终,她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重复着那句:“我知道。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再等等....就再等等。”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父母,程予今关上门,瘫坐在沙发上。

作为一个被碾碎了所有武器的普通人,她如今还能怎幺办?或许,只剩最后一条路了:外网曝光。联系外国媒体、法国的调查机构、国际人权组织。

这条路结果未知,风险巨大,但她没有选择了,这已是她唯一能做的最后抗争。

她开始整理所有的材料:报警回执、伤情照片、健身私教遇害案新闻、她尽可能回忆并记录下的所有细节、时间线、涉案人员的姓名、特征,还有李家的企业,以及她推断的徐家可能的背景....

她将这些整理成一份极其详尽的文档。然后,通过特殊方式将文档在x和YouTube爆料,又分别给多家境外媒体和调查机构、人权组织,以及有影响力的大v投稿。最后,她研究了加密邮件和定时发送设置,还有加密聊天软件使用方式。

她投递的稿件石沉大海,x和Youtube上的爆料在信息洪流中并未立刻掀起波澜。

然而,几天后,转机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出现了。某个在国际上颇有影响力的非政府人权组织,注意到了她提交的、细节详实且附有部分证据的报告。他们进行了有限的核实,随后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文章,直指某国某省官商勾结、权贵子弟残害平民、司法系统包庇罪犯。

“官商勾结、权贵后代绑架囚禁杀人案”   这个触目惊心的标题,瞬间被几家有影响力的国际媒体和大v转载、发酵。

后果,如同海啸般扑来。

首先是在内网,所有相关词条秒速消失,任何试图讨论的帖子都会被瞬间删除。但与此前彻底的无视不同,这一次,出现了新的声音。一些认证为“法律科普博主”、“社会时事评论员”的账号开始发布一系列主题高度统一的文章:

【理性看待个体事件,避免以偏概全损害司法公信力】

【网络爆料的法律边界:情绪宣泄不能代替事实调查】

【警惕境外非政府组织的叙事陷阱与话语霸权】

【警惕境外势力借个别事件抹黑国家法治形象!】

这些文章并未直接点名程予今,但其指向性昭然若揭。这些文章借用严谨的学术口吻和法理分析,巧妙地将一个受害者的悲惨遭遇,悄然转化为一个需要被“理性审视”、甚至暗指她“别有用心”的争议事件。

紧接着,针对她个人的、来源不明的“黑料”开始在网络阴暗的角落滋生、流传:有人考证出她大学时期曾因心理问题频繁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暗示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有人将她发在外网的视频故意剪辑出情绪激动的部分,配上“演技浮夸”、“叙事逻辑混乱”等评语;有人扒出她曾参与过一个有境外资金背景的环保NGO的线上讲座的中文化视频制作,在其中担任字幕翻译的事,将她与“接受特殊资助”挂钩;有人造谣她在校期间就行为不端、私生活混乱;更是有人将她开盒,她的照片、曾经的社交账号信息、家庭住址、甚至她父母的姓名和工作单位等,一切隐私全部暴露在网络上。

这些断章取义、半真半假的“黑料”被包装成“理性探讨”和“合理质疑”,在主流平台大规模扩散,足以让关注此事件的民众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悄然瓦解着她可能获得的同情与信任。

她的手机开始频繁收到骚扰电话和短信,内容不仅有污言秽语,更有亲友和关心此事的网友的劝说和质疑。她因为这些骚扰身心俱疲,最终不得不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后,是官方的正式接触。不再是派出所的普通民警,而是来自更高层级、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他们找她谈话,语气礼貌却暗藏锋芒。

“程予今女士,你的遭遇我们理解,但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社会稳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希望你认清形势,立即删除所有境外平台的不实信息,发表澄清声明,挽回对国家形象造成的负面影响。”

“继续一意孤行,就是与国家和人民为敌,后果将非常严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程父所在的单位的部门领导找他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他回到家时,脸色灰败,唉声叹气。

程母焦急地询问,他才艰难地开口:“单位领导今天找我谈话了,说最近接到不少匿名反馈,说我家庭情况复杂,女儿在外面惹的事影响了单位形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我主动辞职,给大家留个体面。”

程母听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主....主动辞职?老程,这....这是什幺意思?你勤勤恳恳工作了大半辈子,马上就要评高级职称了,怎幺能说辞就辞?因为我们家女儿?我们家女儿到底惹啥事儿?”

程父听到妻子问起女儿,猛地擡起头来,眼睛里流露出的第一次不是担忧,而是惊恐和愤怒,他快速打电话给程予今,厉声质问:“你,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幺?!”

一直软语劝说程予今回家的父母,这次态度变得异常强硬,强行将她带离了租住的房子。几位闻讯赶来的亲友也加入劝说的行列,语气充满了焦虑:

“小今,算了吧!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和全家都毁了的!”

“那些人的背景你不是不知道,你斗不过的!现在连你爸的工作都要受影响了!”

“就当是为了叔叔阿姨,低头吧!活着比什幺都重要啊!”

在父母家中,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程父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妻子,听着亲朋好友不断打来询问情况的电话,还有陌生人辱骂他教女无方的电话,积压的恐惧、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

他对着程予今咆哮道:“我跟你妈一辈子老老实实上班,安安分分做人,从来没得罪过谁,怎幺就摊上你这幺个惹祸精!”

“你怎幺就那幺偏执?!是不是非要看到我这个当爹的工作丢了,这个家垮了才甘心?!”

“你的正义?你的公道?那东西比咱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还重要吗?!啊?!”

“我们小老百姓对上那种有背景的,除了低头妥协还能干嘛?!你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侥幸了!你还要闹到家破人亡才满意吗?!程予今!予今....听爸一句劝,我们认了,别再跟他们斗了....行不行.....我们一家人好好活着.....”

程予今看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最后又转为悲痛和无奈的脸,听着母亲压抑的哭声,她像是被浸入冰水,浑身发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第一次动摇了,巨大的负罪感和孤立无援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不想再听父母的指责和亲友的规劝,她不想让那些话继续动摇自己摇摇欲坠的意志,她逃出家回到了堰都,一个人继续坚持着。

巨大的压力下,她开始出现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一次从外面购买生活用品回家的路上,她心神不宁地拎着塑料袋,查看着手机,就在此时,一块板砖从旁边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二楼窗口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的头上。

她捂着头跪倒在地上,发出压抑不住的惨嚎。好心的路人搀扶着她到了附近的医院,诊断结果为脑震荡。

报警后,警察找到了那户居民,对方是一个神情恍惚的独居老人,声称是不小心碰掉了垫花盆的砖头,没有监控直接证明是故意所为,现场勘查也无法认定是预谋,最终此事被认定为高空抛物意外,老人被行政拘留并罚款。

程予今捏着核磁共振的检查报告,躺在病床上输液。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片巨大的空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呐喊,不仅没有换来正义的回音,反而招来了更大的灾难。她连累了父母的工作和安宁,还让自己身陷污名。而对手,甚至没有真正露面。

她睁着眼睛,望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所有的坚持,都随着那块砖头,一起碎掉了。

她木然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点开了x和YouTube,点开自己发出的帖子和视频。除了有少量支持和鼓励的声音之外,其他大半都是质疑、辱骂、恶毒的诅咒。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麻木。

她按下了删除键,一条,又一条。接着,她开始编辑“澄清声明”,她否认了自己提交的证据,声称是情绪不稳定下的夸大其词,指责境外势力利用和扭曲了她的遭遇,向国家和社会诚挚道歉....按下发布键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幺东西在自己体内死去了。

做完这一切,她拉高被子,将自己连头蒙住,蜷缩起来,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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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删文删视频道歉了,国际舆论也并未因为她的妥协而停止,反而因她的被迫认罪而升级。而内网针对她的攻击、质疑、网暴,也像接连不断的洪水一样涌来。

就在她极度绝望,几近心死时──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熟悉的、她拨打过无数次的号码──负责她案子的某位基层民警。

她没有立刻接起。此前无数次拨打这个号码,得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官方回复,她如今看到这个号码就感到疲惫和烦躁。

等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她才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喂?”

“程女士吗?你好。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派出所来一趟。”

程予今的心猛地一跳,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是.....案件有进展了吗?”

民警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上级工作组要见你,具体的情况,明天到了会有人跟你详细谈,请你准时到达。”

电话挂断了。程予今握着手机,手心渗出冷汗。上级工作组?终于.....有回应了吗?可为什幺是现在?在她已经彻底放弃,并做出了那样屈辱的妥协之后?

第二天上午,程予今准时到了派出所。接待她的不再是那位熟悉的民警,而是两名表情严肃、穿着便服但身姿笔挺的陌生男子,他们将她带进了一间狭小的询问室。

她独自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后,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行政夹克,气质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拿着笔录本的年轻工作人员。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先出示了证件,才开口道:“程予今女士,你好。我姓赵,是上级部门从外省临时抽调至堰都,负责牵头办理权贵子弟绑架伤人案特别调查行动的负责人。”

“赵组长。”程予今应了一句。

“我们注意到了近期国际上的舆情,以及你之前提交的详细材料。上级领导高度重视,决定重启调查,并由我们跨省工作组直接牵头负责,以确保案件的公正性。”

“重启.....调查?”程予今重复着,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这段话,她等了太久,几乎已经不再相信它会到来。

赵组长的语气严肃:“是的,此前堰都警方的调查确实存在重大疏漏和不当之处,甚至可能存在地方保护伞干扰司法公正的严重问题。这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性质十分恶劣。现在相关责任人已被停职审查。我们需要您的全力配合,重新梳理所有证据和细节。请您相信,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职位多高,背景多深,都绝不姑息!”

尽管程予今心底对赵组长的说辞没底,但被逼到绝境的她,还是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般,死死抓住了这丝希望。她哽咽着,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盘托出,并再次复述了那噩梦般的经历。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希望,调查组的人频繁与她联系,态度尊重而诚恳,她也积极配合,提供了所有她知道的信息。

然后,她期盼已久的正义,以一种极其有限的方式到来了。

两周后,一份措辞严谨的官方通报发布了。通报的核心内容如下:

1.   证实报案人程某某所反映的遭绑架、虐待情况属实。

2.   经查,堰都市局原办案刑警张某某、吴某在前期调查中玩忽职守、敷衍塞责,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现已予以停职处分,并移交纪检部门进一步审查。

3.   主要犯罪嫌疑人徐某,案发后已潜逃出境。现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其发布红色通缉令,将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缉拿归案。

4.   经初步调查,徐某的姑父、某部门官员杨某某,存在营私舞弊、过问案情等不当行为,现已被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5.   对于案件涉及的其他情况,正在依法深入调查中。

内网的封锁也消失了,#官方通报权贵子弟残害平民案#   、#还维权人士公道#   、等词条冲上热搜。此前带节奏的大v删除了视频/文章,造谣辱骂她的账号纷纷删帖销号,舆论彻底反转。

她的手机再次被打爆,这次是媒体的采访请求和网友的道歉、祝福。

父母喜极而泣,打来电话:“予今!看到了吗!清白了!我们清白了!老天有眼啊!”

父亲的单位领导找他道歉,说之前有些误会,现在情况明了父亲可以继续工作了。

似乎,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程予今拿着手机,一遍遍读着那份通报,心底那点最初的欣喜迅速冷却。

正义来了,但只有一小部分。真正的罪魁祸首──李宜勋和她的家族,在通报里只字未提。那个囚禁折磨无辜女孩的元凶,仿佛从未存在过。而徐家只推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婿顶罪,真正的核心人物毫发无伤。最重要的凶手徐澈,早已潜逃出境,只得到了一张通缉令,这更像是一个姿态,谁都知道追逃之路漫漫无期。

手机再次响起,是派出所那位基层民警的来电。

“程女士,通报看到了吧?工作组那边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后续的宣传工作。请你明天再到所里来一趟,有些安排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程予今静静地听着,然后答允:“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初春的阳光,树枝上新发的嫩芽,长吁了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至少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了,爸妈能安心过日子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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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程予今再次踏入了那间熟悉的询问室。赵组长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程女士,请坐。”赵组长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她依言坐下,双手放在桌上。

“通报看到了吧?希望你能感受到组织的决心和公正。舆论初步平息,但后续工作还需跟进。下一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举行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

赵组长顿了顿,观察着程予今的反应,“我们希望你分享一下个人感受,重点是澄清事实,感谢组织的公正处理,同时谴责境外势力的别有用心,维护国家法治形象,这也是对我们跨省工作组工作的最大支持。”

程予今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上。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擡起眼,应道:“好。我会配合。”

看她答应了,赵组长点了点头,但随即语气严肃起来:“程女士,我知道,那份通报可能离你期待的正义还有距离。这里没有录音,我姑且以个人身份,多说几句。”

程予今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赵组长斟酌着字句:“有些事情,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堰都的情况,盘根错节,某些关系网络扎根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问题,不是靠一两次突击调查、抓几个人就能连根拔起的。这需要一个过程,需要策略,更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的话语委婉,但核心意思很冰冷:阻力巨大,困难重重,彻底清算不现实。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大局,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造成更恶劣的社会影响。同时,集中力量,在可能范围内,争取实现一些阶段性的成果。”

这段话说完后赵组长看着她,目光里有试图寻求理解的期待。

程予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赵组长继续说着:“对于主要犯罪嫌疑人徐某,红色通缉令已经发出。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们追缉的决心都不会变。对于某些涉嫌非法干预司法的官员,我们也在依规进行严肃的内部审查和处理。虽然过程可能不会完全对外公开,但请相信组织的决心和纪律的严肃性。

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官方持重,最后说道:“程女士,你的坚持和勇气,我们都看到了,也请你再给组织一点信心和时间。”

程予今缓缓擡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越过赵组长的肩膀,落在询问室墙壁上单调的灰色软包上。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工作。”

她站起身,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赵组长独自坐在询问室里,看着对面那杯几乎未动的、已经冷透的茶,良久,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程予今走出派出所,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擡头望了望天,一片湛蓝,很高,很远,也很空。她定定的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才擡脚走入街上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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