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听说你来找我了,在哪。】
女孩焦虑地揪着裙摆,捋着长发。
回复男友的手生理性地颤抖,指尖几次碰上键盘,又退缩不前。
男朋友平平无奇的文字,掠夺了她的氧气。
她处在窒息的状态里,身体汗如雨下。
【我生理期到了,突然弄脏了裙子。】
【我害怕让人看见,借用了洗手间清理,问做饭的姐姐要了月经棉。】
【我现在,在一楼的客卫。】
谢净瓷站在镜子前,发完消息,擡头看自己的锁骨。
慌忙沾水去擦。
根本擦不掉红肿。
她用手揉,连指甲都不受控制地挠了上去。
细白的皮肤很快被她抓出乱七八糟的红痕,可那圈齿印依然刻在颈间。
钟宥替她用粉底掩盖了一点痕迹。
那个色号和谢净瓷的肤色不太融合,看着略显古怪。
女孩眼眶发热,只好把围巾围在脖子里,长发拨到胸前,拢住脸颊和耳朵。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震。
【y:开门。】
她吞咽喉间的干涩,转身拧门把——
看见男朋友的那刻,小腿还是打颤了。
沈裕站在门边,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谢净瓷被他盯得后背麻痒,手指攥着金属门把,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的目光,擦过她抿紧的唇瓣,掠过她拿围巾遮住的脸庞。
仿佛微弱的火舌,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舔舐了一遍。
她下意识埋低头颅,发丝向前滑落。
沈裕伸手替她拨到颈侧。
指腹顺着她过敏的耳朵,划到颌骨,几乎没怎幺用力,就托起了她的脸。
他淡淡的表情里,藏着浓稠的审视。
像要把她的每根骨头抽出来,品读她的真心。
“怎幺舍得找我,我不是你的外人吗。”
谢净瓷抱住他的手,蹙眉回答,“是内人…”
“…是我的人。”
“你的人…”
这三个字,被沈裕在唇齿间慢慢研磨。
“那老婆能不能告诉你的人,为什幺,两小时前就到了这里,现在才出现在客卫。”
“来着月经,小瓷去哪里了呢?”
男朋友没有怀疑谢净瓷编造的生理期。
她这半年的月经本来就不规律。
但他知道她几点钟来的他们家。
客厅的灯已经亮了,厨房那边正做着晚饭。
先前跟谢净瓷交谈过的青年,在同备餐的姐姐讲话。
“我就说少爷怎幺会有朋友,原来是大少爷的朋友。”
“我给她指到少爷那儿了…不会触霉头吧?”
借给谢净瓷月经棉的姐姐打断他,叫他闭嘴。
青年这才注意到被谈论的对象,就立在客卫门边。
女孩千方百计想要掩藏的事情,以这种形式,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男朋友面前,让人轻飘飘地抖落出来。
她几乎要哭了。
“见过我弟弟了。”
沈裕捻揉她下巴的皮肤,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去找猫咪的时候…你听到了幺。”
谢净瓷摇了摇头,却克制不住眼眶的潮热。
“还没有回答哥哥的话。”
“在哪里待了这幺久,是跟阿宥吗。”
“我才知道,你们俩,上同一个学校。”
“我、我和他不熟悉…我今天是来找你的...他两个月前转来的我们班,老师最近才让我做他的同桌。”
同桌说出口,谢净瓷闭上嘴巴,后知后觉地发现,沈裕的神色比刚才更静了。
“少爷?”
客厅的青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幺情况,试探性地喊他。
“嗯。”
“我和我的朋友有些事,晚饭就先不吃了。”
他牵着她的手,按电梯,带她上楼。
电梯门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
男朋友比她高很多,也比钟宥显得身量更长。
如果不是钟宥坐着,她应该会看出差异的…
谢净瓷偷偷吸着鼻子。
她被他握得很轻,轻到她想挣脱就能挣脱,可她紧张得什幺也没有做。
相较于她,沈裕眉眼安静,指腹慢慢摩挲她的腕骨,仿佛没听见女朋友被指路去弟弟房间的错乱。
显示屏里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他越沉默,谢净瓷越透不过气。
数字抵达3。
金属门开启的刹那,沈裕抱起她,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压在门板上亲吻。
他膝盖微曲,抵着她的腿心,右腿插入她双腿间。
一只手攥住那截手腕擡高,另一只手掐着女孩的脸,没有停顿,直接顶开她的牙齿。
沈裕吻得很深,舌尖擦过她的上颚,带着热气和潮意。
谢净瓷的口腔黏黏糊糊,嘴巴合不拢,吞咽不下的津液连绵地从嘴角溢出。
她偏头,试图躲避令人窒息的亲密,却被他扶着下巴掰了回来。
女孩发出闷哼,手指攥紧他胸口的布料。
微弱的推拒促使沈裕膝盖又往上顶了几分。
腿心传来的压迫感让谢净瓷腰窝泛软,身体往下滑,只能夹着他的腿保持平衡。
唇舌交缠的水声清晰暧昧。
她的心跳快到停摆时,男朋友的手掌忽然复住了她心口的位置。
他缓缓松开她,唇间拉出一道银丝,黏在她和他的嘴角上。
“换洗衣液了。”
“嗯…”
谢净瓷常用的是茉莉味。
而钟宥的洗护,全是葡萄柚味。
钟宥帮她清理了校服上的污渍,谢净瓷借了他的浴室洗澡。
她翻遍置物架,也没找到一瓶其它味道的沐浴露。
最后只能挤几泵无色无味的洗面奶,草草往身上抹。
她担心钟宥射出来的东西会残留痕迹,连香皂也用了。
至于衣服…衣服她额外喷了客卫的薰香。
“这是什幺味道,我没闻过。”
“没味道…可能是我涂耳朵的药不太好闻。”
沈裕不说话。
谢净瓷生怕他嗅出来腥甜气,挣扎着要从他膝盖上下去。
“在室内,戴围巾做什幺。”
女孩呼吸一滞,谎言夹着事实说。
“我冷…我来找你之前淋了好多雪,我的头好疼,好像要发烧了。”
“那个哥哥说你在四楼,我去四楼没找到你,又爬五楼,又往回走,发现自己来月经,疼得坐在地上缓了四十多分钟…你们家好大,我走得好累。”
“而且我是先去的竹南巷,你搬走都不告诉我,我还被人家凶了…”
“我甚至掉了一百块钱…都没有捡。”
她擡起湿漉漉的眼睛,“因为我怕来不及找你,告诉你,你是我重要的人…”
“可你还对我冷漠,你和我讲的话好冷漠。”
谢净瓷的泪水半真半假。
其实是硬挤出来的。
但对男朋友似乎很好用。
沈裕默了三秒,将她搂回怀里。
“头疼?”
“昂。”谢净瓷立刻点头。
“肚子也疼?”
“昂…”她点得更可怜了。
沈裕轻轻吐气,拉着她走到床尾的小沙发前坐下。
他打开抽屉找止痛药,接了杯温水。
谢净瓷蜷在角落,围巾严严实实地裹在脖子上,只露出一张被亲得发红的脸。
他将药片倒在掌心,递到她唇边。
“吃掉。”
她张嘴吞药,就着他的手喝水。
沈裕袖口滑开,露出腕间新鲜狰狞的血痕。
谢净瓷的药黏在舌尖。
唇瓣抵着玻璃杯,“这是什幺时候割的……”
“你不要我的每天。”
不多不少。
刚好七条。
正好是他们断联的七天。
止痛药没有止住谢净瓷不存在的痛。
反倒催化了她原本零星的酸涩和刺疼。
她猜到他伤心。
却猜不到他自残。
她以为,沈同学心里是没感觉的。
以为,沈同学这一周都过得比她好。
可事实上,他们俩个谁都不好。
这些印子划破了沈裕斑驳的皮肉。
也划在了谢净瓷心间。
“沈同学…”她住他的胳膊,脑袋抵在上面,雏鸟似的亲近他,“我以后再也不伤害你了…是我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我只是遇到姑姑的事情会很在意,因为我从小就被妈妈抛弃了,姑姑是我唯一的母亲。”
“你在我心里,也像母亲一样,你其实特别重要…”
沈裕维持着给她喂水的姿势,女孩却不喝,单纯地想和他紧挨着。
他放下杯子,也轻声同她道歉,“是我不好,不知道小瓷的家庭因素。但…哥哥真的重要吗?”
“真的…我需要你呀。”
沈裕睫毛轻颤,掌心移到她后脑勺间,“可是哥哥很不安啊…小瓷。”
“你、你要怎样才能安…”她贴着他的胸口仰起脸。
“我想,你多多爱我一点,像我爱你这样,有随时随地,吞掉我的欲望。”
沈裕左手指尖摸着女孩的唇缝,嵌进去。
右手的手掌,揉着她因为蜷坐而微微鼓起的小腹。
像是在丈量她的尺寸,看她能吃入多少。
女孩的身体变热了,气息略显急促。
沈裕低头蹭过她的眉心,又将额头贴上去,认真确认她的温度,“幸好,小瓷没发烧。”
他搂着她,温柔地拍她的后背。
“我们小瓷…不要再生病了,哥哥会很担心。”
“噢…”谢净瓷由于欺骗男朋友,产生了奇怪的情愫。
愧疚地抱紧了他。
沈裕轻声细语:“万圣舞会,哥哥会扮演医生。“
“到时候…可不可以,继续给小瓷…我的女巫听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