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原来你一直看得见
深夜的闺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窈僵硬地坐在榻上，双手发颤地捧着那面古镜。镜中，渡妄那双凝着赤红血丝的深邃眼眸，正无比精准地透过镜面，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
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了头皮，姜窈连呼吸都忘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心脏快要砸破胸膛，怀着最后一丝濒临绝望的侥幸，牙齿打颤地轻声试探道：
「渡……渡妄？」
镜中，那身穿月白僧衣的清冷和尚微垂眼睫，那双薄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随后，一道低沉、喑哑，清清晰晰的男声，穿过那薄薄的镜面，在她耳边平静地响起：
「嗯。」
「……」
那一瞬间，姜窈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彻底底砸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幻象，没有邪祟干扰，更没有什么巧合！
他是真的看得见！他一直都看得见！
整整两个月！整整六十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姜窈坐在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脑海里开始疯狂且走马灯似地重播着自己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杰作」——
第一天，她看着他的脸，在心底大言不惭地想：可惜了，长得这么俊居然做和尚。 第十天，她对着他的嘴唇研究了一晚上，想着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第二十天，她看着他在浴桶里赤裸的身躯，瞧见了他僧衣下那令人胆寒的惊人尺寸，甚至心痒难耐地褪下衣裳抚摸自己。 再后来，她在镜子前肆无忌惮地娇喘、喷水、痉挛，甚至幻想着将他扑倒在蒲团上，亲手解开他的裤带，去触碰那处昂扬硕大的东西……
而每一次，她都缩在被窝里，无比踏实、无比侥幸地在心底跟自己说那句：
「反正他又不知道。」
他知道！ 他何止知道！他坐在第一排看完了整整两个月的活色生香！他甚至连她脑子里每一句龌龊、大胆、大逆不道的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边无际的羞耻感与惊恐像是一座巨山，轰然砸在了姜窈的头顶。
她没有面红耳赤，没有含羞带怯，甚至连女子的娇羞都来不及升起——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生存本能带来的极度恐慌！
「啊啊啊啊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闺房的屋顶！
姜窈像手里拿着一块滚烫的烙铁、或者一只剧毒的蜘蛛一样，尖叫着、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把手里的古镜朝着房门口狠狠甩了出去！
「嗖——啪嗒！」
古镜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翻滚了两圈。
然而，就在姜窈将镜子甩出去的那最后一眨眼——
她透过旋转的镜面，无意间对上了渡妄的眼睛。
那个整整二十七年清心寡欲、天生佛骨、在世人面前永远高冷慈悲的梵音寺佛子，在看见她吓得魂飞魄散、失控发疯地扔镜子时——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幽暗波澜。
他那双薄得漂亮的唇角，极其轻微地、淡淡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在笑。
那不是得道高僧的慈悲微笑，而是一个被她亲手点燃了滔天欲念、彻底拖入红尘泥潭的男人，看着自己逃无可逃的小猎物时，泛起的一抹既无奈又危险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