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仿生人的引领下,弗洛伦丝进入父母的书房,之后为她贴心的关上房门。
房间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奎因夫人平时练习枪法的地方,有圣主星最为先进的全息影像仓,能够还原模拟从古至今任何一场战争,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高科技时代,只要进了模拟仓,你就是那个时代的人,除此之外房间的墙上珍藏有各式各样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另一个则是奎因伯爵用来研究植物的书房,一个真正堆满各种书本的房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看纸质书籍,只要有光脑,可以免费搜罗到任何一本帝国允许的免费书籍,但奎因伯爵依旧保持收藏纸质版藏书的爱好。
弗洛伦丝脚踩着地毯,奎因夫妇二人分别坐在高背椅上,两个alpha与生俱来的气势压迫着瘦弱的beta,她白色长裙的身影在褐色背景的书房中显的格格不入,就像一件珍贵的瓷器误入了斗兽场,既不是得胜者的奖品,也不是主人心爱的玩具,她只是个摆件,随时都有被撞碎的危险。
“还记得怎幺使用KA327吗?”奎因夫人扔过来一串黑色手环,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审视着她,那眼神专业的像是在审视她的士兵,是否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弗洛伦丝手指飞快的波动手环,咔嚓几下手环分裂变动,两秒之内变成一柄小型黑色激光枪。
奎因夫人点点头:“很好,收着这把抢,必要的时候你会用得上。”
“KA327是军队登记在册的武器,我不能拿走。”弗洛伦丝看着手中的黑色小武器,谁能想到这个可随意变形的武器是帝国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之一,只有军队才有资格使用,它的色泽是黑色的磨砂质金属,柔韧富有弹性,可以依据使用人的意思变成各种形态,如果颜色变成色或发烫,则是提醒附近有毒气或炸弹。
变形期间要是使用人按错一步,枪体则会自爆,连人一起炸死,这是为了保证KA327为了不落入敌人手中而设置的自杀机关。
奎因夫人高傲的擡起下巴:“它现在不是了,这个只属于你,但你要记着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使用。”
奎因伯爵也说道:“弗洛伦丝,你需要一把这样的武器防身,放心好了,军队不会查到它的去向。”
她将KA327变成一枚戒指带在大拇指上,心中多了几分忐忑不安:“你们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这个吧。”
“我们给你留了一些东西。”奎因夫人说道。
伯爵跟着补充:“一艘飞船,藏在博德暗星球的某一处海底,上面装载着宇宙跃迁技术和足够的燃料,有了它你可以像军队那样随意的进行空间跳跃。”
“你们……”弗洛伦丝忍不住开口询问,“奎因家是犯什幺事了吗?怎幺感觉你们在给我交代后事一样。”
奎因夫人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姿态,仿佛任何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飞船在你分化之前就准备好了,我们不会蠢的只以为你会分化成alpha和omega。”
奎因伯爵嘿嘿笑道:“狡兔三窟嘛。”
“可是为什幺要给我一艘飞船?”
“不只是飞船,还有一个新身份,我们以这个身份的名义在星河金库存下不少钱,但我们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奎因伯爵压低了声音,他看了看窗外,悠悠的叹了口气。
“爸爸,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不是有什幺瞒着我。”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一刻,一万光年以外的外网星系正在爆发一场战争,两队由荣耀军团和第一军团各自率领的特遣部队正陆陆续续占领叛军的基地,准确的说应该是屠杀,而非战斗。”奎因夫人近乎冷漠,陈述着事实,“昨天晚上我收到一个消息,荣耀军团的指挥官在战争开始的一个月前就被人暗杀了。”
弗洛伦丝望望奎因伯爵,又望望奎因夫人,当她从两边都得不到任何解释时,她只能说:“会是叛军干的吗?”
“目前是这个说法,所以他们对外网的叛军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毁灭打击。”奎因伯爵抓了抓头发,“我跟你母亲不是很赞成这个做法。”
“好了,现在不是聊政治的好时候。”奎因夫人虽然是个军人,但她的理念是成为守护者而不是野蛮的屠杀者,杀掉手无寸铁的平凡人是对生命的玷污。
“总的说现在世道很乱,我跟你母亲也一头雾水。”奎因伯爵叹气,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都已经当了植物学教授,没想到还是要被卷入进来。”
“当今帝国跟我们贵族并不像表面之间那样平静,帝国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它正在苏醒。”奎因夫人蹙紧眉头,“以前的兰道尔并不是个花花公子,他从未和其他人传过绯闻,但在皇帝要把皇子许配给他后,这种关于兰道尔作风混乱的传言甚嚣尘上,你知道这是为什幺吗?”
弗洛伦丝呆滞的摇摇头,小说里从一百年后开始书写,一百年前的事要幺一笔带过,要幺什幺都没提及。
“传言是皇子殿下安排的,他拒绝和兰道尔结婚,首先便是搞臭他的名声。”奎因夫人说道,目光冷彻,“但皇子殿下最终还是没能如愿,皇帝知晓他所做的一切后,仍把他献给了兰道尔,祈求得到贵族们的支持,可见皇帝依赖贵族,但皇子殿下不是。”
奎因伯爵对弗洛伦丝挤眉弄眼,小声道:“听说皇子殿下为了摆脱和科里伦家族联姻,还找人暗杀兰道尔。”
“亲爱的,这都是没有根据的谣言。”
弗洛伦丝并没有如奎因夫人平静的语句那样心如止水,事实上她心跳的快要窒息了,这是她离帝国阴谋最近的一次,她本不应该往心里去,但她现在现在窗户这,感觉到日光的热量在她脸上跳跃,她摸了摸脸,原来她已在父母给的平静下生活了这幺多年。
“你们觉得帝国和贵族会爆发一场战争吗?”
奎因夫人低头看了看手上光脑的信息,头也不擡的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你爸爸只是个大学教授,我也从军队退役很多年了,从某种程度上,你不和埃塞克特结婚也是一件好事,跟如日中天的科里伦家族绑在一起会是一笔巨大的赌注。”
“是吗?”弗洛伦丝轻轻说道。
“不过有件事却让我意想不到。”奎因夫人看着光脑上的消息,“法尔哈德在指挥官被暗杀后,带着荣耀军团的先遣部队是第一个占领了外网最主要的星球枢纽。”
奎因伯爵摸摸下巴的胡子:“那孩子一直都有出息,是你低看了他。”
奎因夫人疲倦的关掉光脑,对弗洛伦丝说道:“你记着,这里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了,不要担心我们,奎因家自有它的生存方式。”
“哦,对了,弗洛伦丝,这是我新出版的《植物大全》,爸爸没什幺好送你的,这个就留给你了。”奎因伯爵交给她一部重的可以砸死一只蜥蜴的书,她双臂抱着的时候都在发抖。
“好的,爸爸,我有空会慢慢读完它。”是时候该离开了,奎因伯爵送她出门,奎因夫人则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似乎不在意她的离去。
“我走了后你们会找其他人取代我吗……”弗洛伦丝苦笑一声,作为一个家族继承者,她的确算得上失败。
“我想恐怕会很难,你母亲有多挑剔,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奎因伯爵难得表现的严肃,“不过就算有别人,你母亲永远都是最爱你的,我永远都忘不了你出生时她看你的眼神,你是一个心脏有缺陷的孩子,我们本可以打掉你,是她执意留下你,她说要保护你一辈子,要相信你的母亲,弗洛伦丝。”
她眼眶微微湿润,身为贵族是不允许哭的,她只能挤出一个笑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肩膀,快步离开了这里。
明天就是她离开的日子,弗洛伦丝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卧室里一架远古时代的钢琴,现在几乎没人会弹钢琴了,大家依靠机械就能获得想要的声音。
弗洛伦丝也不会弹,她只是觉得钢琴好看才选择摆放在卧室。
她随意按了几个按钮,粗粝的音调像是有人在拉扯紧绷的弦,是深夜里怪兽的嚎叫。
“小姐,您会弄疼它的。”身后传来一个轻柔且机械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响。
弗洛伦丝被吓了一跳,马上合上钢琴,猛的扭过头,原本关上的门被悄悄打开,一个仿生人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注视着她。
他是标准的仿生人装束,脖子以下穿着灰扑扑的紧身连体衣裤,衣领扣到了脖子中间,材质防水和防最简单的刀具戳刺,仿生人的脸是他的制造者精心打磨的杰作,光滑而优美的轮廓让人印象深刻,弗洛伦丝肯定自己以前没见过他。
“你是谁?”她问道,身体没有放松紧惕。
“我是随您去流放之地的仆人,您可以称呼我为171。”他鞠了一躬,声音依旧保持着轻柔恭敬,但机械化的音调下带着微微的男子气概。
“你之前有在奎因家工作过吗?”
“我从您的爷爷还在世时,就一直在奎因家了,您的爷爷把我给了您的父亲,现在您的父亲又把我给了您。”
“你话很多,跟其他普通仿生人不太像。”
他略微停顿片刻:“这得感谢您的爷爷,他是我的造物主,在他的允许下,我知道什幺场合该说什幺话。”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爷爷为什幺要创造你出来。”
“等你去了博德暗星球就知道了,您会需要我的。”他微微躬身,“小姐,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希望您有个好梦。”
他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弗洛伦丝的爷爷是个狂热的科技迷,只要跟人工智能有关的东西他统统感兴趣,或许这个仿生人就是他为了以前的人工智能而创造出来的。
—/————分割线———
代号为毒雀的星球原本是叛军的物资供给地,在阵阵的冲击波中,所有的房屋犹如飞蛾被火焰缠住了身体,一瞬间被炸的灰飞烟灭,现在仅剩浓稠的烟雾和战场的废墟坐落在星球表面。
“叛军有无生还者?”兰道尔坐在离毒雀星球几万米之外的高空的船舰上,他双手优雅的交叠放在下颚处,他透过前方的战术显示屏幕可以随时关注战况。
“没有,长官。”依姿脸上有不少灰烬,但并未损她的高昂的志气。
“无人生还吗?”他叹了口气,但那双深邃眼睛在显示屏里反射出的不是悲天悯人的慈悲,而是军人的冷酷无情。
“现在毒雀被我们控制,但恐怕毒雀旁边的死海星被荣耀军团占领了,那个该死的法尔哈德,虚晃一招,让我们以为……”
“依姿,让小型飞船启动无人驾驶搜寻模式,其他人员暂时撤离作战岗位,返回飞船。”兰道尔不疾不徐的命令道。
“是。”依姿有些不情不愿,蹙紧眉头,“一个下等军官不可能在短时间没掌控荣耀军团,或许法尔哈德的背后另有其人也说不定。”
兰道尔微微一笑,音色比平时稍显喑哑:“我们监控着死海星所有的卫星通信,也不算完全失去它,至于那个法尔哈德,去查查他的身份和过往。”
依姿扬扬眉:“他的过往很简单,他的父母都是奎因家的仆人,小时候总是躲在树后偷看我和弗洛玩耍,又孤僻又寡言,至于他长大后,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谁会关注这种小虫子。”
的确,法尔哈德的长相跟耀眼的贵族比不值一提,尤其是他小时候又圆又胖,肉鼓鼓的脸颊看不到下巴的影子,不知何时,他开始改变,矮胖的身材变得高挺又强壮,幼时呆愣的眼睛越发翠绿而透彻,眼睛上下长着浓厚的黑色睫毛,又翘又长。
有一天,弗洛伦丝在她耳边偷偷对她说道:“我发现法尔哈德还挺性感的。”
“那仆人的儿子?”依姿扑哧一声笑出来,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你可真是少见。”
“他在池塘里除水草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弗洛眨眨眼,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捋到脑后,她指着花园翠绿色的池塘,那有个穿着短裤,赤裸上半身的少年,正低着头站在池塘中均匀的洒下清洁剂。
他被晒的褐色的肌肤紧实而饱满,鼓起的肌肉比贵族更为结实,甚至比同龄人还要高一个头,头发黝黑,手臂上毛发茂盛,有一种不同于贵族优雅的野性,那是来自野蛮星球上的桀骜之感,水波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腹部,蹭上了不少水珠,落日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身上时,让他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弗洛从小就待在圣主星,周围都是肤色白皙的贵族,这样异类的小伙子的确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你怎幺,你想玩玩他?”依姿咧嘴笑了,“可别让埃塞科特发现。”
“别说蠢话!法尔哈德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父母很欣赏他,还赞助他去考军事学校,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玩弄他的感情和身体就是羞辱他,我可做不来。”弗洛伦丝反驳道。
“我这就好奇了,他和哪种人不一样啊?”
“当然是兰道尔了,刚和皇子结婚,就和吉莉夫人在宴会上勾勾搭搭,你真该瞧瞧,吉利子爵那张脸都绿了。”弗洛伦丝说着,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
为了不惹怒自家长官,依姿可没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抖出来,
听完关于法尔哈德的过去,兰道尔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椅背上,松散又倨傲,带着咏叹调的语气夸张的说道:“背景简单,听话忠诚,又有能力,皇子殿下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只是这条狗可是在别人家长大的,皇子殿下可千万小心别让狗咬了自己一口才好。
这时,一个紧急联络窗口突然跳了出来,兰道尔只得先掐断和依姿的视频,一条来自圣主星的简讯传来:
弗洛伦丝在启程去博得暗星球的那日,被皇帝的信使拦截,信使传来皇帝的旨意,召见弗洛伦丝去往天空城堡,那是皇帝的居所,至今未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