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神窥视纪录 001 】少女的初恋

近几年天气越来越极端。

一年不再是四季，而是只有冬天和夏天，有时甚至可以在一天之内体验到春夏秋冬。

傍晚五点，放学钟声响起了，但校园窗外的天空依旧炎热明亮。

「欸，你等等一样要去打工喔？」

「嗯啊，我这周已经没假了，明后天还是全天班呢。」

林嫣茹麻利地收拾书包，匆匆和同桌道别，小跑离开教室。

离开建筑物后，她走在没有遮蔽物的人行道上，小声嘀咕着。

「都这时间了还38度⋯⋯？」

她低头看着手机，快步走着，一边解开制服的上面两颗扣子，想依此散热。

今天是小周末——星期五。

所以她的排班时间比平时更早，必须在六点前赶到咖啡厅去才行。

在一路奔跑的赶路之下，林嫣茹提早十几分钟就到了咖啡厅。

可她还是急急忙忙的进到员工休息室，换工作制服后就直接出来上班了。

「您好，这是您的两杯冰浓缩咖啡！」

林嫣茹将冰凉的咖啡递给顾客，顺手抹去额头上的细汗，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稍微从刚刚奔跑的燥热中缓过神来。

柜台的其他两名男服务生正忙着印单和制作饮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研磨豆香，还有机器运作的嘶嘶蒸气声。

这间位于商办商业区核心的「微光咖啡」，每到傍晚下班时间就是一场硬仗，附近不只有公司，甚至还有不少间补习班，妥妥的一个精华地带。

「小嫣，这单内用的燕麦拿铁帮我拉个花，感谢！」

说话的是正在熟练操作咖啡机的江哲伟。

他比林嫣茹大两岁，是个热爱健身的大学生，平时话多又爱开玩笑，虽然偶尔有点不着边际，但干起活来很俐落快速。

「好，交给我吧。」林嫣茹接过奶泡壶，手腕轻巧地抖动，一朵郁金香迅速在咖啡表面绽放。

而在柜台另一端，负责收银与出餐的陆宇正神色平静地应对着长长的排队人潮。

陆宇是店里公认的「省话一哥」，平时话就很少，性格沉稳冷静，任何尖峰时段到了他面前，往往都能被他的沉稳应付给一一化解。

重点是，他们两个挺帅的

加上这一点，店里的纠纷近乎是零——但也因为长相的关系，奔着他们而来的客人也更多了。

三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林嫣茹今天负责的岗位是机动部队，哪里忙就去哪里。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啪嗒」一声，挂在店门口的「营业中」小牌子被翻到了背面。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后方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手上拿着班表，环视了一圈正在收尾清理的三人，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大家先暂停一下，我有个重要的事要宣布。」佩姐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江哲伟立刻停下手中的抹布，有些好奇地凑过来：「佩姐，是这个月要发绩效奖金？还是要今天请我们吃宵夜啊？」

佩姐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想得美！是有关明天的安排。明天一早，我们店里被租借作为拍摄场地，要拍一部广告。」

「广告？」林嫣茹停下整理餐具的手，有些惊讶地擡头：「是拍什幺的啊？」

「好像是某个最近很红的手机   App   广告，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广告公司那边保密得挺严的，到时候团队来了才会和我细说。」佩姐摇了摇头，随即恢复了严肃的店长本色：「总之，因为摄影团队和演员明早八点就会进场，你们三个明天要提早半个小时——七点半到店里准备，把所有的清洁和前置作业搞定，听懂了吗？」

「蛤——早半个小时？我明天可是全天班欸⋯⋯」江哲伟顿时哀嚎了一声，综艺摔倒在柜台上。

陆宇倒是一如往常，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佩姐。」

林嫣茹虽然也觉得有些累，但一想到能看到广告拍摄现场，心里不免浮起一丝好奇。

手机   App   的广告⋯⋯会是游戏吗？还是社群？

她还不知道，明天即将在这里拍摄的，正是那个主打「Find   Your   Maybe」，牵动无数人命运，现正当红的交友软体——《觅可》。

隔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

天空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虽然太阳的温度还未出现，但空气中已经透着一股闷闷的湿热气了。

林嫣茹气喘吁吁地推开咖啡厅大门，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呼……还好没迟到。」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背包脱下。

店里早有人在了。

陆宇穿着工作围裙，非常专心的拿抹布仔细擦拭着高脚椅的金属脚座，仿佛周遭的骚动都与他无关。

「早啊，陆宇哥。」林嫣茹打招呼。

「早。」陆宇听到声音才擡头看她一眼：「哲伟还没到。佩姐在办公室。」

「不意外，他昨晚不是一直在群组哀嚎说要赖床吗。」林嫣茹笑着摇头，转身走进休息室换上制服。

当她换好衣服出来时，江哲伟正好大呼小叫地冲进店里，头上甚至还有几根睡乱的翘毛：「赶上了赶上了！我没迟到吧？佩姐没出来拿刀砍我吧？」

七点二十九分，他压线打卡。

「要是再晚一分钟，佩姐的一个眼神就能把你砍成八块了。」林嫣茹打趣道。

正说着，咖啡厅外传来一阵沉重繁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拉杆拖箱与对讲机的杂音。

几辆黑色的保姆车与运载摄影器材的货车陆续停在门口。

大门再次被推开，一群戴着鸭舌帽、工作证，神情俐落匆忙的人涌了进来。

「你好！我们是《觅可》广告行销团队，请问店长在吗？」领头的一名干练女性高声问道。

佩姐从门口监视器就看见他们了，立刻从办公室走出来迎接：「你好，我就是店长，这三位是今天的班底员工，随时配合你们搬移设备或提供饮品面包。」

「太好了，谢谢配合！」行销主管擦了擦汗，转头对后方的团队大喊：「快快快！灯光组先把轨道铺在落地窗旁！道具组，桌上的立牌换上我们的专属三角牌！演员去车上补妆，半小时后开拍！」

一下子，宁静的咖啡厅瞬间变成了一个专业的室内录影棚。

林嫣茹站在柜台后，新奇地打量着忙碌的工作人员。

她注意到道具组拿出来的立牌——淡粉与黑色交织的渐层设计，上面写着一句广告词：「Find   Your   Maybe.   遇见每一种值得期待的可能。」

「原来那就是《觅可》啊……」林嫣茹轻声念道。

大概半年前，这款交友软体上市后马上走红，但当时的她还是高二生，所以也没去关注，因为它标榜未满十八岁没办法注册下载。

这次暑假升上高三之后，敢直接在明面上讨论的同学更多了。

有些人满十八就马上注册，还有人偷用家人的资料——然后在上面抽中了免费的大餐兑换券。

其中就有几个同学在上面遇到了聊得来的网公网婆，当然……也有些不爱玩的人说上面水很深，肯定藏着不少假帐号和骗子。

「看什幺看那幺入神？」江哲伟凑过来，顺手接过林嫣茹手中的面包夹：「⋯⋯你该不会也有玩吧？小嫣，千万别被网路上的照骗给骗了，你面前就有哥这种活生生的帅哥可以看，不必去网路上面找。」

「我才没有，我每天打工跟上课就快累死了，哪有时间右玩交友软体。」

林嫣茹白了他一眼，转头刚好看到陆宇看着那个粉黑色的立牌，眼神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撇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外头的阳光刚好洒进来，将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整个忙碌喧闹的拍摄团队，竟然在这一瞬间安静了半秒。

那是一个穿着V领落肩短袖、黑色西装裤的年轻男人，他的五官深邃得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强烈的存在感。

「大家早，辛苦了。」男人的声音低柔，磁性得令人耳朵发麻。

「哇……真人比宣传照还帅……」旁边负责发便当的小企划压低声音尖叫。

「好像是最近很火的新人模特，叫仇廷杉吧？」

除了长相之外，他的姓氏也很特别，让林嫣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而，正当她准备收回目光时，那个叫仇廷杉的男人却突然转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与摄影器材，直接落在了林嫣茹身上——

或者说，落在林嫣茹身旁，那个正在默不作声清算点单机的陆宇身上。

仇廷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迈开长腿，直直朝着柜台走了过来。