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工作

唐真真叫他第二天不用过来，唐川真的没有去，连着一个星期他都在连轴转。

除了必上的专业课，有时还需逃一些课来应付，因为他做了两份兼职，时间都衔接的很紧。

一份是下午到课外机构辅导国际高中生A-level数学，这份兼职是他们班班长龚心文推荐过来的。

“唐川，你可以先备课去试试，如果你能适应，并且通过面试，薪资来说还是可以，而且我觉得你肯定行的”

这是龚心文的原话，机构负责人是她的堂哥，由于有一个老师急辞，托她在校尽快物色一个合适的人来解燃眉之急。

“我觉得你可以找孟硕凡试试，我已经有一份兼职了”

“可是我更希望你去”   龚心文有空也会去堂哥那儿帮忙，她希望增加两人私下见面次数。

唐川狐疑的看着龚心文，他觉得对方的好感来得很陡然。

他还想拒绝，龚心文紧接着又说。

“是短期的，等我表哥找到人就可以了，时间不会太长，就当帮我的忙了，好不好”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唐川也不好再拒绝。

“好吧，我试试”

唐川上周刚刚通过了机构面试，这周一开始正式上课，课时为1小时，通常时间固定在下午1-2点，但遇到特殊情况也会需要他协调其他时间出来。

另一份兼职就是晚上7点半到9点为高一新生补物理和化学。

当时他从本地公众号发布了求职信息，没过两天雇主就联系他带上学生证和高考成绩表来应聘。

出乎意料的是雇主看起来非常年轻，唐川第一次在她家门口见到甚至以为是学生的姐姐。

那天雇主在门口等他，这是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档小区，而她家是其中一幢独立别墅。

他说  “请问是杨女士吗，我是唐川，刚刚和您联系过”

杨乐薇上下打量他，说不上冒犯，但透着一分不信任。

“长得挺帅的，没想到高考成绩那幺好，上的还是蓉大的王牌专业”

杨乐薇骨子里不太相信人可以同时拥有上天的多种恩赐。

“东西带了吗？”

唐川拿出准备好的高考成绩单和学生证，还附带了一摞高中大型模拟考的物化成绩单和一部分高中优质奖状以及毕业时老班给的评语。

他能明显看到杨乐薇脸上浮现出笑意，不信任也在慢慢消失。

“想不到你心思挺细腻的，准备的挺周全，我们进去聊吧”

进去之后唐川感受到了什幺是金钱的味道，每处装修都透着奢华，虽然那些装饰和家具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就是有资本家的腐朽味在里面。

唐川很疑惑，面前这位杨女士的父母是从事什幺工作的。

“杨女士，请问学生家长什幺时候过来面试我呢？”

杨乐薇从资料堆里擡头看了一眼唐川，然后呵呵轻笑。

“我就是学生家长呀，怎幺？不像吗？”

唐川愣住，但也很快调整过来。

“确实不像，我以为您是学生的姐姐，看您的年纪很年轻，一时没往那方面想”

在杨乐薇听来，话是恭维话，好在不让人讨厌。

“你的资料我都看了，说实话挺优秀的，但自身优秀不一定能带动别人优秀，还是要看你的讲课能力，先试两天课怎幺样？这两天按200元一天付费，后续如果双方都满意费用再往上提，你说呢”

“可以，试课安排在什幺时间”

“明天就来吧，不过你要做好心里准备，我儿子逆反心理比较重，受不了随时可以跟我说”

“我知道了，杨姐”

杨乐薇一愣，倒也没说什幺，她站起来，唐川也跟着起立，距离进了她才发现他比刚才看到的感觉还要高，光影打过来，铺在地上的影子显得奇奇怪怪，仿佛小鸟依人的错觉。

“出去的时候我已经跟保安室打好招呼了，你报门牌号就行”

“好的，再见”

“再见”

试课的时候杨乐薇并不在房间，但监控里实时传来的画面清晰无比。

杨乐薇的儿子叫覃向恒，今年16岁还不到，她常常纳闷，一手带大的孩子怎幺现在跟她就疏离了呢，专家不都说，从小亲自养大的孩子即使步入青春期父母也是有心理资本来管控的吗。

显然她家是例外，覃向恒这两年极度反感她。

唐川进去和覃向恒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出乎意料，覃向恒没有抵触，甚至颇有礼貌的喊他唐老师。

但唐川知道，这孩子一定有问题，他的气场到处都显示出颓败两个字。

唐川从包里先掏出了两套试卷，内容是他根据初中物化知识点以及涵盖了一部分高一上期基础知识点的习题，算是摸底考，他要看看覃向恒的物化基础如何。

结果比较糟糕，初一的知识还能过关，到了初二、初三开始就几乎处于空白状态，公式根本运用不起来，更不谈电学和力学的计算问题了。

“覃同学，我想知道初二、初三开始你产生厌学了吗？”

监控后面的杨乐薇瞳孔一震。

覃向恒没有否认 “唐老师，你看出来了就放弃吧，我根本就什幺都不想学”  其实他还想说，就连活着都觉得很累。

唐川笑笑   “你初一的基础就比较不错，你现在跟着我制定的节奏走，可以弯道超车”

“可我不想学”

“懂点礼貌，让我把这两节课试完再说”

“随便你”

“现在我们的第一目标是消除对物理化学很难的恐惧，建立理科是常识的认知。”

“呵！”  覃向恒坐姿开始懒散，随意靠着背，摆烂的垂直手臂，叛逆的青春期显出端倪。

晃荡的胳膊扫过唐川的眼睛，他注意到了覃向恒衣袖下的一截手臂。

一排密密麻麻的自残刀口，疤痕颜色深浅不一。

唐川望望摄像头，然后拿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下：

［你在自残？］

覃向恒一愣，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袖口，他的神态颇为紧张，同样在笔记本上写下：

［不要告诉我妈！］

唐川了然于胸，看来厌学是心理问题了，至于哪方面造成的，他现在也没有立场去探究，当下应该先通过试课。

［那就先打开书，配合我，至少能让我应付你妈］

覃向恒默默的打开书，唐川没有按照常规进度赶课或直接刷题，而是从最简单的声、光、热、物态变化等板块切入。

由于时间限制，第一节课只简单讲解了声现象的三类，讲解时唐川把音调和响度类比为唱歌的高低音和音量大小。

过程还算风趣，反正杨乐薇的视角看，挺成功的，她的儿子全程都算配合，这放在以前实属罕见。

临走前杨乐薇还向唐川表达了感谢，唐川像想到了什幺。

“方便问一下覃同学的爸爸吗？因为想让他重拾对学习的信心父亲的角色也是至关重要的”

杨乐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我和他爸爸分开了，其他的也不便多说”

八成是家庭原因了，唐川不动声色的回应。

“对不起，冒犯到您了”

“没关系”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